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泽川并未因此停下描述：“大概就是上一轮紧凑型政府的建设前后，许多事情做的不公正，所以大家还是要多为自己想。”3XzJpZ
“既然要为自己想了，那么被裁撤的，相当有能力的人就活跃起来了。”3XzJpZ
因为说到现实的微观问题上，屈泽川也不怎么使用比喻。3XzJpZ
在补充的言语中，他又分明表现出了，对一些冗余腐败枝叶的不满，这也确实是他的职分。3XzJpZ
就好似对现状的不满，如今的剪肃且不说是否公正合理。就算是反面，也终究还是会涌现出类似的问题。3XzJpZ
然而又不能不做，世事的吊诡之处，大概就只在这应时而已吧？3XzJpZ
少正明花被这种情绪感染，却稍作转圜般说道：“我却听闻说，民人修剪枝叶，往往只有剪除顶芽与侧枝的行为，而绝不会有刨除根系的道理。”3XzJpZ
“以此来看，剪肃则需要控制影响，况且据我所知，现行的策略、实施的科例、敕制、章程都是从春申乱党摘抄得来，已有成规、亦有实践、更有补漏，甚至履职的小吏小半都为同一批人。”3XzJpZ
“如果都将其认定为剪肃，那么春申乱党的剪肃毫无疑问是失败的。”少正明花也学着屈泽川背书，“只大家在洪水中争渡，也是可以理解的，无非各有立场而已。”3XzJpZ
“我在古卷上看见过抄写下来的这样一句话，天上的晨星坠落了。而在坠落之后，是什么使其坠落呢？总是要找一个理由吧？”少正明花是这样说的，但究竟是什么理由呢？3XzJpZ
钟黄离一时打断屈泽川和少正明花的陈述，发挥他作为年长过来人的优势：“你或许会说并非全然如此，但这里我倒是更有感触，毕竟我也算是亲历者。”3XzJpZ
自然而然的，屈泽川和少正明花就沉默着转过视野，却发觉都只望过钟黄离后，不好一直盯着，竟不约而同地望向盘中物。3XzJpZ
但钟黄离的描述却是很普通的老调重弹，甚至是一种令人乏味的回溯性构建：3XzJpZ
“春申本就是以乱命而起，剪肃反而是攻杀正统，乱党瞻前顾后，对上行鬼蜮伎俩，对下反倒残暴异常，结果使其治下事实上处于分裂对峙状态，其败亡也或来源于此。”3XzJpZ
屈泽川倒也没有对钟黄离的言语作否定，只是更换了另一种相对晦涩，甚至让人搞不清楚说出来的人，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的诠释。3XzJpZ
“多变为妖，畸形为怪。我们看起来只是做了同一框架下相反之事，但是内核还是有所不同。”3XzJpZ
“只日照之下，勿见死尸；阴影之中，勿见仁者；众人之中，勿见悬崖；如是三者而已。”3XzJpZ
“如若不然，恐有祸患？”少正明花就稍稍补充这三者的而已。3XzJpZ
屈泽川缓缓摇头：“新陈代谢就摆在那里，有什么祸患可说的呢？”3XzJpZ
“恰如只县之一字，本就取自山崖之裂，中枢以甲兵而治四方，本就如临深渊。”3XzJpZ
“春申乱党却不加节制，徒增祸根，又无贤人力挽狂澜，方有如今。”3XzJpZ
“若要阐述其中的细微区别，举烹饪作例，治大国如烹小鲜，慢火小灼自是最好，但烈火烹油也自无不可。即使方略不当、时机不详、火候不稳，也不过是煮烂煎煳，可以吃下。”3XzJpZ
“但动辄改制，今日以礼知、明日以利驱、后日以力逐，民不能制之。”3XzJpZ
屈泽川就给这种陈述以朴素的收尾：“毕竟人都趋利避害的，可到底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有勇气呀。”3XzJpZ
他这就很有空谈的感觉了，少正明花心想，因为人不能什么都不做，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3XzJpZ
于是若不承认理论的局限性，往往会陷入新的问题。当然这只是他们私人的清谈，纵使是空谈，也无所谓。3XzJpZ
“偏偏春申君又是礼仪、利益、武力都有薄弱之处，那就像是不以陶铁而用水流做菜，不以盐酱而用虫靡调味。”3XzJpZ
“雅则雅矣，难以下咽。饭食还是好下咽些、宽松些，不要管得让人受不了，免得失去了最广泛的支持者。”3XzJpZ
“亏自己还是嵩君之后，还是三振出局了。”屈泽川的言语，也愈发文雅，用起典来了。3XzJpZ
各种反对者中，被管得受不了、认为现行制度的确不好，还有认为春申君简直是无法无天大盗贼的果实。3XzJpZ
击败了由表及里，认为可以容忍、觉得春申君是共和唯一希望，还有觉得玄庭遗民这种该杀未杀之人满坑满谷的另一颗果实。3XzJpZ
这是数百年前，八个甲子前，玄鸟家族还处于帝昭阳时期，嵩君提出的框架。3XzJpZ
“于是，或可知，纵使更易，未必胜于往昔。新可见旧，旧可见新，小可示大，大可示小。”3XzJpZ
虽然屈泽川突然换了一种修辞，但是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律。3XzJpZ
因为本就是打发时间的谈玄，而非分出胜负的辩论，也就没有必要探究谁更加趋向真理，只是做些诠释也就算了。3XzJpZ
少正明花就只说着朴素的话语：“若要稍作论述，春申虽是乱党，但仍是正中之乱，而非逆中之乱。如今败是如此，可往昔胜也是如此。我过去读渐进论的观点，却发觉在现实中，渐进成了保守的渐进，为渐进的渐进，反而乱象频出。”3XzJpZ
“再作总结，就是现代的溯源。间接来源泰西经学的词汇，是帝国向主岁的过渡，又是启蒙观念在科学促成下，对社会渐进和改良的认知。”3XzJpZ
“这个概念是如此的成功，以至于几乎与工业产缘难分彼此，以至于在遇到困难时，在后现代的解构之中，依旧难以被割舍。”3XzJpZ
“于是当传统反而成为新奇之后，只要略作改动，就会充满别样的魅力。”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