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夕微怔地看着我，“……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离开的画卷？”3XzJon
此刻，除了令、年、夕三姐妹，阿米娅斯卡蒂拉普兰德等人也挤了进来，令正头疼地站在她们之间。3XzJon
我大概明白了情况，桃金娘闯入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刚好被卷入夕的画境，因此引来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3XzJon
我给她们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无恙，又看向夕道：“我不知道你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夕。但我明白的是，你的画境，是你用来逃避现实的工具。你们之前说过，你们之间有过一个赌，但并没有告诉我赌约是什么。我只是猜测，如果赌约是个体对于你画卷的挣脱，没道理必须有我参与。”3XzJon
“假的就是假的，梦终究是梦，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进入你画境的人可能第一天无法分辨、第二天无法明晰，但一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呢？”3XzJon
“从你和令她们分开后直到现在，没道理从未有人走出过画境。”3XzJon
“太快了……”夕喃喃道，“……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进入梦境中的？”3XzJon
“我不想自吹自擂，但我确实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我从未对自己的运气抱有期待，自然不会希冀过往的苦难只是黄粱一梦。只是，我还是得感谢你，夕。”3XzJon
我到这里，我站起身，缓缓行了一礼，“不论你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都让我久违的做了一场好梦。好到我都想在梦中多度过一段时间了。”3XzJon
夕没有避让，我也看得出来，她的症结并没有缓解多少，但那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做到了令希望我做的事。3XzJon
我重新作为椅子上，思考了片刻：“我瞒着所有人的事都太多太多了，所以如果你不具体说明，我没法分清你想知道的是什么。”3XzJon
令蹙眉沉思，我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只管问就是了。”3XzJon
令深吸一口气，呆滞片刻后，突然低声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的两个瓜妹妹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呵，哈哈哈哈……”3XzJon
片刻后，笑声停歇，她站起身，对我行礼，我侧身避过：“没想到曾令我也困扰的问题，答案居然在多少年前就摆在了面前。博士，看来我们的相遇还不算差。”3XzJon
看着令三人走出办公室，我从桌上捡起画像，看着画中的女人，叹了口气。3XzJon
夕的画技确实可称出神入化，能从我语言的描述中将她描绘的栩栩如生。3XzJon
我卷起画，递给桃金娘：“帮我挂到我的房间，谢谢。”3XzJon
桃金娘接下，不免好奇地问道：“画中的人是谁啊？和博士一样没有其他种族的特征，是博士的族人吗？”3XzJon
桃金娘将画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盯着画看了片刻，又扭过头来仔细地端详我，像是在比较我们之间的种族差异：“原来博士还有族人的……哦，抱歉，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还从来不知道博士过去的事呢。”3XzJon
我环视室内的其他人，阿米娅、斯卡蒂、米莎、拉普兰德。3XzJon
就像是孩童向他人炫耀自己的家，又或者炫耀自己的受到的‘爱’。3XzJon
桃金娘扭头环顾四周，安静地坐下。她将画卷起，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腿上，阿米娅也坐到了一个座位上，静静等我开口。3XzJon
“我本来是一所著名学校的物理学高材生，后来机缘巧合，进入了犯罪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工作。”我回忆着久远的过去，缓缓开口。3XzJon
“倒也没有那么残暴，”我温和一笑，不禁再次陷入了回忆，“大概也是做一些物流工作，只不过运送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货物。被盗的艺术品、珠宝、商业报价书、产品核心设计……下游下单上游动手，我们就负责两家之间的交易运输。从哪里启程、几辆车出发、走什么道、怎么避开检查、以什么方式交付等等。我就在其中负责方案计划以及统筹全局。”3XzJon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桃金娘先感慨了一句，但很快就皱起脸，双手撑着脸有些闷闷不乐，“但是博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因为钱吗？”3XzJon
“钱是一方面，但却不是主因，”想到这里，我又是怀念地轻笑一声，“大概是年少轻狂，又觉得天纵英才，认为将他人耍的团团转会很有成就感，而这样的世界带给了我足够的刺激和自我满足感。”3XzJon
“总之我一边在学校以研究生的身份作掩护，一边暗中做着这样自认为刺激的工作。”3XzJon
“后来啊……后来一次任务中遇到了灌娘，我栽在了她的手里。她认为我本性不坏，又觉得我从事这种工作有些大材小用，于是以不告发我为条件，半强迫我加入了研究所，在她手底下做事。”3XzJon
“不是。”我摇头，“她是一个研究所的负责人。一次行动中，因为我的团队偏离了原本的计划，盯上了不该盯上的东西，被灌娘揪住马脚，一网打尽。在一个团队中，擅自行动是大忌，他们罪有应得，我并不可怜他们。只是没想到灌娘顺着他们找到了我，在一番交谈后，她给我做了担保，让我进入了研究所。”3XzJon
几年工作的唯一一次失手就是败给了灌娘，这其中固然有团队太过贪心背离了原计划的原因，但我对灌娘的能力也是服气的。3XzJon
“你竟然会答应吗？”拉普兰德略略惊讶，“我以为你会曲意逢迎。”3XzJon
“是啊，我答应了。那大概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无论是从事物流工作，还是进入研究所，都是如此。对我来说，这种实现靠的不是贡献什么或者付出什么，而是做出什么、做到什么。将他人耍的团团转会很有成就感，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科研技术同样如此，我没有理由拒绝。”3XzJon
“再后来，她给我在研究所附近租了房，带着我在她手下做了一段时间，就申请让我独立负责了新项目。只是那个项目失败了，她因为给我担保的缘故，被降了职。恰巧那时候我有了新的想法，她难得的还愿意为我的项目负责。新项目的分支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兼之我在研究过程中又不断提出新的想法，等到项目成功的时候，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3XzJon
到了后来，我才知道我提出了一个多么庞大的计划。一开始只是因为量子编码的私密性和唯一性，想针对身份认证方面做出突破，没想到……一直研究到了世界毁灭，研究到了永生……3XzJon
“她还活着吗？”桃金娘如此问。现场只有斯卡蒂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经历过水下研究室后，已经隐隐知道了我的来历。3XzJon
“……没有，她死了，连尸体都没能剩下。研究室陷入了危机，死了很多人，为了节省资源，每一个死去的同事尸体都成为了烈火的柴薪。她的尸体，是被我亲自丢进去的。”3XzJon
办公室内突然陷入了死寂，桃金娘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眨巴着眼睛不敢说话。3XzJon
片刻后，米莎草草更换话题问道：“那……博士之前的事呢？之前的……家人什么的。”3XzJon
我耸耸肩，“再之前的事有些乏善可陈，我的养父是个骗子，我从小跟着他一起生活，见识过了很多。他对我称不上苛刻，可也没有过多的教育，而是放任我的成长，大概认为学校会包办一切吧。后来他死了，留给了我一笔资金，我就自己生活。”3XzJon
“病死，死前他见了我最后一面，让我把他多年行骗积攒的钱都捐出去给自己积德，不久后就死了。”3XzJon
幸运有一个人拉了我一把，将我从那个世界拽了出来。给了我足够的信任，又给了我充分施展才华的舞台。3XzJon
她从未以长辈自居，却给了我恰到好处的指导和教育。3XzJon
倾诉欲已经尽了，我也没有兴趣再讲更多。我将桌上的画卷重新拾起，递给阿米娅。3XzJon
桃金娘紧张地夺过去，自行揽下了这个差事，大概是想为自己说错话做补偿，但我其实真的没有介意。3XzJon
桃金娘走后，阿米娅和米莎对视一眼，也决定留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斯卡蒂对我点点头，走出门。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