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寒冷。失去取暖设备的庇护,冬天的叙拉古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寒冷许多。3XzJne
今天晚上的食物依然是那种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状物,虽然在饥饿的驱使下,这些难以下咽的泥巴还是被自己全部硬吞了下去,但它们提供的热量显然不足以让自己在这座监狱里捱太久。3XzJne
不知道卡达怎么样了……和自己同行的信使们已经都被绑架,只有她开着车逃走了。但卡达一来没有驾驶皮卡的经验,二来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她估计也……3XzJne
普罗旺斯将心中的担忧强行压住,抱紧自己的尾巴,试图减缓一点热量的流失。3XzJne
更糟的状况,天灾信使们也不是没有见到过。比起在源石风暴里冲出一条生路,眼下的状况至少不算太糟……她如此想着,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3XzJne
“!”突然从门外响起的声音让普罗旺斯瞪大了眼睛。循声望去,一个灰发红眼、身披斗篷,看不出种族特征的少女站在铁栅栏外,拄着一根银色的树枝状施术单元:出声的就是她。在她身边,跟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鲁珀女性。3XzJne
普罗旺斯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而后心就凉了半截:这二人背后,跟着好几个家族成员,穿着打扮和自己白天遭遇的那伙匪徒一模一样——他们恐怕和那帮人是一伙的。3XzJne
眼下,这两人大晚上的来找自己,估计她普罗旺斯今天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里,普罗旺斯惨笑一声,开口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3XzJne
普罗旺斯抱紧了尾巴,低下头去,全然没注意到那位西装革履的鲁珀女性已经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她身后的家族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开始偷擦冷汗。3XzJne
又过了几秒,她稍稍抬起眼睛,瞥见那位鲁珀女性压低声音在灰发少女耳边说了些什么。估计是在商量怎么处理自己的尸体吧。3XzJne
——“请您不要再开玩笑了……”拉维妮娅压低声音,在欧阳升耳边恳求道。3XzJne
“想不到,做了这么久的天灾信使,没有死于天灾和源石病,却在这里停下脚步。”普罗旺斯长叹一声,“但死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雷姆必拓那里有爆发大规模天灾的危险,请你们一定要联系当地的天灾信使,千万做好监测和防护工作。”3XzJne
“知道了。”欧阳升答道,“请帮忙开一下门,法官小姐。”3XzJne
拉维妮娅一副“累了毁灭吧”的模样,从手中的钥匙串里翻找出普罗旺斯所在监房的钥匙,像是在发泄什么似的一下子捅进锁眼——“喀啦”一声,门开了。3XzJne
“……动手吧。我是感染者,你们一定要处理好我的尸体,不然会感染别人。”普罗旺斯把脸埋进尾巴里,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来临。3XzJne
“希望我们赶回去的时候,托德俱乐部的那三个人还没死。”但她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是那个鲁珀女性的声音,带着三分羞愧、三分难过……3XzJne
“这样我就能亲手敲开这些败类的天灵盖了!”……还有九十四分愤怒。3XzJne
“你可是法官,动用私刑可不好吧。我的意思是,好歹送上法庭走个过场?”3XzJne
“我就是这个意思。证据确凿,本人认罪,判罪都不需要半小时,而且一定是死刑,立刻执行——这位天灾信使小姐,请您抬起脸。我是叙拉古的法官,您叫我拉维妮娅就可以。我们是来带您出去的。”3XzJne
“你们——!对了,卡达她怎么样了?!摩苏尔、希拉和——”3XzJne
拉维妮娅心虚地移开视线:虽然现在的确都好着,但是两小时前普罗旺斯提到的这几位里,至少肯定有一位被刺穿了心脏、奄奄一息来着……要不是欧阳升出手,就算把普罗旺斯救了出来,恐怕自己也没脸见她。3XzJne
话说回来,这位神医欧阳升的治疗型源石技艺真是神乎其技,连心脏被刺穿的致命伤势都能轻易治好,怪不得西西里女士都要把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考量。而家族那边整天往这里投来视线、甚至叫自己放下手头的案子出差到这里来和对方接触,也合情合理了。3XzJne
现在,拉维妮娅甚至有点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婉拒家族的要求——她平时可不会因为这种要求耽搁自己的工作。3XzJne
“太好了……不过,您是哪位?”听到同伴们都没事,普罗旺斯长出一口气,这才想起来还没问过对方的身份。3XzJne
“你们会来到这座城,还是因为本人——我叫欧阳升,目前在叙拉古开摊治病。”3XzJne
“欧阳升……最近在叙拉古很有名的那个神医?!”普罗旺斯大吃一惊。早在来叙拉古之前她就听说了叙拉古怀特城的这位“无论什么外伤内伤都能瞬间治好”的神医,但她还以为对方会是个疯狂科学家或者白胡子老爷爷——谁成想是个灰发红瞳的少女?3XzJne
欧阳升也吃了一惊——自己的名头已经传到叙拉古外了?连普罗旺斯这样的天灾信使都知道?这要是传到卡西米尔,那乐子可就有点大了。3XzJne
“是的,正是本人——我拜托一位名叫贾维的朋友帮忙修车;而你们会来到这里,恐怕就是为了运送他订购的零件。”3XzJne
“确实如此!的确有个订单是要送到‘贾维维修厂’的!”3XzJne
“真不知道这件事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没有这个订单,你们不会来到怀特城,遭遇险境;但也正因为有这个订单,卡达她开着皮卡横冲直撞地按着地图逃到了我这里,才让我知道有这件事发生。”顺便还有个机会能捉弄一下未来的罗德岛干员们——这句话欧阳升藏在心里没敢说。3XzJne
拉维妮娅环顾周围,简陋的牢房让她眉头一皱,当即提议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跟我们离开这里,本地的负责人还要向您和天灾信使们赔礼道歉呢。”3XzJne
普罗旺斯点点头,便放开尾巴、从木板床上起身。可她刚刚站定,突然身体一软,径直向前扑倒。欧阳升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而后,她便感到手中传来一片火热。3XzJne
“?”她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按在普罗旺斯的额头上——额头滚烫。3XzJne
想到这里,欧阳升立刻将普罗旺斯横抱起来放回床上,伸出手来,凝结出烈日光能,按在她身上——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然发生了。3XzJne
就在烈日光能和普罗旺斯滚烫的额头接触到的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牵扯感突然从接触处爆发出来。欧阳升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意识就被这种吸力锁定;而后,拉维妮娅连同其他家族成员一同消失不见,周围的牢房景象也迅速模糊成不定的波纹,渐渐褪成不分彼此的黑暗。3XzJne
欧阳升皱起眉头,收回自己的手——她面前的普罗旺斯也消失不见,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沉默片刻,她抬起头,朗声问道:“有意思……你想做什么?”3XzJne
随着远处突然亮起的一个标志,欧阳升冷笑一声,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那浮现于远方黑暗虚空之中的,赫然是一个菱形的白色图案。3XzJne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