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各自的第一印象不同,钟黄离的姿态比内敛的屈泽川张扬些。3XzJlN
在钟黄离讨论这种截流渔利的损害后,屈泽川将话题承接过去。3XzJlN
他对话题的展开往往显得相对平缓,为了使谈话相对符合事实,又因为对断言的商榷和怀疑,使屈泽川的言语并不具备哪一种足够刺穿人心的力量。3XzJlN
“血缘和地缘,在过去支配了社会制度,与产缘同为三种具有核心力量的社会关系。”3XzJlN
“不同的微小之物,或许会使用不同的答案,但是在我们讨论的事物中,尤其是现在,当血缘和地缘的集团在某个片面,发挥了超出其应当范围的力量时,就需要人来疏导,免得泛滥成灾。”3XzJlN
屈泽川稍稍侧着头,使得其面目换了一个角度,容貌亦有变动。3XzJlN
“不可否认,产业政策固然也有需要管制和疏导的条块。且围绕具体个人,负责、捆绑、有效的专业人士团体也有其价值,就好似在一段历史时期中,将门所发挥的价值般。”3XzJlN
无论如何,屈泽川的表述相对柔和,但依旧是那种理性的声音。只客观些,没有天然把自己放进某个立场,真类似学业普通的学生所做的课题报告。3XzJlN
“人的情绪就驳斥权势的继承,至多接受一个圣人作为合法性授权委托的介质。然而又因为公共部门的缺乏,以及各类关键生存资源的稀缺,人在这种情绪后还是需要私人财产来支撑自己的宽松生活。”3XzJlN
“继而在这两种矛盾中,就在产业结构和经济结构本身,有了并非门阀世家的,松散利益集团的造作空间。”3XzJlN
“不可否认,这样的派系依旧有发挥作用和价值,不好评判优劣,只在于站在何种立场。”屈泽川却也不说自己的立场:3XzJlN
“所以还是回到盐铁论的老路上,接受社会已经按照这种模式运转,而后再稍作纠偏、调整和妥协。”3XzJlN
屈泽川就结合自己的情况,说起现在的工作:“所以监察的情报工作是为对枝叶顶芽做一些剪肃,圣人在战争中的毁坏与赦免既是显世、又是清算、更是昭示。”3XzJlN
“作为江河的支流,戴综在交州的事业与此并不冲突,只是在最开始,他表现出了更多的不信任。”3XzJlN
“可不信任又能如何呢?社会结构上的问题,不是相信就能够解决的,无非还是按照尚书、六韬、春秋行事。”3XzJlN
“不过时代终究不同,于是在比喻中也食马肝、只权衡脂溶性维生素的剂量;也言汤武、只说了之后还是该干什么做什么。”3XzJlN
屈泽川叹息起来:“我们都知道福利政策有不可持续性,关键依旧在于产业政策上,可产业政策又需要人口和教育政策的适配。所以反正都存在那么多历史遗留问题,还不如在解决一部分后,奖励自己来制造一部分问题。”3XzJlN
“他原话差不多是这样对我说的。”屈泽川的阐述总算更深入一层,“所以从部门收缴上来的财货,他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拿的一部分,是通过逐渐组织志愿团以个人名义分发下去了。”3XzJlN
“毕竟还是要留有余地,也没必要按照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只是作为个人的短期政策,就社会的共建者所做的权变。”3XzJlN
屈泽川则再三重复这种不信任感,似乎这是一种很重要的人物底色,就和多疑、忧虑、侠义般。3XzJlN
“我们都知道,民力有限,既然戴综只是管制,自由散漫地,并不打算进行总动员。那么可用的民力就更为有限了,不过做起事来还是要从产缘、地缘,还有区块的韧性和潜质出发。”3XzJlN
“所以这只是一种判断后的决定,也谈不上什么对错。”屈泽川就说着远方的人。3XzJlN
“然而就有限的民力而论,既然还是初步围绕既有的资源建立起了我这样的活水,就得想着往何处浇灌。”3XzJlN
“继而可以比较轻易地得到结论,如果强化镇压职能,那么自然群体的动员、战争和远征潜力就会减弱。类似的,如果优先考虑民生和分配,并进行律令既有弹性的贯彻和调整,那么大家在轻松的生活节奏中,似乎也锁入江南的烟雨。”3XzJlN
“毕竟在全责匹配的前提下争命去保卫一个有益且轻松的框架不错,但更好的选择是别人去干活,只是就老实点地享受难得的轻松。”3XzJlN
屈泽川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怎么笑,却也不显得凝重。3XzJlN
“于是不信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归根结底还是他通过管制和流放制造了自己想要的结果。”3XzJlN
“只不过等到之后圣人稍作诛戮时,他却反而显得柔和起来,以至于让大家产生许多幻想。”3XzJlN
“但在比例上,仍是我们杀得更多,更不用说在社会结构上做的调整和打击。”3XzJlN
屈泽川说这种话时也不笑,不从这“诛戮陷绝”中有什么情绪起伏。3XzJlN
听着言语的少正明花只这样寻找让他感到有趣和轻松的符号,但这交州一隅,又被他与夏野作为部分与整体,作为类比。3XzJlN
“其中有什么变化呢?或许只是上流的水跃到了下流,或者两条河流彼此交汇了。”3XzJlN
“但究其本质,我们都或可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分层的世界中,位于上层的群体已经不再适合那个位置了,所以应该下来才是。”3XzJlN
“至于对于坠落这个过程本身,最终决定政策的人存在一定的分歧而已。毕竟大家的消化能力不一,可吃的总还是不那么充足。”3XzJlN
“可再怎么不充足,既然杀了不少、关得更多,就说明还是有些事情还是太过分了。”3XzJlN
“然而,由不由得追溯历史,是什么变化让那些事情变得这么过分呢?”屈泽川终于惨然发笑、却很轻微、只是一帧而过。3XzJl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