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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怪奇

  少正明花略微搅拌饮料,始终无法压下心中的困惑:“所以这不也是很奇怪吗?如果现在与你们交谈的我,不是少正明花,还能是谁呢?”3XzJpZ

  钟黄离却越过他,只向屈泽川的言语做出回应:“我不这样认为。”3XzJpZ

  虽然这样说着,但钟黄离也觉得,自己似乎仍旧有必要,对奇怪这一个词汇最低限度的解释:3XzJpZ

  “在过去,龙川已经发生了很多光怪离奇的事件,所以这并非绝无仅有。”3XzJpZ

  “不是因为发生过,所以不奇怪。”3XzJpZ

  “而是因为这类事确实不奇怪,所以才不奇怪。”屈泽川对钟黄离的说辞,作出了修正。3XzJpZ

  剑客对学生做了,或许他不知少正明花是否能听见的补充:3XzJpZ

  “至于在你的视角下,我似乎被认为不全然是我的这个问题,有诸多可能性。”3XzJpZ

  “但是经过我和钟黄离的讨论,反而可能,是你不完全是你,也可能是他不完全是你,还有可能,是不知是谁的某一部分,残缺和遗留到另一个看不见的世界了,体系中消失的框架。”3XzJpZ

  “但是你至少应该相信这一点,那就是你可能与你紧密,也可能与你疏离,可能同质,也可能异质。”3XzJpZ

  “或许是前世的另一个自己,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或许是另一个概率上的另一个,甚至可能只是自己的另一面被剥离,也有可能没有完全被剥离。”3XzJpZ

  “而这个藕断丝连的关系,只能由你自己去决定了。”3XzJpZ

  “由于历史原因,你们当然会遇到这个问题。”不知是道人、商人还是枢机的钟黄离似乎总觉得自己站在另一个岸上,面对着另一条河水,至少不完全相关。3XzJpZ

  “我在此处要做强调,在吃饭和讨论时事时,我们的确可以是我们。但是在另一个环境下,我和你们只是可疑而宽泛的同盟。”3XzJpZ

  “所以我很疑惑,你们在什么时候,就我的相关问题做了探讨吗?”这一次,少正明花比较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3XzJpZ

  屈泽川和钟黄离互相对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3XzJpZ

  屈泽川在短暂的沉默与思考后,向少正明花说道:“就像你不完全在林地般,我们也不完全在林地。”3XzJpZ

  在三人各异的心思,繁杂的讨论,难以得到比较确切的成果时,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户唐突地被打开。3XzJpZ

  侍者快步走来,他没有移动,却视野出离,仿若居高临下地俯瞰。3XzJpZ

  钟黄离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愤怒,也还没来得合情合理地将自己心中淤积的愤怒发泄出来,他就看见了白盘上的木牌。3XzJpZ

  看着木牌上所刻画了符文和怪异的构形,钟黄离好似泄气气球,随时都会从木椅上一点点地滑到桌下。3XzJpZ

  侍者明显也没有给发怒的机会,她就像是来时一般,快速地离开。而且她看起来永远也不会回来。3XzJpZ

  所以侍者这个称呼,从始至终,也都是可疑的。3XzJpZ

  钟黄离撑着扶手,缓缓止住了下滑的姿态并坐定了,他没好气地看着屈泽川:“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3XzJpZ

  “我会和都尉解释的,就在今晚。”屈泽川似乎并不想要对他解释。3XzJpZ

  “有的事情往往比它看起来的要更加简单,当然那要在我们解决今晚的麻烦之后。”3XzJpZ

  钟黄离恶狠狠地,快速啃食盘中的食物。3XzJpZ

  短短的几分钟,他完整解决了他面前的牛肉、烩面还有温酒肉汤。3XzJpZ

  思绪在饱食后稍微平静,钟黄离与雾中的湖水,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3XzJpZ

  “在这湖水之中,不知道埋了多少的冤魂的骸骨。”钟黄离抱着莫名的思绪叹息,“今晚又会填上多少呢?”3XzJpZ

  屈泽川托着左腮,似乎也在餍足后,显现出更多的困倦与疲惫。3XzJpZ

  “大多数人从来都不会在意萦绕湖水雾气与黑影,他们只在意将能够支配这座湖,拥有不可思议能力的主人。”3XzJpZ

  曾在楚地曾显赫一时的世族,钟黄离虽然是支系,但也已经是丹阳钟氏的唯一继承人。3XzJpZ

  他神色复杂,只望眼下的湖水,埋葬了他们家族过去一切的湖水。这个素来强硬的,不再年轻的巫师感到了软弱和迟疑。3XzJpZ

  “你觉得一切会顺利吗?”3XzJpZ

  这一切,听起来真怪谈般莫名其妙。3XzJpZ

  “这个世界很少如人意,但是有一点很重要,人要为正确之事。”屈泽川还是蘸着酱料。3XzJpZ

  钟黄离微微颔首,这个动作在漫长的思考与权衡后,才产生出来。在这时,他倒不忌讳拘谨而温和的笑意了。3XzJpZ

  “是的,我想你是对的,我也是正确的。”钟黄离他又将视线移向旁处,原本少正明花停留的时空。3XzJpZ

  现在,或许只是在上一个瞬息,坐在那里的客人就彻底消失。3XzJpZ

  先是消失了一部分,最初甚至还能说,你原本作为整体,都还在这里,但现在就只剩下一部分,作为眼睛留在这里了。3XzJpZ

  然后再是全部消失之后,似乎就连这种言语,也难以说出来了。3XzJpZ

  前来又离去的客人。不仅仅消失在现在,甚至在过去的印象,也随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缓慢流逝。3XzJpZ

  那里只余焦玄、干涸的痕迹,客人暂时离席。3XzJpZ

  钟黄离向屈泽川询问:“你觉得这算是什么?”3XzJpZ

  “插曲,和一位值得欢迎的客人。你需要体谅一下他,就我的一部分存在性确认迷失的体验,还是就只将之当作幽灵一类的超自然现象吧?”3XzJpZ

  “虽然我的状态还算稳定,但也无非是被从窄门之后牵拉过来。”3XzJpZ

  “可是他的状态却没得到确认,关于名字、躯壳、觉知,自然可以做一个排列组合。但若不能够确定,假设缺乏意义。”3XzJpZ

  “我只能想,少正明夷因为往昔岁虞失控花朵的故事,本就容易陷入混乱,何况在虚假历史的起落?”3XzJpZ

  容易混乱,大概是脑子不好的修辞,钟黄离饶有兴趣地腹诽。3XzJpZ

  “所以,他说你们在一年前见过,但是你却遗忘了。”3XzJpZ

  “这也是混乱的一种,我想他大概去见新娘、地主。”3XzJpZ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