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联觉梦境不是刚需忆质吗？你为什么随手构建出一台入梦舱就能用？”正在安准备余下三位巡海游侠的入梦舱时，波提欧看着她无中生有的操作产生了疑惑。3XzJn7
“阿斯德纳全星系都充盈着忆质，我只需用一点小手段富集一下。”说这话时，安已经用自己的纳米金属将剩下三人的入梦舱构建完成。“等一下，你自己不用入梦舱？”3XzJn7
“我这具躯体是仿生人，控制性比正常人类躯体好，可以由我本人控制着入梦。”随便找了个墙壁，把手按上去，安最后向众人发问：“还有什么想在现世做的吗？我不保证你们之后能出梦。”3XzJn7
琳的动作一顿，把刚抬起的脚放下：“这是什么意思？”3XzJn7
“字面意思，入梦之后你们可能就出不来了。”安解释到，“我有个同为令使的同伴在白日梦酒店先一步入梦。她本应能在梦中感知到外界的事物变化，但在她入梦后，我给她发的三次通讯请求都石沉大海，我怀疑她是被用什么手段困在梦里了。”3XzJn7
安的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一个令使做出如此明显的警告，不由得在场的人不认真考虑。3XzJn7
“怕什么，你刚也说了我们这边也不止一个令使。既然两边都没头绪，为什么你们不尝试汇合一下？况且，你也早就做好决定了。”波提欧打破了沉闷的气氛。3XzJn7
安抬起头时，看到四位游侠都在注视着她，戈多也一早躺进入梦舱。一直在纠结的其实只有她自己。“之前勉强能被夸成智勇双全，现在倒只剩瞻前顾后了。”3XzJn7
她放松地靠在墙壁上，像是躺在水上一样被金属包裹着沉下去，留下一句话在外面：“那就各自入梦吧。”3XzJn7
像是她不知在何时看到过的老电影，侧翻的船浸入水中，倒着浮上了另一片海面——这就是安入梦的感受。3XzJn7
她在一个废弃的火车站的长椅上醒来，原初忆质的蓝色微光不知于何处散发，除此之外，这里就只剩昏暗，连带着她也。3XzJn7
透过破败的顶棚看过去，高楼夹着狭窄的巷道给了安一种庇尔波因特的感觉。不同于公司首部的地方是：这些高楼的利用率极低，安都不用传送上去看，单看灯光和灰尘就能很明显看出来绝大多数房间是没人住的。3XzJn7
她起身环顾，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在她躺着的长椅隔壁，她坐起后背对着的方向，另一张长椅连带着地板被砸穿，定格在在某一时刻。一些紫色的梦泡看起来像是从洞中窜出来的，似乎在颤抖着想缩回去。那紫色中透不出一点蓝光，仿佛这就是组成这些忆泡的忆质原本的颜色，与周围的蓝光泾渭分明。3XzJn7
以太质风暴在仿生人的手中聚集，随即吹向异常的梦泡。即便是在梦里，她对于空间性质的掌控依旧没有一丝削弱。紫色的梦泡外壳像是散落在古玩上的灰尘，一吹就散。剥开外壳后，进入视线的便是它的核心——几只鞘翅目的虫子。3XzJn7
“虫皇的后裔？”有拉扎丽娜的忆泡提示在前，安并不感到意外。稍微动一动手，虫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时空乱流搅得灰飞烟灭。她凑过去往那个被砸出来的坑里一看，红色的光像是血肉在蠕动。3XzJn7
仿生人以她本来应有的姿态冷哼一声，往里面塞了几发奇点射弹，又封堵住了洞口。“情感不足，这还有点虚化……不过虫子的实力也突破不了这里。”3XzJn7
确认完自己用【存护】力量塑造的壁垒没什么差错，安瞬移到了她目之所及的最高楼的顶端——一来从高往低看方便找人，二来她也想看看在深巷上空的那耀眼的蓝光是什么。3XzJn7
“匹诺康尼大剧院……在原初梦境里也能看到它吗？”一上楼，安就看到在低一层的楼顶的四个巡海游侠，戈多看起来已经完成任务，不知道哪去了。面对他们的是个身材魁梧的金发大叔，看起来很有领导者风范。“让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艾斯特莉安……不行，开空间门可以，但为什么脱离不了原初梦境？”3XzJn7
