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杰姬·威尔斯
27年前，2069年，东京都·乐之城·海伍德区的墨西哥移民家庭里，一个新的生命呱呱坠地。42PnW
然而，和千早爱音这样少数幸运儿不一样，等待杰姬的并不是温馨的家庭，欢乐的童年，糖果，风筝，吉他，还有同学们崇拜的目光，而是争吵的家庭，父亲的责骂和殴打，母亲的眼泪和怒火，暴力，酒精和孤独，交织而成的噪声，充满了杰姬·威尔斯的童年。42PnW
海伍德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带，第四次公司战争，和后续绵延整个日本的日本内战，他们大口大口吞噬着生命，让日本失去了大量人口，而后，新日本在建立的第一天起执行起严酷的编户齐民制度，又将民兵和干部安插到每一个市镇牢牢监视自己的人民，只要新日本中央不肯松口，日本人的人口流动就是不可能的。于是，战后，丰川三郎整合了旧日本的企业资本和权贵资产，在过去的东京初步站稳脚跟之时，才惊讶的发现，这个新生的无名政权，根本没有能够支持其健康运作的人口。42PnW
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丰川三郎急需一个能够解决劳动力问题，让自己整合的各路资本能够运作起来的方法，既然，在新日本的层层封锁下，日本本身的劳动力已经无法流动，那么，引入外来人口，就成了最便宜和最有效的解决方法。42PnW
在三郎还活着的那些年月里，东京都共和国·乐之城还十分严格的要求规划移民必须改日本名字，企业和社区的名字必须采用日式名称，用法律和舆论引导强推日本本土的节日和文化，并抵制外来移民的节日和文化之类。42PnW
但，随着47年前，“后藤·独”把三郎炸上了西天，这些麻烦，不受越来越多的移民们的喜欢，而且总是导致日本本土人和外乡人打仗的高成本规定，也就随着“市场经济的大手”而被社会自发地遗忘掉。42PnW
就这样，在2069年，乐之城形成了中国/东亚移民聚居的“小中华区”，拉美人聚居的“海伍德区”，美国人聚居的“科罗拉多农场区”，欧洲人聚居的“宪章山区”，东南亚人聚居的“填海新区”，这五大外来移民为主体居民的社区。42PnW4
族裔混杂，族群犬牙交错，而乐之城的警察力量从东京都割据出来的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好过，无法避免地，这些外乡人，就会形成各自的黑社会群体来维护他们自己的利益。42PnW
除了“六街帮”一家独大所以秩序井然的“科罗拉多农场”，和文明程度远超各位东方原始人的欧洲老爷们居住的“宪章山”之外，其他的移民社区，他们的治安状况和民风形式，恐怕只能用若叶 秀智的黑色喜剧来形容。42PnW
“填海新区”是南洋走私犯和黑劳工贩运的天堂，“小中华”满地都是走线的邻国黑户和他们可疑的雇佣合同，这两大由亚洲人组成的劳动力输入站，为市中心公司广场上高耸着的公司大楼，和他们遍布全世界的超级工厂，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汗劳工和优质的无烟人矿，东京都的繁荣，超级企业们战后翻身的第一笔民工英镑，有不小的一部分，就是这么来的。42PnW
拉美人和亚洲人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前者不太“勤劳”。42PnW2
热情似火的拉美人民，总是给人善于享乐和冒险，而没有勤恳努力习惯的印象。42PnW
