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梦醒之后

　　又是那个噩梦。kX6NC

　　Crychic的排练室，冷冰冰的墙，冷冰冰的空气，冷冰冰的一切。kX6NC

　　抓住自己衣领的立希，指尖冷的像是钻石。kX6NC

　　试图从背后抓开立希的素世，表情像是快要垮掉似的。kX6NC

　　远处，背对着众人的睦，将手放在吉他上。kX6NC

　　最后。kX6NC

　　跪坐在地板上的高松灯，晕了过去。kX6NC

　　就像。kX6NC

　　就像——kX6NC

　　“——咳，咳咳——哈啊！”kX6NC

　　祥子将手向上猛伸，她感觉到冰冷的什么压在自己脸上。在探了几下之后，她抓住了坚固的什么，将自己拉出了这一片冰冷。kX6NC

　　哗啦哗啦。kX6NC

　　碎冰落了满地，而祥子的身子慢了一步才从灰色浴缸里撞了出去。她扑在瓷砖地面上，像是一条狼狈的野狗。kX6NC

　　祥子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冰到发麻。kX6NC

　　发生了什么？kX6NC

　　祥子的记忆随之而起，她立刻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所见。kX6NC

　　父亲死了。kX6NC

　　自己挨了一记球棒。kX6NC

　　再加上，现在祥子刚刚从冰浴缸里爬出来。kX6NC3

　　……原来如此。kX6NC

　　丰川祥子在这半年里，已经听说过足够多的“都市传说”。像这样割取他人内脏的恶德商人什么的，在都市传说里也是颇有真实感的传说。kX6NC1

　　为什么真实？kX6NC

　　因为，祥子现在不就正身处其中吗？kX6NC

　　“糟透了。”kX6NC

　　祥子按住自己的腹部，她暂时没有摸到什么缝合线，这说明对方还没有将祥子开膛破肚。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另有打算。kX6NC

　　不论如何，祥子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变。kX6NC

　　她打量着四周。kX6NC

　　昏暗的逼窘房间，看起来像是浴室，但是浴室的窗户都被木板钉的死死的，仅有些许光芒从木板和木板的缝隙间漏入房间。而房门关着，想来大概是锁着。kX6NC

　　——怪了，为什么她被安放在这里？kX6NC

　　祥子自问，如果自己做的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肯定是能早点处理掉手尾就早点动手。可她却是在自己的房间被打，然后再被掳到这里，而且还无人看守……祥子的视线晃了几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难道说这是在“预处理”自己吗，就像是预制菜什么的。kX6NC

　　——或许是因为医生还没来。kX6NC

　　祥子忽然这么想。kX6NC

　　她草草扯下挂在冰浴缸上的破布，将它围在自己的上半身，用来挡住自己赤着的肌肤。与此同时，她继续思考着。kX6NC

　　想要摘取器官，可不是在这种脏乱的地方就能做的事情。不提器官生意本身的“鲜度”，将器官保存在仪器里也是需要无尘操作的……真的像都市传说里那样草草割除器官，然后丢进冰浴缸里，那人肯定是活不下来的。kX6NC

　　器官也是。kX6NC

　　如果这些人真的想要卖掉祥子的器官，那么至少也得找个手法娴熟的医生来，还得准备个无尘病房。kX6NC

　　——所以，还有机会。kX6NC

　　在医生来之前，祥子可以逃出去。kX6NC

　　祥子在狭小的浴室里踱步，接着来到镜子前。她看着那带有裂纹的玻璃，将自己的指尖压了下去。kX6NC

　　哗啦。kX6NC

　　玻璃被轻轻压碎，祥子从那些裂开的玻璃里取出一块大小适中的碎片，充当匕首——她割下了身上脏布的一小节，然后将它绑在玻璃碎片的后半部分，当做匕首柄。如此一来，至少不会割伤自己。kX6NC

　　脆弱过头的武器。kX6NC

　　但它也是武器。kX6NC

　　杀人的时候，只要插进对方的喉咙里就行。kX6NC

　　——杀人？kX6NC

　　——我能做到吗？kX6NC

　　祥子握着手里的玻璃匕首，她的心底还是有些慌张。就算沦落到了“没有身份”的地步，祥子也一次都没有想过要杀人。剥夺别人的性命，在祥子的脑中是最低劣也最恶劣的行动。kX6NC

　　祥子不想要夺走别人的命。kX6NC

　　可是……如果祥子不去夺走那些敌人的生命，她要怎么逃出去？kX6NC

　　“你做得到。”kX6NC

　　祥子看着破碎的镜子，还有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将这自我安慰的话语当做咒语般念念有词。kX6NC

　　“你可以回去。”kX6NC

　　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kX6NC

　　父亲已经死了。kX6NC

　　压在身上的债务，靠一个人实在是还不清。kX6NC

　　就算回去了，也只是地狱般的未来。kX6NC

　　“你还有未来。”kX6NC

　　镜子里的祥子歪曲成了虚像。kX6NC

　　她用近乎于讥讽的面容，无声的问出没有字句的问题。kX6NC

　　于是镜子外的祥子将其视而不见。kX6NC

　　“你要活下去，爸爸也是这么期望的。”kX6NC

　　真的吗？kX6NC

　　“你要活下去，让母亲感觉到后悔。”kX6NC

　　做得到吗？kX6NC

　　“……你好烦啊。”kX6NC

　　祥子对镜子里的自己说。kX6NC

　　似乎有谁说过，一个人永远无法逃离的憎恨对象，就是他自己。现在的祥子不由得想，这话可真是至理名言。kX6NC

　　大概，不会有比现在的祥子更讨厌自己的人在。kX6NC

　　——但即使如此，祥子依旧还是要活下去。kX6NC

　　祥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她不再踟蹰。其实说穿了，她之所以找了那么多借口想要活下来，其实真正的理由倒也很简单。kX6NC

　　说白了，祥子只是不想死。kX6NC

　　她不想死，所以她就要活下去。kX6NC

　　“对，丰川祥子，你就是个为了自己活下去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连人都能杀掉的家伙。”kX6NC

　　她向着门走去。kX6NC

　　她要逃回自由的世界。kX6NC

　　但就在这时。kX6NC

　　“呃！”kX6NC

　　意识在一瞬间中断了。kX6NC

　　祥子因为短暂的失去意识而倒在地上，而在摔到地上的瞬间，她就又清醒了过来。kX6NC

　　在那短短的一眨眼间，她被夺去了意识，也只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她才被夺去了意识。kX6NC

　　……如此典型的症状，让祥子想起了过去曾经听过的一门技术。kX6NC

　　【区域限定】kX6NC

　　这是一门本来预计要供给于警备员的技术，其原型为超能力者【心理掌握】的超能力。通过光和声音来对捕获的犯人施加催眠，让其无法离开一定的范围内。一开始只是会在试图离开时短暂失去意识，而如果接下来犯人打算强行离开，甚至会造成人格解离现象。kX6NC1

　　不过，因为这样的做法过于侵犯人权，所以它应该是被警备员们弃用了才对。kX6NC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技术？kX6NC

　　祥子不明白。kX6NC

　　她看着浴室苍白的天花板。kX6NC1

　　天花板倒映出来的祥子一言不发，只是沉默。kX6NC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