一天很快过去了。塔拉人之家运到塔拉社区的粮食、药品等物资终于分发完毕。3XzJnI
“真够忙的。这一整天下来我感觉都没休息过。”欧阳升转动着肩膀,轻描淡写地说道。3XzJnI
“您的体力真是惊人……呼,呼。”和她一起来的小伙子们,还有这处救济站的负责人早都已经累瘫了。就连史尔特尔后来也来帮忙,现在累得在旁边的长椅上四仰八叉地坐着,出气多进气少。3XzJnI
“不……不劳……算了,谢谢特邀大人……饮料钱我们之后会补给您的……”3XzJnI
“客气了,我不是很缺钱,就当我请你们了。”欧阳升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史尔特尔叫停了。3XzJnI
“欧阳升……你……你顺便帮我找找……有没有卖冰淇淋的地方……帮我带个三球回来。”3XzJnI
“哇!我们很有缘啊!我也很喜欢这三种口味的三球!”真话。原来的世界里,欧阳升从高中开始就喜欢这三种口味的混搭组合。要不是三球的比较贵,他指定天天去学校门口的冷饮店点三球吃。3XzJnI
“你能不能别废话了……”史尔特尔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比出一个小拇指。3XzJnI1
塔拉人的社区里,自然不可能会有专门出售饮品的店铺——有也只会是专供消费水平不高的工人们买醉的小酒吧,这会儿八成都还没开业呢。至少要到晚上九十点钟,下工的工人们才会聚集在那样的酒吧里用劣质的粗酒抚慰一天的辛劳。3XzJnI
“那就只能往别的街区找找了……”欧阳升脚程极快,不一会就走出了塔拉人社区。她有意摘下塔拉人之家的臂章,放在口袋里,沿着街道快步行走,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出了塔拉人社区,好像连暮色都明媚了几分:接送孩子放学回家的家长、赶着回家吃晚饭的职员、街道上有序通行的汽车……橡林郡虽然是个没什么特别的移动城市,但依然生机勃勃。3XzJnI
但这种生机,似乎从没有向塔拉人渗出过哪怕一点呢。3XzJnI
“嗨呀,总算找着了。”转过一个街角,街道尽头终于看到了欧阳升正在寻找的东西——一间挂着冷饮售卖招牌的小吃店。3XzJnI
不过,小吃店门口聚集着大量家长和孩子,要挤进去可不太容易……欧阳升耸了耸肩,总之还是先过去排队吧。3XzJnI
然而,就在她正在估算自己到底要在这儿排多久的队时,人群中发生了不大不小的骚动——虽然没有人惊叫或者逃跑,但是肉眼可见地,不少人群中的家长脸色有变,随后抓紧了各自的孩子、快步离开了小吃店。有几位家长往欧阳升这边走来,很快便擦肩而过。3XzJnI
“妈妈!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走了?我们不是快排到了?”3XzJnI
“没什么,桑尼,只是你想吃的华夫蛋卷已经卖光了……”3XzJnI
“妈妈骗人!刚刚我还看见一个小朋友拿到了华夫蛋卷……”被母亲牵着的小佩洛说着就好像要哭的样子。3XzJnI
看到孩子要哭,那位母亲顿时颇为紧张地看了一眼小吃店的方向,随后小声说道:“妈妈带你去格尼家吃蛋糕好不好?今天就先不吃华夫蛋卷了。”3XzJnI
路边,将对话尽收耳底的欧阳升则颇为玩味地看向小吃店门口——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站在门口的就只有一个人……偏偏,还是一个熟人。3XzJnI
“哟,蔓德拉。你也在这里排队啊。”欧阳升快步走到小吃店的窗口前,跟那位熟人打了声招呼——此刻站在窗口的,正是爱布拉娜单推人、把她和史尔特尔半是邀请半是威胁地弄到橡林郡来的蔓德拉。3XzJnI
小吃店窗口的店员对蔓德拉看起来是又怕又恨。她听到蔓德拉客气的回答,立刻紧张地抬眼看向欧阳升,仿佛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一样。3XzJnI
“特邀客气了,倒是蔓德拉应该替您付账才是。特邀想要吃点什么?这家店的吃食和饮料味道相当可以。”3XzJnI
“嗯……四瓶什锦果汁,一个三球冰淇淋……再一瓶冰水就行。”欧阳升看着菜单,不假思索地点道。冰水是自己喝的。3XzJnI
“一份奶油华夫蛋卷,两个千层芝士挞。”蔓德拉接着说道,“千层打包。”3XzJnI
店员如蒙大赦般退回店里,开始准备食品。一时间,方圆二十米内竟然只剩下蔓德拉和欧阳升两个人。3XzJnI
“……让您看到了很不像话的事情。我深表歉意。”突然,蔓德拉的肩膀耷拉下来,语气颇为沮丧。3XzJnI