他们当然也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才从在公司战争中被战火荼毒的中美洲故乡逃出来，跑到局势已经稳定下来的东京都讨生活的，可是，拉美冒险家们对于“讨生活”三个字的理解，总是和习惯低眉顺目的东亚人不一样，他们的选择往往是拿起最凶狠的武器，组成最紧密的同盟，在上帝，圣母，和死亡圣神的保佑下，从公司狗和其他黑帮的嘴巴里面，撬出他们偷偷含着的，见不得光的宝贝来。42PnW1
瓦伦蒂诺帮就这样诞生了，他们是沙漠的孩子，带着龙舌兰酒和红土焚风的热气，习惯于蝇营狗苟的亚洲式黑帮未曾见过这样的怪胎，而这怪胎就像是燎原的野火一样生长开来，吸引越来越多的拉美人，甚至是亚洲人加入其中，改变他们过去窝囊的生活方式。42PnW
受尽父亲侮辱的，孤独的杰姬·威尔斯，在16岁的那一年，在海伍德的街头，第一次，见识到了同胞们的这一面，几个海伍德的黑帮小子接了中间人“神父”的委托，和街区里恶名昭彰的那群清道夫们杀成了一团。42PnW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启示，随身听中的歌曲“永不消逝”更加激昂和有力，她冲上前，从一个中枪倒地的瓦伦蒂诺的身边，捡起他的两把镀金的大口径手枪——就是“金色狠婆娘”，后来它们成为了杰姬自己的配枪，她用枪口对准那些清道夫，当场给瓦伦蒂诺帮提交了自己加入黑帮的投名状。42PnW
那一刻，杰姬感觉到，自己的人生，被紧握在她自己的手中。42PnW
当天晚上，杰姬拖着满身的纱布和止血绷带，身后带着四个白天火并中结识的兄弟姐妹们，回到了自己的家。拿着酒瓶的父亲正要对母亲动手，杰姬就从柜子上拿起了父亲过去16年里每天殴打她时都会用的那条铜头皮带，和14岁时去爸妈的墨西哥老家看奶奶的时候奶奶送她的金属军鼓，跟四个兄弟姐妹们一起，将父亲狠狠的送进了医院的急诊病房里。42PnW1
老家伙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出院之后也没敢回家，父亲就这样从杰姬·威尔斯的人生中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42PnW
几年以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杰姬听瓦伦蒂诺帮的哥哥们提起过，父亲好像是跑回墨西哥的奶奶家种龙舌兰去了，杰姬也不在乎父亲逃跑之后又做了什么，反正能确定的是老家伙没死，而且他绝对不敢再回来，这就足够了。42PnW
每天都过着枪林弹雨，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但她很满意这样的生活，这种刺激，热血，随时都会一夜暴富的日子，才是闲不下来，满腔热血的沙漠龙舌兰：“杰姬·威尔斯”想要的人生，她渴望成功，渴望出名，渴望扬名立万，渴望......总有一天做一票大的，从此成为传奇，带着亲爱的老妈一起，永远逃出海伍德这片狭窄的天地。42PnW
在这期间，在黑帮允许的范围之内，她也组建过属于自己的“乐队”——也就是“赛博朋克”小队。42PnW
在乐之城，有一个不成文的群体认知，可以说是乐之城特有的文化吧。42PnW
本来嘛，她虽是黑帮成员，但也就是一个枪手和打手的身份而已，杰姬是公认的头脑简单，做不来经营的行当，而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成色，从来没涉足过不擅长的领域。42PnW
那么，组织一群情况类似的同伴，让细水尽可能长流，就是杰姬最合适的一条出路了。42PnW
她崇拜“结束乐队”，也崇拜“后藤·独”“伊知地 虹夏”“山田 凉”和“喜多 郁代”，她想要组一只这样的乐队，一起做音乐，一起接大单子，然后总有一天，扬名立万，成为乐之城的传奇。每到杰姬说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被邀请的佣兵和黑帮都会一走了之，再也不接杰姬·威尔斯的电话了。42PnW