她又一次体会到了现实中的挫败感。明明什么都尝试过了，但还是好像什么都没做。“主场优势太大了……必须要与当地人合作。”3XzJn7
“……您就是那位虚构史学家，加拉赫先生？”送走了米凯，琳对着流梦礁真正的主人彬彬有礼地问到。3XzJn7
“没错。”胡子拉碴的大叔一脸随意地回答，“你们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现在的阿斯德纳暗流涌动，已不是先前那一幅歌舞升平的模样了。”3XzJn7
“我们是巡海游侠，正在追查一位冒充我们身份的小可爱。情报显示她进入了阿斯德纳星系，我们跟着追上来，就这么简单。”波提欧抢着回答，“尤其是知道这里有着巨大的阴谋时，巡海游侠更会勇往直前！”3XzJn7
加拉赫点头，捋了捋下巴：“有心帮忙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你们可能还得再等等……我到现在尚未有足够的头绪，胡乱调度损失了战力，我对这里的居民和对你们都不好交代。”3XzJn7
“这不成问题，恰巧我们有个同伴可能是找到了一些线索，至今未归，我们也需要时间。”客套话依旧由琳来说。看得出来她出生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家庭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巡海游侠。3XzJn7
话音刚落，安就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到众人的身后。“不用等我，除了看出来现状很诡异，我也没线索。”3XzJn7
“怎么个诡异法？”梁储把胸前的剑揽得更紧了一些。3XzJn7
“这里不仅阻绝其中的人脱离梦境，也完全不与其他梦境联通，转来转去总会转回这里，就像是个被完全占领轨道，星球逆防御系统全开的战略要地，就差被轨道饱和轰炸洗礼——我说的对吗，加拉赫先生？”3XzJn7
“完全没错。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不是一个来匹诺康尼旅游的好时机。”加拉赫见到这一幕，离开的脚步收了回来，转头向琳问：“她就是你们的同伴？”3XzJn7
“【存护】的令使，公司的……”“董事。”安接上琳的回答。3XzJn7
见着众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状态，她摊了摊手：“没必要这么意外吧，钻石现在不也奔着七人董事会去了吗？更何况我只是个挂名的。也正因如此，我能在维护公司利益的同时与游侠合作。要是完全穿同一条裤子，这时候他们应该就成植物人了。”3XzJn7
琳打了个寒战。她丝毫不怀疑安有这个能力，加之相处时间短，戒备起来在所难免。反倒是和安更熟悉的波提欧在帮着她说话：“哈？你的身份真就这么重要？就算真那样，顶多我们之间的误会时间再长一点。只要你无名客的品行还在，我不相信事情会走到那一步。”3XzJn7
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为什么我和奥斯瓦尔多共用一个称号？还不是【开拓】的行为不够正面。”但具体怎么不够正面，任凭其他人再怎么问她也不肯说了。3XzJn7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意义。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个不知为何被彻底封死的原始梦境，我们必须找到打破障壁的方法，这是一场突围之战。”3XzJn7
波提欧双手插兜，往头顶望上去。那里是漆黑的一片，仿佛不见底的黑夜与宇宙：“说的不错，不过要怎么做？”3XzJn7
“我本来需要你们当中有一位熟知空间特性的命途行者——当然，有令使就不用纠结空间能力与否。”加拉赫领着五人来到一处高台。远处，一个忆质的空洞扭曲了原初梦境的事物走向，仿佛一条正大口吞咽的鲸，多看两眼就让人感到目眩神迷。3XzJn7
