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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函谷

  原本对车窗外的一切遐想,还有仿佛感知回到过去时空的认识,都变成屈泽川专找偏僻曲折的道路行驶。3XzJqv

  这或许是为了拉长行驶的距离,或许是本就如此,毕竟曲径通幽。3XzJqv

  他要去幽静的地方,正是不好去,所以才幽静。这种逻辑的循环论证,还是明夷从他那个笔友学来,又教给他的。3XzJqv

  过去究竟是怎样呢?3XzJqv

  “在很是漫长的年岁中,我们祖先的族群保持相对均等的氏族公设。”到底还是屈泽川打破这宁静,他的言语姿态又换了一种模式。3XzJqv

  他也并不做鬼脸,只是看起来变得沉浸?3XzJqv

  少正明花不好使用哀愁抑或漠然,再或者其他更为张扬的词语用作描述。3XzJqv

  这样一个实在不怎么好理解的屈泽川就说道:“因此在我们的情绪本能中,始终有那么一种对往昔的追忆和怀念,可到底很难如此。”3XzJqv

  “那么一个相对均等的世代是从自然的困难中艰难挣扎出来,而后又从社会中被彼此塑造成另一种姿态。”3XzJqv

  “往好的方向塑造,就是天命。往不好的方向塑造,就是不祥。比如直观来说,各种血肉肢体的刑殄,就是大不祥之事,这是我们最应该持有的观点。”3XzJqv

  屈泽川就在那一个应该之后,很是流畅地继续行驶,并在下一个转向时说道:“不过既然世界在更替成这般模样,个体似乎也只好认识变化并接受现状。”3XzJqv

  “在天命年戛然而止,繁复强力的扩张型政府被各种力量冲击,继而是三十多年前伊始,喧嚣的新世纪中,大家都受不了往昔那般压抑的氛围,非要个性与张扬起来。”3XzJqv

  “然后新世纪的喧嚣,最后还是落到需要灯光管制来使彼此心理均衡的缄默之中。”3XzJqv

  “因为专断也好,散漫也罢,大家在情绪上还是本能渴求氏族公社的原始状态。但是从理智而论,那般状态既无法支撑现代社会繁复的组织和供给,又面临各种更濒临自然、他者和死亡的总危机。”3XzJqv

  “故而那种情绪是一端,理智则是另一端。但指望人永远保持理智,就和指望人始终感情用事般不现实。只是客观世界自有规律,由不得人妄想需要一个不世出的豪杰就来一个,不需要了又抛到一边,没那种好事。”3XzJqv

  “不过对于个人来说,我们还是在说情绪的问题。毕竟幻梦本来就是各种极端情绪和场景起伏不定,自我明昧若隐若现的特殊场域。”3XzJqv

  “就好像人在三四岁的发育中,是先使神经自然连接,然后再通过后天的使用逐渐裁减。继而在确切的阶段,好似电器启动需要的相应频率般,突然一个跳变,人的自我意识就从中涌现出来。”3XzJqv

  “相应的脑区发育完善,过往的结构在修剪中被重构,逐渐从记忆中分辨我与非我的区别。继而我就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短暂连续,而非只在瞬息之间,这是一种诠释。”屈泽川微低着头叹息,又做一个反对之反对的补充。3XzJqv

  “这只是一种诠释,为了体现人类物种和意识的特殊性和高级性,所以也不必事实完全那么精准地对应。”3XzJqv

  “所以其实有很简单的诗歌来描述: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不怎么擅长学业的屈泽川,则只是以通识教育中的诗歌来表述心迹。3XzJqv

  “继而或是要怀想什么汉家烟尘,或是要醉卧沙场,再或者我花开尽,都是历史中彼此角力的可能性。”3XzJqv

  屈泽川的描述中尽量不带感情色彩,诵读诗歌也稍显寡淡无味。3XzJqv

  可结合历史,总是让人感伤。3XzJqv

  “新世纪的喧嚣中,一并发生了两个变化。在氏族公社的环境中,人势必要面临各种不可揣测的风险,所以出清和死亡得也很快。因此活下来的人,自然会理智些。”3XzJqv

  “可现代社会一则是物资供应相对充足,娱乐和消解的方式也比较多样,所以人能够得到自我动物性的满足。”3XzJqv

  “然而在社会性的问题中,因为人到底不是独居动物,就好似漫长年岁更迭在基因本能、模因构筑中留下的痕迹般,人的性情是很容易显得极端的。”3XzJqv

  “故而社会既不均衡,也不专断,人各有质性禀赋,各自选择人生轨迹,自然无可厚非。却偏偏有了欺骗、有了懊悔、有了不甘,继而人却在另一种广泛的压抑中产生失去感和劣等感。”3XzJqv

  “当然失去和劣等从理智分析,并不是什么好想法。但情绪如此,继而人变得狂乱也是其中一端。因为社会依旧对于个体的塑造有相应的期许,这种期许既来自社会现实需要,又来自往昔历史遗留。”3XzJqv

  “然而若是难以达成期许,有人多吃多占,有人少吃少占,又涉及一个权责不对等,以及当权派一度只从局部社会利益最大化做考虑,最终从别人的人生中鉴照出来的自己,是何种模样呢?”3XzJqv

  在这样一个设问之后,那微不可察的叹息,变为仰头的长叹。3XzJqv

  屈泽川就停下车来,四周景象大不相同,他也就是向上方挥挥手说:“毕竟在喧嚣的世代中,环球一起的收缩和紧凑中被拆除的,也先是武备、乡校、产业的公账,而非是利益集团的小账,反而要在大家的喧嚣中,为自己的小家多划几笔。”3XzJqv

  “所以情绪很正常和自然,问题在于如何运用。”屈泽川打开车顶的舷窗,先行攀爬上去,总算在运动中显露出相对轻松的快色。3XzJqv

  “毕竟大家都那么坏,我感觉你还好了。”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很虚无缥缈和遥远,“只不过还是要作为参与者多进步一点,那就更好了。”3XzJqv

  “是吗?”为应对着距离,少正明花大声吼叫。3XzJqv

  “是啊。”屈泽川亦是如此,宛若空谷的回响。3XzJqv

  “受情绪熏陶,归拢来更改自己,继而主动运用情绪。你比我还差一点,差不少啊。”3XzJqv

  屈泽川向少正明花伸手。3XzJqv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