在他们看来，情况很清晰：“杰姬·威尔斯是一个具有自毁倾向的，当真相信那些都市传说的，满口荒唐话的疯子，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她这种糊涂蛋。”42PnW
她也问过瓦伦蒂诺帮内的兄弟姐妹和大家的领袖“神父”，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42PnW
大家努力拼搏，流血，为的是守护已经有的一切和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并因此丢掉生命，生命只有一次，要用就用在保护家人身上，而不是追求虚无缥缈的“传奇”称号。42PnW
于是，杰姬既没有足够的音乐水平来组真正的乐队，也没有足够的魅力和能力支撑一支朝着传奇冲刺的“赛博朋克乐队”，杰姬一次又一次失败，她的乐队没有一支能撑过一年的。42PnW
兜兜转转，她还是只有自己，和腰间的“金色狠婆娘”。42PnW
做的还是偷车，走私，押运，安保之类的工作，最多偶尔在瓦伦蒂诺帮和六街帮，漩涡帮，虎爪组这些黑帮火并的时候被叫过去做前锋。42PnW
成为传奇的梦想？一年年过去了，还是见不到半个影子。42PnW
在一次和漩涡帮的火并中，杰姬手持双枪，身先士卒，跟漩涡帮的那群一半以上都是机械的赛博改造人打得不分胜负，甚至一度踩着北部工业区的钢筋脚手架，杀到了他们的老大“布里克”的面前。42PnW
如果不是“布里克”的跟班儿“罗伊斯”连开三枪，将她从空中击落，杰姬就已经拿下了肉身操翻改造人并单杀漩涡帮老大的成就，朝着传奇路，踏出真正结实的第一步了。42PnW
带着不甘，杰姬掉进了蓄水池里，染红了整个池子后，才被黑帮同伴发现并救了回去，她胸口中了三枪，枪枪都很致命，但她居然活了下来，集中治疗三个月之后就能下床走路了，瓦伦蒂诺的兄弟姐妹们都说，杰姬简直是个超人。42PnW
面对着哭成泪人，又急又气，对着医院隔离区的玻璃砸拳的老妈，杰姬插着管儿，笑着对老妈表示：42PnW
“...你看...老妈...你女儿可是防弹的...42PnW
...我有这本事...你还不信我有朝一日...能成为乐之城的传奇么...？”42PnW
她买了去伦敦的机票，带着全部家产，扭着杰姬的耳朵把她拉上了飞机，不管杰姬多么不舍，不管她甚至久违的哭了鼻子，也还是要把她从海伍德，从乐之城拉出去。42PnW
威尔斯太太不希望杰姬和其他九成的海伍德街头小子一样，某一天就横死街头了。所以她咨询了海伍德地区的中间人，瓦伦蒂诺帮的领袖“神父”塞巴斯蒂安·伊巴拉，搬去了遥远的，治安相对优异，寂寞，阴沉的伦敦。42PnW
另一方面是她在这里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她的文化水平，就注定了只能做一些出卖体力的工作，而她黑帮成员的黑户身份更注定了她找不到报酬足够高的体力活儿。至于老妈，老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这里能加盟一家很赚钱的连锁酒吧，事实证明老妈是被人忽悠了，威尔斯家的账户永远是资不抵债，没过多久就要见底了。42PnW
人终究是要走回自己熟悉的道路上的，黑帮，也许就是杰姬逃不出的归宿。42PnW
在债主找上门的那天，杰姬别着“金色狠婆娘”上了街，接了当地的墨西哥老乡们的一个委托，敌对帮派的五条人命和白花花的英镑赶走了上门的债主，也压低了母亲高昂的头颅。42PnW
威尔斯太太不再劝杰姬金盆洗手了，杰姬也在伦敦重新走上了她在乐之城的老路，做黑帮，找人组乐队，组乐队失败，传奇梦摸不到边儿。42PnW