没等有人开口询问，加拉赫就先解释道：“这是【神秘】在忆域与现实空间凿开的通道在梦境中的投影——现实中的通道被藏在阿斯德纳-Ⅱ的星球大气里，监测站的成立也有这方面的原因。”3XzJn7
“所以呢，这跟我们怎么脱离这个大铁壳子有什么关系？”波提欧挑起眉毛。3XzJn7
“因为只有那里面才有可能不受影响，毕竟也算个星神造物。”说到这，加拉赫叹了口气，“但即使是在联觉梦境中，忆质大量聚集的地方也会表现出与现实中的星门、黑洞相同的性质，很有可能进去了就没法再出来。事到如今，除了拉扎丽娜女士，没有人敢向那里前进一步。”3XzJn7
“拉扎丽娜……是那位前无名客吗？我在阿斯德纳星系外找到过她穿越空洞后留下的忆泡，是否能说明穿越忆质空洞不一定会致死？”安一边提出问题，一边凭记忆将忆泡中的内容复现出来。3XzJn7
加拉赫静静地等待安做完她的事，随后迅速要走了复现出的忆泡。“……我本人没有面见过拉扎丽娜前辈，不过依据忆泡中表现出的种种特殊性，我可以确定这东西是从阿斯德纳流出的。”3XzJn7
“看来当时我找流光忆庭解析这枚忆泡的决定是正确的。”安耸耸肩，“所以你们现在也不用对穿越空洞这件事太紧张——不会死人的。”3XzJn7
加拉赫点点头：“那么我就代表拉扎丽娜、铁尔南以及米哈伊尔三位无名客向你们提出这一已积存了太久的委托——解决梦境的危机，推翻家族用美梦编织的谎言。”3XzJn7
“虚构史学家的职业道德允许你揭开真相？”安玩笑般的问了一句话。让她没想到的是加拉赫居然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虚构史学家的使命是掩盖历史的唯一性，从而消除未来的确定性——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能性不唯一。匹诺康尼就是这么一个奇特的地方，拥有唯一的虚假历史……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们需要抓紧时间。”3XzJn7
谁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安问出了一个极为令人意想不到的问题。“我还有问题：为什么这片梦境中会存在沙王的后裔？你似乎没有想提起这个话题的意思。”3XzJn7
“呵，不愧是令使。”加拉赫苦笑一声，“没错，这片梦境里存在虫群中‘惑世’种姓的余孽。它们数量众多，势力根深蒂固，甚至早在匹诺康尼易主前就潜伏于原始梦境中。我做不到剿灭它们，家族也不行——也有可能是不想。本来这件事也是要解释的，但因为有更诡异的事发生，我就没打算先解决这些东西。”3XzJn7
“你的决策没错，我只是在思考为什么不能利用虫群突破。”安摸了摸下巴。3XzJn7
“用虫群突围？你这么做不会导致有人惊吓过度吗？万一有人脑死亡了怎么办？”丽娜皱眉问到。3XzJn7
“我像是那种会抛弃他人的人吗……我已经能确定绝大多数在这片原始梦境中的人的位置，只要加拉赫先生能把可能被我遗漏的地方搜查一遍，以我【存护】令使的能力还怕保不下他们？”3XzJn7
丽娜脸上的阴云依旧没有散去：“可要是这些虫群就是在家族的包庇下存活的，你又怎么敢确定它们不掉过头来攻击我们？”3XzJn7
安举起一只手指，微笑着在眼前左右摆了摆：“这点不用担心，我观察过那些被关在这里的虫子，它们现在处于一种急躁的癫狂状态，已经不是能被控制的了——我见过一位能完全控制虫群的人手底下的沙王后裔们，它们和现在我们眼皮底下的虫群天差地别。”3XzJn7
“那既然如此，不如先放这些家伙出来试探一下。”加拉赫再次询问众人的意见，见没有人反对，他将自己的命途力量全力输送到众人的脚下。“等到将所有人都保护起来，忆质的障壁就会被我从这里破开。虫群一涌而出的时候，就拜托你们观察它们的动向了。”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