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波旁的训练和未来的参赛计划都耗费着他的心力，他一时间忘记了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直到下一个休息日的到来，他才想起，那次开会之后明明见过几次川上岸边，却完全忘了要劝他的事情了。3XzJrk
前几次见到他，他都是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甚至于有点变本加厉了、3XzJrk
一个人再怎么夸耀自己的记忆力，可总是若把一件事情“稍后在做”，就很容易立即忘掉。“稍后”是一个降低优先级的自我暗示。擅长记忆的人能够记住特意背诵的内容，但是降低了优先级的不重要信息同样会抛在脑后。3XzJrk
会忘记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忘记。索性今天就直接去寻找川上桑，和他预定一个时间谈一谈吧。3XzJrk
黑沼是说干就干的行动派。他一边发消息询问川上现在在哪里，一边朝着可能得地方前进。无非是办公室、图书馆或者已经返回寝室。前两者在相同的区域，后者则他也会回去一趟。他路过吵闹的人群；他瞥了一眼，看到名将怒涛被拥簇在中央，许多马娘们流露出好奇的神情，她们似乎在指认什么。好歌剧则试图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小姑娘们在聊什么？3XzJrk
办公室没有找到人，不过Spica队的马娘们来到了西崎龙办公室，他似乎在给她们开会。黑沼没有跟他打招呼，转身前往图书馆。在他走到图书馆附近的时候，川上回复了他消息。3XzJrk
我在校医院。[1分钟前]3XzJrk1
“我不饿，真的。”王川身着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躺在床上。他双手都空闲在外，试图推开米浴的手，但又怕太过用力，弄撒到床上。米浴的手握着勺子，毫不动摇，就像是列车进站一样送到了王川嘴边。3XzJrk
他无可奈何地张开嘴接纳，迅速咀嚼了几下，潦草地吞咽。他连忙继续开口。“别喂了，实在是——”3XzJrk
米浴吹了吹勺子上的饭菜，温柔而决绝，就像是一位正在哺育小铁血战士的铁血战士母亲。他害臊的都快不行了。但是勺子还是无可抗拒地送到他嘴边。他只能再将肉粥和小菜纳入口中。3XzJrk
这一次，他不论如何都不肯张嘴了。尽管勺子已经送到嘴边，抵在他的嘴唇上，嘴唇已经感受得到吹凉的肉粥的温热和粘稠。王川瞪着眼睛，紧闭嘴唇，像是一位被敌人俘虏、正在遭受酷刑而不肯吐露情报的英雄。3XzJrk
因为他看见黑沼推门走进了病房。现在事关一个成年男子的尊严，他就算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当着同事的面被女学生喂饭。3XzJrk
虽然肉粥真的很香。那家店手艺没的说，他也带米浴去吃过几次宵夜。3XzJrk
“嗯……”黑沼推出门外。他决定给里面的二位一点缓冲时间。3XzJrk
米浴悻悻然收回了勺子，一口吃下去。她把饭盒盖起来放在床头的收纳柜，又去冲洗了饭勺。3XzJrk
这么抗拒的话……就稍微放过他吧。呼呼……可不能逼的太紧，起了反效果呀……3XzJrk3
“从检查结果来看，蛛网膜没有出血的迹象，也没有水肿……总之，颅脑似乎一切正常。”他想了想，换做简略的说法。“不过你应该知道，人类在脑科学这方面能做的检查只能到这种精细程度。我们初步判断你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但最好留院观察几天。”3XzJrk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语重心长地嘱咐。“川上桑。校医院面对所有人开放。但是通常来说，训练员也只会遇到些感冒腹泻之类的小毛病，我们接收住院的病人通常是在训练中受伤的马娘……但是，你，已经住院第二次了。”3XzJrk
黑沼和米浴都不约而同把目光看向王川。他只能报以抱歉的微笑。3XzJrk
医生离开了。王川对米浴说：“米浴，你先回去吧。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你也听到了。我托付了西崎龙帮帮忙，你继续按照计划就行。我稍稍静养几天，看看书……”3XzJrk
“你还要看看书！”米浴的耳朵朝后背过去。她怒气冲冲地打开收纳柜，果然从里面翻找出了一叠纸质资料来。她冲王川挥舞着小拳头。“哥哥大人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下次就让你再躺下一次，Rice可不是在说笑的！”3XzJrk
王川缩了缩头，只好任由米浴气呼呼地带着东西离开。临走前她礼貌地冲黑沼告别。3XzJrk
他正要划拉过椅子在王川身边坐下，却见他勉强地支起身子来，示意需要帮助。他连忙搀扶王川，王川挣扎着走向卫生间，双手扶着水池大口呕吐起来，将刚刚喝下去的粥全都反呕出来。他拧开水龙头，冲洗着水池；支撑着缓了好一会儿，接了两把水，抹干净脸，漱了漱口。3XzJrk
他直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在黑沼的帮助下虚弱地躺会床上。3XzJrk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王川挠了挠头。“走路不太小心……好像是怒涛吧？我走到了马娘专用道上，被她撞飞了。”3XzJrk
他过了好久才开口。“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人类被冲刺的马娘撞击以后是可以生还的。”3XzJrk
“……你是白痴吗？你已经疲惫到这种程度了，还不去休息？”黑沼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3XzJrk
“……你知道的，远红外断层扫描的事情没通过啦。”王川看向窗户，不去看他的脸。黑沼是带着墨镜的，但王川感觉仍能接触到他的目光。“我想……肌骨超声或许也能满足一部分我的需求。总之，学无止境吧。”3XzJrk
“……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这个话题，川上。”他知道今天在这里是没法说服他的。黑沼说，他没想到王川很容易就答应了。3XzJrk
“好啊。”王川轻而易举答应下来，还主动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如何？”只是那地点让黑沼感觉有些不妙。3XzJrk
“……”不论如何，他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他不是那种擅长辩论陈述的人，他要合计合计怎么才能说服他回心转意。总有办法。3XzJrk
王川朝着收纳柜摸索，他发出惊讶的声音。“诶？我的参考资料和书呢？”3XzJrk
“啧……”黑沼摇着头离开了。3XzJrk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