唯一的区别就是，伦敦的收入比乐之城要高，也没有那种没完没了的帮派火并让杰姬参与，所以她真的可以空出一些时间学学真正的音乐了。42PnW
在最喜欢的乐队“结束乐队”里，杰姬最崇拜的人是伊地知 虹夏，因为她不只是个传奇，而且是活着的传奇，至今还活跃在第一线的Live House——After Life的双子女皇就是伊地知姐妹俩了，而且谁都知道，做妹妹的虹夏才是After Life这个乐之城心脏的真正一把手。42PnW
虹夏是鼓手，所以杰姬也要做鼓手，奶奶教的那点军鼓不能算基础，她从头学起，断断续续学了两三年，才终于到了能上台表演的水平。42PnW
她开始游走于伦敦的各种业余乐队之间，做一个玩票儿的鼓手，时不时和别人聊起自己扬名立万的梦想，然后被大家一笑置之。42PnW
和千早爱音相遇的那天，就是这样一次普通的，消磨时光的娱乐性演出。42PnW
这个学生乐队通过装扮成结束乐队来表达自己的反公司殖民主义暴行的主张，他们cos成结束乐队的模样，作为鼓手的杰姬理所因当地扮演了自己的偶像虹夏。42PnW
按照英国的表演法，参与了恐怖袭击“东京结束日”的“后藤·独”的形象不能出现在表演里。42PnW
所以，当爱音顶着一头粉色的长发出现在舞台下面的时候，杰姬当真吓了一跳。42PnW
她认为爱音也是反政府摇滚演出的一部分，所以，当全场的摇滚小子们沸腾起来并将一脸慌乱的爱音推上舞台的时候，杰姬没有抵触，奶奶的，她杰姬·威尔斯早就想要扬名立万了，当着苏格兰场的条子的面表演结束乐队的曲子，这难道还不够拽，不够今后几个月里反复吹牛逼么？42PnW
学生乐队的几个小妹子明显也这么觉得，她们把吉他塞给粉色长发的女孩子，做好了嗨到底一直到被警察拷走的准备。42PnW
一脸茫然的粉发女孩，似乎是收到了全场情绪的渲染，她和杰姬一样，感觉到了成为人群中心的那种彻底的痛快。42PnW
杰姬用鼓槌打出几个节拍，爱音也不知道这个乐队到底是什么配置，于是就擅自作为吉他主唱，演奏了起来：42PnW
然而，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拉到最高的时候，警察们按照规矩，准备阻止演出。42PnW
她逃走了，几个学生乐队的成员哭丧着脸，被拷上了警车，过了几天才放出来，杰姬作为黑帮成员不能被警察逮到，就乘着混乱逃走了。42PnW
为什么，那个女孩会拒绝成为扬名立万，成为传奇的机会呢？杰姬·威尔斯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这样的机会的！42PnW
嗯，如果只是没有演奏的能力，并且认知到自己没有能力的话，倒也是一个很合理的理由。42PnW
在城郊酒吧门外的躺椅上，杰姬看着英国的夜空，难以忍住自嘲的笑意。42PnW
“...或许，我也该找个对象，考虑着安顿下来了，老维头门口的那个占卜的小伙子，其实蛮可爱的嘛，上次她还劝我弄个什么曼陀罗之类的，好像可以试一试？”42PnW
今年杰姬·威尔斯已经27岁，马上就是奔三的女人，作为枪手和打手在街头上以全胜状态赚快钱的日子，眼看着就没有几年了。42P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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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年轻时过分胡来的人，在三~四十岁就会吃到透支身体的报应，十一年来都没有休息过，却也没积攒下足够下半辈子挥霍的财产。42PnW
如果把这些财产用来安装义体，延长自己的黑帮打手的职业寿命的话，就没法让老妈在有生之年，过上体面的伦敦人的日子......42PnW
