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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响彻虚空的悲歌

  “嗡——”在纳西妲距离虚空橡树的树芽还有不到十米左右的距离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由树芽向四周扩散开来,纳西妲几乎是当即就感觉到像是有谁一拳轰在了她的胸口,震得她心口发痛。不过,仅仅是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她退缩。3XzJpQ

  “别过来!”一个小男孩的稚嫩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伴随着又一次空间的震荡。这次震荡比上次更加强烈,纳西妲不禁咳嗽两声,深呼吸片刻之后才缓过劲儿来。“别害怕,孩子,我不是……”3XzJpQ

  “你身上披着的东西和他们一样!你和他们一定是一伙的!”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很显然就是虚空橡树的树灵。“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我就杀了你!”3XzJpQ

  没想到这虚空橡树虽然刚发芽不久,却怀着如此强烈的戾气和杀意。纳西妲明白,这时一定不能以暴制暴,对待情绪失控的人必须得有耐心,引导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好,我就站在这里不动。”她停下了脚步,摊开双手。“你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一个手无寸铁的家伙应该不会对你怎么样吧。”3XzJpQ

  虚空橡树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继续攻击。3XzJpQ

  “好,你没有继续攻击我,那我们还有得谈——我就站在这里和你聊聊天,好吗?”3XzJpQ

  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纳西妲以为树灵是去冷静了,于是就耐下性子来等待。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虚空树灵依旧没有给予回应,就好像死了一样。3XzJpQ

  “他……不会出什么事吧。”纳西妲决定使用自己的能力去读取虚空树灵的思绪,看看他此刻到底在思考什么——结果让她大吃一惊,她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就好像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蒙蔽了他的灵魂。纳西妲立刻大胆地猜测就是这种“混沌”的思绪状态让他变得如此具有攻击性。3XzJpQ

  “我必须再靠近一点,才能使用我【梦境】的能力进入他的心灵。只是这样一来,如果他恰巧在我靠近时醒来的话,我可能就会遭受他的致命一击……我不敢保证防护服可以帮我多大的忙。”3XzJpQ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哪怕我选择后退也有可能惊动他脆弱的神经。与其放弃,不如再豪赌一把,赌他不会在我靠近时惊醒。”纳西妲暗自思忖,却又不禁苦笑。“又是豪赌……想不到一向依靠智慧解决问题的我竟然又再次陷入了赌局,我真是愧对【智慧之神】的名号啊——或许我应该被称为【赌徒】。”3XzJpQ

  “好吧,大树的孩子,希望我可以将你从无尽的梦魇中解脱。”3XzJpQ

  深呼吸,放松。纳西妲找准时机,迈出一步。很好,他没有发现,那就再跨一步。状态不错,看来他还没有醒,那就再走一步……3XzJpQ

  但事情并非总是一帆风顺,意外是常态——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3XzJpQ

  “嗡——嗡——嗡——”虚空橡树猛然苏醒,正在逐渐靠近的纳西妲彻底将他脆弱的心理防线压垮了。“言而无信的家伙,居然趁我不注意想靠近我——给我滚开!!!”伴随着稚嫩的怒吼,三道密集的波纹再次扩散开来,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要被这强劲的冲击给击垮。见状,纳西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得摆好阵势准备迎接这沉重的打击。3XzJpQ

  “哐——哐——哐——”三声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声响把纳西妲从胆战心惊中拉回了现实。她睁开眼,愕然地发现一层金光将自己覆盖。很显然,是这层金光挡住了三次冲击。3XzJpQ

  “别怕,大树的孩子,另一个大树的孩子也在看着你。”Dream充满阳光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几乎是瞬间让纳西妲放下心来。“放心去吧,这个小朋友还打不坏我的盾。”3XzJpQ

  “嗯,谢谢。”纳西妲通过对讲机向Dream传达了感谢,随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坠入【梦乡】吧,孩子,我马上就带你出去……”3XzJpQ

  纳西妲的力量在有效距离之内成功生效,虚空橡树漆黑的树芽上原本闪烁的白色反虚空纹路瞬间暗了下来,周围的空间也稳定了下来。纳西妲蹲下身去,将防护服留在原地,自己将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虚空橡树的梦乡。3XzJpQ

  “唉……为什么最近老是有人闯进来,当初就不应该图省事忽略了向上报备的流程。”实验舱外,罗莎院长无奈扶额,为自己之前的愚蠢决定感到后悔。对虚空树感到好奇而擅自进入实验室的Dream则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院长,给您添麻烦了。不过,看样子我似乎还起了点作用。看在这份上,您就别把这事儿往上报了吧。”3XzJpQ

  “好吧,反正这实验也不是什么机密。将功补过,回头你就帮我把这个实验上报吧。”罗莎院长释怀地笑笑,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纳西妲——希望她可以安全出舱。”3XzJpQ

  却说纳西妲在虚空树灵的灵魂空间内摸索许久,却依旧没有任何头绪——这里面的雾霭实在是太浓、太密,甚至连辨清方向都是一件难事。“看来不能一直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或许我应该换个方向。”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探索无果后,纳西妲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自己找不到幕后黑手,那就想办法让幕后黑手来找她。她站在原地,尽力在虚空橡树的灵魂空间里做些小动作来吸引注意。她的分寸把握得十分到位,既闹出了动静,又不会让虚空树灵的灵魂空间遭到过度的震荡。3XzJpQ