欧阳升没看她,而是继续端详着菜单:“他们为什么怕你?”3XzJnI
“我是塔拉人之家的塔拉人。过去,直接把我驱赶走就好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变得强大起来了,于是他们就开始害怕我们。”蔓德拉说着,压低声音,用自以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小声嗫嚅了一下嘴巴。3XzJnI
但欧阳升的耳力也在光能力量的增幅下变得极为好使,还是听到了她极轻极轻的咒骂——(这群维多利亚贱种。)3XzJnI
“是挺贱的。”欧阳升的目光落在了菜单的最后一行字上:威灵顿橡香特调咖啡饮。3XzJnI
蔓德拉不可置信地猛转头,看向欧阳升:“您听到了!?”3XzJnI
“我的耳力稍微有点好而已——”说着,欧阳升也转过头,看着蔓德拉的眼睛,“蔓德拉,你对‘领袖’是怎么看的?”3XzJnI
蔓德拉立刻警觉地盯着欧阳升,尾巴稍稍弓起。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不合时宜,太唐突了——一个刚刚加入组织才一天的特邀人员,问在组织里俨然有得力心腹地位的人,关于顶头上司的看法……3XzJnI
(是想要抓我话里的把柄告状,把我踢落,然后取代我?还是想要挑拨我和长女大人的关系?)深思片刻,蔓德拉决定不正面回答:“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长女大人已经向您解释过,她不是什么领袖。即使是伯爵大人也不会认同自己是什么领袖。塔拉的同志们都是平等的。”3XzJnI
但欧阳升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么你对塔拉又是怎么看的?”3XzJnI
提到塔拉,蔓德拉脸上的戒备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则是切齿之情:“我的故乡,我的族裔。这个身份曾经带给我无尽的痛苦和屈辱,而我现在将要洗刷这一切。”3XzJnI
“把同样的痛苦带给那些维多利亚贱种,是吗?”欧阳升替她把后半句补上了。3XzJnI
“蔓德拉小姐,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给塔拉社区的贫民发放物资。就我本人看到的情况,那些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可能至少还要三倍分量的物资,才能让所有人摆脱因为饥饿、寒冷和疾病而死的风险。但是对维多利亚复仇,真的能弄来三倍的物资吗?”3XzJnI
“你这是什么意思!?”蔓德拉愣了一下,随后神色变得颇为凶狠,“你在叫我放下仇恨?!”3XzJnI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就如此高高在上地劝说我?!你根本不明白——”3XzJnI
“答案是,能。”欧阳升摇了摇头,打断了蔓德拉的话。3XzJnI
“啊?”蔓德拉这下彻底愣住了——这个特邀怎么说话不按套路出牌?接下来不应该说什么放下仇恨吗?她为什么说复仇能弄来塔拉人生存所需要的资源?……难道……3XzJnI
蔓德拉那张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脸瞬间经历了一次颇有难度的形变,暂时卡在一个扭曲的表情上:“难道……您的意思是?”3XzJnI
“嗯。复仇是必须的。或者说,清算之日必然到来,血债必当有血偿还。”欧阳升低下头——她比蔓德拉高出至少一个头——在蔓德拉耳畔小声说道。3XzJnI
清算之日……血债血偿……这就是文化人吗?听着多么顺耳!蔓德拉终于转怒为喜,压低了声音:“原来您是这么想的。蔓德拉向您道歉。”3XzJnI
店员终于端着餐点和饮料走了出来。这场临时谈话也差不多该结束了。3XzJnI
“塔拉必须搞清楚复仇和清算的对象。这关乎最终的成败。一定得分清楚: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3XzJnI
也不等蔓德拉继续提问,欧阳升接过三球冰淇淋和五瓶已经打包好的饮料,转身便离开了。3XzJnI
只留下蔓德拉还站在原地,回身看着欧阳升的背影,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么。3XzJnI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