总觉得，自己的思考方式已经像个更年期的抑郁妇女了啊！混蛋！42PnW
在野狼酒吧，威尔斯太太加盟的连锁酒吧的总店里，伦敦的瓦伦蒂诺帮的新头目“头狼”，宣布自己给几年来一直入不敷出的帮派找到了新出路。42PnW
给有点权有点势有点钱的，却又没那么有权有势，消费不起生物科技的人造器官的老人们，找器官移植的材料。也就是说，要和清道夫合作，开发红海市场了。42PnW
杰姬早就知道伦敦的瓦伦蒂诺帮不好混，却也没想到不好混到这个地步。42PnW
果然，跑到英国就是个大错误，白白霍霍了大把的财产，霍霍了好几年的时光，连当堂堂正正的黑道都快要做不下去了。42PnW
杰姬·威尔斯不想和擅自带她来的老妈吵架，她知道老妈是宁可她俩在伦敦捡垃圾，都不想回乐之城的，所以杰姬就没开口要求回去。42PnW
昨晚的雨夜里，听着门外的雨声，杰姬不断踢着柜台，喝着便宜啤酒，想要排解心中的烦闷。42PnW
一通公开委托显示在酒吧的公示屏上，是一个女学生发出的求救委托。42PnW
直觉，杰姬相信直觉，她从小到大，都是凭感觉办事儿的。42PnW
总觉得，救这个委托里的粉发女学生会给她黯淡的人生带来改变。42PnW
眼前这颗让杰姬·威尔斯跑出了走马灯的手雷，并没有和她预估的那样，把她炸的粉碎。42PnW
千早爱音正在米丝蒂的搀扶下，努力抬起自己的上半身，对那个手雷伸出手，仿佛是爱音隔空卡住了它，让它没能引爆。42PnW
“引爆手雷”是网络黑客的手艺，“瞭望塔”当然会教授这份技术，而当将它反过来使用的话，就可以让已经启动的手雷暂停运作。42PnW
老维说过，他的治疗仪器的原理，是同时压低爱音的大脑和脑机的运作功率，从而让黑冰的攻击效率也降低。42PnW
也就是说，如果爱音提高自己的大脑运作率，比如说，用脑机锁住一颗手雷的话。42PnW
浓稠的血浆和组织液从爱音的口鼻和双眼里冒出来，灰蓝色的虹膜周围被血染的通红，她在流泪，她的表情是那么痛苦和害怕，然而她却没有停下，爱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杰姬·威尔斯，并希望她，能够投桃报李，从黑帮的手上救下自己。42PnW
杰姬不曾在任何一个黑帮成员的脸上看到过那样的表情，那个孩子，又胆小，又柔弱，而且绝对是养尊处优的富裕人家，跑到伦敦来是为了提升自己本就身处云端的人生之路。42PnW
杰姬认为，这种女孩子是胆小鬼和无能的人，那是她身为底层民，对比自己更加高贵的上等人们天然的鄙视，而现在，杰姬才意识到，Ann有着和杰姬，和16岁的那个抄起“金色狠婆娘”做掉清道夫的杰姬，有一样的勇气。42PnW
千早爱音和杰姬·威尔斯，在此刻，都是命运共同体了。42PnW1
Ann，不知道这个时候像这种东西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42PnW
杰姬抄起那颗手雷，对准门口冲进来的瓦伦蒂诺将它投了出去，显然，没人意料到这颗手雷居然还没爆炸。42PnW
杰姬用双枪对准控制的手雷，用物理手段帮爱音按下了炸弹开关。42PnW
气浪和灼热在一瞬间填满了维克托的诊所，杰姬有掩体的保护，却也和掩体一起被牢牢拍在了墙壁上，好吧，现在她除了防弹之外，还能扛炸了！跪在地上吐了几口血，确定自己受的不是致命伤之后，杰姬用抢对着地上，墙上，天花板上的瓦伦蒂诺们补了几枪，好像她生怕那些肉泥会复活过来一样。42PnW
先回过头，用已经被爆炸炸伤，视线模糊的义眼确认，躲在诊所深处的爱音和米丝蒂没有被爆炸波及，但爱音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42PnW
杰姬爬出地下诊所，站在伦敦阴沉的天空和云层间透出的几缕阳光之下。42PnW