  纳西妲的这一举动效果拔群——很快,似乎有什么声音从她的前方传来。“往前走……到这里来……”3XzJpQ

  “有动静……似乎就在前面。”纳西妲立刻提高警惕,朝着前方缓缓前进。不一会儿,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晰,这让她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或许,造成这个混沌异常的心灵空间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3XzJpQ

  “拨开迷雾吧,【引路人】,带上属于你的一盏明灯。”3XzJpQ

  纳西妲再进一步,眼前的世界刹那间豁然开朗——不再是黑雾迷蒙,而是刺眼而熟悉的雪白。反虚空的颜色,纳西妲再熟悉不过了。在她面前不远处,有一位身着灰白色长袍的中年男性正盘腿坐于地,面带温和的微笑看着纳西妲。3XzJpQ

  “请问您是……”纳西妲略微惊讶地问道。本以为让这黑雾弥漫的存在会是什么扭曲的存在,没想到竟如此“正常”。中年男子点点头,缓缓地回答道:“将死之人的名字你无需知晓。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的——我是【他】的父亲,或许,称为【母亲】也并非不可。”3XzJpQ

  “这么说来……这棵虚空橡树的黑雾是你造成的?你亲自蒙蔽了你的儿子的心魂?”纳西妲直截了当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虽然这样问似乎很不礼貌,但中年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招招手,示意纳西妲到他面前坐下。“来吧,靠近一点儿。关于你的疑问,我会用故事来解答。关于【我们】的老套而简短的故事……”3XzJpQ

  “我们虚空树一族,生长在虚空之中,汲取着来自多元宇宙的养料。其实,我们在本质上和其他植物并无不同,我们也只是多元宇宙生态的一环,我们也有权利自由地生长在多元宇宙之中。至少,在我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养育我的大树就是这么告诉我的。”3XzJpQ

  “是的,我的一生都相当平淡。和一些命途多舛的同类相比,我平凡地在一处时间线崩塌遗留下来的反虚空中扎根、萌芽、生长,最后长成参天大树。再后来,我就开花、结果。看着我的孩子们在枝头安安静静地生长,对于一个父亲来说是何等的幸福。”3XzJpQ

  “只是,这样的幸福也有被夺走的一天。那是个平凡的日子,周围没有什么动荡,周边的时间线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我正在给襁褓中的孩子们诉说着遥远时空带来的故事——突然,两个浑身漆黑的家伙闯进了我们的家,其中一个像是一团黑色的淤泥,另一个却令我难以辨别——我甚至根本无法理解这个存在。他们立刻向我发起了攻击,试图将我杀死并抢夺我的果实。我奋力还击,却无法伤他们分毫,自己却已身受重伤。无奈,我只好将残存的果实全部都藏了起来,寄希望于他们会漏掉什么角落。”3XzJpQ

  “不幸之中的万幸,他们找到了绝大部分的果实,但只剩下一个被他们给漏了过去。在躯体即将完全枯萎、崩溃之际,我将自己的心魂附着在那唯一的果实身上,在他再次遭遇危险之时,我至少还能够用仅存的力量保护他。只是,在他逐渐成长,心智逐渐萌发之后,我的力量就不完全受我的控制了。”3XzJpQ

  闻言,纳西妲恍然大悟。“所以说……这片黑雾,是你的儿子用你的力量造成的?”3XzJpQ

  “很聪明,事实的确如此。”男子沉重地点了点头。“为了防备外界,他利用我的力量将自己的内心封闭,让那些想要窥视他的存在铩羽而归。但这却又反过来加重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恐惧,迫使他将内心的封闭继续加固,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3XzJpQ

  “我很想帮助我的孩子走出恐惧,但我无法驱散如此浓密的黑雾。万幸的是,我终于等到了你——你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它告诉了我你或许是解决这一问题的良方。”3XzJpQ

  说罢,男子从衣袍之中掏出了一颗混沌的能量球,其中一黑一白两股力量相互缠绕。“这是我们虚空树的力量源泉。正反虚空的碰撞,其伟力既能湮灭许多物质,亦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我希望你能够接受这份馈赠,为我的孩子,甚至也能够为你自己,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3XzJpQ

  话虽如此,他并不急于将【礼物】强行塞给纳西妲,只是将能量球递出去,静静地凝视着她。他在等待她的答案。3XzJpQ

  而她的答案是显而易见且不出所料的。3XzJpQ

  “终于,在苦苦的寻觅之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个【理由】,让我能够安定下来的理由。”纳西妲伸出手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能量球。“放心吧,我也是树的孩子,我会代替你履行好保护虚空树的责任的。”3XzJpQ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男子淡然地笑了笑,他的身体渐渐地虚化——在将自己的力量转交给纳西妲之后,他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的这一缕残魂了。“记得好好保存能量球,我想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可信赖的强大存在帮你吸收这股力量的话,那会容易许多……”3XzJpQ

  “啊……是时候说再见了。没什么需要煽情的桥段,就当是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匆匆对视了一眼罢。”3XzJpQ

  渐渐地,虚空树的残魂彻底消逝,归于虚无。纳西妲手中捧着能量球,一瞬间竟有些失神。3XzJpQ

  或许是想起了她的母亲罢。3XzJpQ

  (未完待续)3XzJp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