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正明花未能挪开视线,只稍稍抬头来活动肩膀:“也谈不上。”3XzJmi
“既然如此,你不觉得对我说这种话,有些太沉重了吗?”他到底无法控制无端涌上来的情绪。3XzJmi
在记忆中,陈岚把她的手掌伸过来说:“我的手冷了,你帮我捂一下。”3XzJmi
没过多久,她就又说道:“你要在上面留下一个印记吗?用指甲用力挠一下。”3XzJmi
少正明花只感到困惑,似乎的确是捂着那般结着冰晶的手掌,触感、视觉、色彩、质感、纹路,还有什么呢?3XzJmi
陈岚就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肘,难以动弹:“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3XzJmi
她的手指就这般反复揉过手肘的外侧说:“小锦,你又想起什么吗?”3XzJmi
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怎么那么多问题,我应该想起什么吗?华夏第五个千年已走过八十七个春秋。3XzJmi
太初后若干个甲子的共和三十四年腊月初九,列王纪后一天夜晚。少正明花又凝视着远处,长长叹息起来。3XzJmi
在感叹中,他想道:我什么也不是,不是玉石、不是繁花、不是钢铁、不是枯枝……甚至人这概念圈定的基因虫,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包含其中。3XzJmi
然而一个人既然是人,自然也只是人。既不可能什么都是,也不可能什么都不是。3XzJmi
就好像一个人很难全然地正确,亦很难全然地错误。在标准值的基准线周围的离散,似乎只是如此孱弱的震荡、拨弦。3XzJmi
在雨水之中,那只摇曳的飞蛾是为了什么独自来到这里呢?3XzJmi
之前陈岚不知为何又活泼起来,在桌下仿佛缓缓地荡秋千般踢着脚,抱怨她没有带伞。3XzJmi
因为实在听得烦闷,少正明花将自己的伞送给了她。作为往来,陈岚付了茶钱。3XzJmi
陈岚将要离开,少正明花提出送别时,她坚决拒绝了。3XzJmi
“虽然不合适,但确实很抱歉。”陈岚大声道别,骤然变得活泼、鲜明、稚嫩和朝气。3XzJmi
是啊,我好像有必须做的事情。从昨天开始,从前天开始,从过去的具体某一天开始,我应该做的事情。3XzJmi
但是少正明花一时忘却了,似乎又不怎么能够想起来,他应该做些什么。3XzJmi
于是他喝尽冷茶,环视四下,先是独蛾投落的巨大阴影随着灯光倾斜,似乎在视野中缓缓消散。3XzJmi
少正明花也将要在模糊的灯光下消失在雨中吗?而他的故事,难道就应该以这样一种形式展开吗?3XzJmi
总是想要写些什么,但一直拖延下去。总是想要做些什么,但还是一直拖延下去。3XzJmi
仿佛只是湖面上的浮漂,没有任何可以系缚的事物。这样无力而无助地,在水面上摇晃。3XzJmi
在过去觉得做的事情,不知为何没有去做。就好像陈岚已经离开了,这时若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3XzJmi
如若正义具备时效性,那么流逝之物是否已被时间吞食?3XzJmi
只在注定的终局、狭窄的时间中,渺小的个体追逐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与时间赛跑。3XzJmi
似乎想要追回将要失去,尚未逝去的事物,少正明花就想起他此刻与自己的重逢。3XzJmi
因为人作为兽类的存在,作为人类的存在,还有作为自我的存在,不都以来对外在世界有效的理解与观照,建设与破坏吗?3XzJmi
纵使在春秋的故事中,就连那许多模糊的大人物,其少年,甚至是少年之前年幼的时期,也相较之后的同列,具备了更多的比重和色彩。3XzJmi
这大概是某种文明质性给人的感觉,与那些或足够象征世代大人的生命历程有所共鸣,而后在耦合中通过群体无意识的文艺作品中表现出来了吧?3XzJmi
因为少正明花所知的许多事情,许多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情,得以落入他的耳畔时,往往是以风闻的形式出现。3XzJmi
故而在他稍微长成,也是在各种力量的影响下,毕竟有这一种文艺社团长久岁月写作框架的塑造,所以自然也会随大流地审视自己过往的听闻。3XzJmi
在那些或真或假,而且虚构和演绎的成分稍微出乎预料的言论进行再度的剖析,继而是在各种交谈中否定之否定地重构既有的认识时,他觉得自己似乎也不再那么年轻了。3XzJmi
用是谈玄、讲话和开会是嵌入社会一般活动的重要脉络。3XzJmi
许多时候谈玄的内容,往往也只是对某种在文艺上似乎具备价值的言语进行述说,而后又是屡次的讨论、审视、矫正,与均值回归。3XzJmi
也有许多的旧闻,自然也是这样说不对,那样说也不对。3XzJmi
继而在错谬和疏漏中追溯缘由,许多事情就总是会在世代的重要节点完成收敛,显现出其鲜明的时代特征,以及在这背后因为各种繁复利益考量的种种纠葛。3XzJmi
好似在许多往昔的故事中,若在年幼时,是要学着人祭祀,说不定等到抢到遗骸的所有权的能拿来用。3XzJmi
那么在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又开阔、又阴凉,反正是给人很安静和舒服的感觉,就搭一个台子,然后用泥土捏些器具出来,刻上文字。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