她看到老维头，没有明显的伤，只是不知被什么打翻在垃圾堆里面，双拳都是血迹，指节铜套也烂掉了，看起来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甚至还没来得及爬起来。42PnW
靠我自己，放不倒他们的头儿...这小子，真有两下子！”42PnW
声音就在杰姬的侧面，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一个身高在两米以上的染了白胡子的巨汉，身上穿戴着几十年前的军用轻型外骨骼，尤其是两腿和两脚上的装备，都像是机动铠甲了。42PnW
野狼总店里那个躲在吧台后面的黑帮老大，伦敦瓦伦蒂诺帮，这个衰败到难以为继的黑帮的新头目。42PnW
这家伙还穿着装模作样的灰色西服，西服外面的战术背心上，绑满了各色的炸弹和爆裂物，其中就有刚才的那颗手雷，估计就是他交给手下的，但更显眼的装备，还是这家伙右手上的，比杰姬的身高还高，比杰姬的两手加起来还要厚实的，一面漆了银的金属防暴盾牌。42PnW
不给弟兄们抢地盘，反过来穿着这个，追杀你自己的帮派成员了？”42PnW
“你这个‘神父’扔过来的海伍德垃圾，何时是我的瓦伦蒂诺的人了？”42PnW
怎么不说你连瓦伦蒂诺的信条都不要，还有脸自称瓦伦蒂诺的老大了？”42PnW
“因为一切从来都无关信条，只关乎利益，我们可是黑帮，不是过家家的。42PnW
神父在乐之城，治安烂的就是一团臭垃圾，他随便做什么都能生财。42PnW
而在伦敦，黑帮的生意可是很难做的，想要生存，就只能投其所好，想法子给那些能够凌驾在法律之上的人物服务，好在世界上总有害怕死亡的死老头子，我的瓦伦蒂诺，在我的手下，避免了灭亡的命运。42PnW
你好歹也是混了十年黑帮的人，杰姬·威尔斯，为什么还和一个中学生一样幼稚？”42PnW1
“这可是闹市区啊，头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42PnW
“当我和丰川公司进行合作的时候，你就不该替我担心这种问题。”42PnW
而且，雇你的那个什么丰川公司的大少爷，他就是一个考试不及格要被劝退的猪头而已，你居然相信这种人能帮你摆平一切，还带你向上爬？”42PnW1
但是，他这个全副武装的样子，杰姬实在没有能赢的自信，Ann和老维都倒下了，米丝蒂没有战斗力，她自己浑身都是伤，她赢不了头狼。42PnW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头狼，乘着警察没来赶紧跑路吧！”42PnW
头狼没有回应，他拉着了一颗手雷，随手轻轻一甩，手雷出现在了他和杰姬之间的空气中。42PnW
杰姬正想着要如何推开这颗手雷，头狼的大盾就已经呼在了她的脸上。42PnW
她撞在墙上，鼻子里像是打翻了酱油坊，全是奇怪的味道，手雷也落在身边，她急忙趴在地上，用手按住插销的部位，才免于被炸死，接着猛力一蹬，手雷滚出老远，不到半秒之后便爆炸了，几辆汽车在火焰中飞向天空，砸向地面。42PnW1
杰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再次举起陪伴她十一年的“金色狠婆娘”。42PnW
她的确头脑简单，但这不意味着她不是个战斗的天才，能在一线打杀十一年的黑帮枪手的水平，她要让头狼好好见识一下。42PnW
被刚刚的手雷炸的摇摇欲坠的电线塔，正在朝着两人的方向坠落。42PnW
鼻血和嘴巴里的血将她咧开的大笑染的通红，鲜红的牙齿和凶光四射的双眼，昭示了她黑帮枪手的嗜血才华：“来吧，头狼，看看海伍德的街头小子们都是怎么混饭吃的。”42P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