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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怀疑

  毕竟单以水论,少正稀音就曾经想要请人专门取北方山脉的泉水3XzJn7

  这尚起意的想法就被姜米用轻微的劝诫,和精美的竹纹铁壶作为礼物打消。类似的小冲突就像水桶中的木瓢、抑或者碗筷的摆放,此类琐事、乐此不疲。3XzJn7

  当少正稀音尝试了花怜乡的泉水,赞不绝口,试图取水带回家中使用时。姜米似乎再也无法容忍,用木瓢取陈水泡茶的行径。3XzJn7

  她也难以容忍,在取水过程中不可避免滴落在地面的水渍。3XzJn7

  当然被少正稀音认定为过度理性而缺乏诗意的姜米,在更大程度上,可能还是不喜欢山间清洁程度可疑的泉水。3XzJn7

  这次冲突最终以少正稀音的退让,以及一套完备的净水系统解决。那是在少正稀音依旧显得淡泊名利时,发生的最后一场冲突。3XzJn7

  此后的冲突,就如同姜米的沉默一样愈来愈冷漠。3XzJn7

  对于少正稀音而言,黄铜钟表一类的器物倒在其次。这都是他为构建想要的流觞曲水、竹中亭台、进而谋仕、退而谋隐意境所附着的器物。3XzJn7

  理应行的作为被称作正迹,理应使用的器物则被称为正物。3XzJn7

  在诸夏起源的中原,四季分明的气候中,要在春天播种、在秋天收获、用农具使土地疏松、用肥料使植物茂盛、用药物使杂草不生,最终又用收割来获取一年的所得。3XzJn7

  但如果在冬日温暖,在春天寒冷,在冬天播种,在夏天收割。天地气候之间的轨迹便会紊乱。3XzJn7

  如果紊乱又无法使用器物弥补,就会有灾祸发生。3XzJn7

  曾经少正稀音似乎想要搬到天水区中有庭院的小楼中居住,那是在他谋仕初的行径。那次的想法到了准备阶段,就在解决政敌后无疾而终。所以既然要解决政体,为何要拿自己做诱饵?3XzJn7

  因为世系和阶梯的不同,在工作上少正稀音有时显得太过高调,甚至到了发疯的地步。但等待尘埃落定,似乎又无事发生,免不了从中拿取自己的一份。3XzJn7

  少正明花对此相当怀疑。3XzJn7

  当然,只是怀疑。3XzJn7

  这些不经意间流传的荒唐行径、文人雅事,是他的手段和诱饵、明哲保身的策略,也可能是罪状一二,或在一切不合理的事情背后,有尚且无法理解的深层原因。3XzJn7

  可到底不是正途,少正明花对此持保留意见。3XzJn7

  少正稀音或有与自己类似之处,即心中有个壳子,壳子里有另一颗心。3XzJn7

  荒诞的一年中,少正明花确定自己不了解他,而有可能了解他,或使他愿意被了解的人。年龄比少正明花小两岁,族兄和堂弟的血亲,少正明夷正躺在护理病院的病床上。3XzJn7

  铁壶冒出白雾,由沸腾的水绽开时带来的白气。两人沉默地相对而坐时,水终究缓慢烧开。3XzJn7

  少正稀音提起铁壶,将开水淋向空茶壶。他再揭开白瓷的椭圆小茶瓶,用竹茶铲将茶叶铲入紫砂茶壶中。3XzJn7

  开水再一次倾倒并注入壶中,使茶叶在水中翻腾。姜米打开竹门,径直坐在两人的左侧。3XzJn7

  少正稀音颇感有趣地用茶扫扫动茶壶,笑对后来的姜米说:“今天的饭食怎么样?还合胃口吗?”3XzJn7

  “可。”姜米想了想补充,“汤水应该少放油盐。”3XzJn7

  “哦,知道了。”少正稀音似乎不置可否,又似乎陷入沉思,不想要轻易允诺。3XzJn7

  “你觉得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咸呢?”3XzJn7

  “或许本来就是这样的味道,只是我不太喜欢。下次如果要做这种菜,准备些柠檬水怎么样。”3XzJn7

  “有道理。”3XzJn7

  少正稀音提起了茶壶,茶水缓缓地倒入了公道杯中。3XzJn7

  随后铁壶中的热水注入茶壶,水箱中的冷水又注入铁壶。3XzJn7

  在电陶炉的温度转化到水中时,水就在这几次的流动与倾倒中,萃取出茶叶中的精粹。3XzJn7

  铁壶的底部再一次冒出致密的气泡,茶水则顺着壶嘴化作水柱,注入茶盘上的三个斗笠杯当中。3XzJn7

  少正稀音和姜米按照惯例评点茶具、茶叶和茶水时,少正明花的嘴唇已经接触到了茶水。然后是舌苔和咽喉,最终消弭在腹部的暖意中。3XzJn7

  两人转动并摩擦着斗笠杯,并轻轻地抿着茶水时,少正明华已经将全部的茶水灌入肚皮,用舌头舔着牙齿等待下一口茶水。3XzJn7

  姜米从木托盘上拿起她预备的茶叶和茶具,少正明花只沉默地把放在茶座抽屉当中的竹箱取出来。3XzJn7

  “下月初的宗民纪你是怎么想的?”少正稀音过分轻巧的言语。3XzJn7

  少正明花望一眼姜米,她漠然地摆弄茶具。3XzJn7

  “再等等吧。”他依旧凝滞言语。3XzJn7

  再等一等吧。3XzJn7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往往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事物吧?3XzJn7

  少正稀音和姜米,在表现中难道不是适合到,连看起来都理所当然吗?3XzJn7

  但他们的婚姻却是连被控制和系缚都算不上,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只是在诞生时就被安排好的结果。3XzJn7

  这样的一个结果,难道不也可以称之为命运,或者欺诈般地描述成天作之合吗?3XzJn7

  在这个时候,礼节似乎也不重要了,意愿也随之消失了。3XzJn7

  少正明花听闻过明夷陈述他父母的故事。3XzJn7

  在一种强力中,任何的反抗都以失败告终。但是就为了这样一个结果而抛却生命,似乎又有些不值当。3XzJn7

  等到有了结果之后,就连自由似乎也变得没那么可贵了。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命运。3XzJn7

  那么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是概率与偶然的博弈?还是冥冥之中的天命注定?3XzJn7

  命运所对应的是天空的星辰,还是无数个阴爻阳爻构建的数据。居于暗穴的人类,又能否揣摩和认知到命运的本相呢?3XzJn7

  虽然少正明花想要如此不停地抒情下去,但是如果要回到现实之中,他却同样被这种强力所要求了。3XzJn7

  那么再这样等待下去,难道就会有什么好结果吗?因为或许已经没有结果了,他想:3XzJn7

  就算他们有了其他想法,但明夷还需要我。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