谐乐大典将近，纵使现在是名义上的休息时间，热砂大楼里仍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各种纸质文件更是满天乱飞。3XzJn7
艾斯特莉安随手接过来一张飘起的文件，瞟了两眼后微笑着递回给满脸陪笑的办公员。“你打算怎么办？我可没有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到处乱翻东西还不被人发现的能力。”她小声向知更鸟问。3XzJn7
“只有基层员工的办公区会这么拥挤……”知更鸟看着周围如同蚂蚁一般忙忙碌碌的员工，深深叹了口气，“他们负责的也都是些琐事，只有高层的办公室既空旷有有重要的文件机密。我们需要混到高层去。这里没人会检查我们的身份……”3XzJn7
本来知更鸟还想说一句“只要我们扮出一副身居高位的样子就行。”但见到艾斯特莉安温暖人心又明显深藏不露的笑脸，以及到处打招呼慰问顺便通过对话收集情报的行为，最终打消了说这句话的想法。3XzJn7
通过光明正大的“潜入”，知更鸟和艾斯特莉安来到了共计九层的办公楼的第七层。按知更鸟的说法，越往上层走，办公室主人的身份越尊贵，人数也越少，在所有人互相认识的情况下越容易露陷。而第七层是她们隐瞒身份的情况下能达到的最高层。3XzJn7
“一共……两百多个座位。”恰好比正常可以靠人际关系维系的社会人数多一些，“该从哪里开始查起？我可搞不懂这些奇怪的职务名”3XzJn7
“我建议先从负责影视审核的职位查起——艺术来源于生活，若是最近梦中出现了什么异象，在文艺作品中也定能一窥一二。”知更鸟笃定地说，“这个任务被平分到了三个职位上。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做无用功的。”3XzJn7
她们先是来到了一位昏昏欲睡的女性面前。知更鸟小心推了推艾斯特莉安，让她去收集情报。星龙轻咳一声，对着办公位上的名牌开口说到：“蕾娜小姐，你在做什么？”3XzJn7
瞌睡到差点流下口水的蕾娜立刻被惊醒，看到艾斯特莉安发着光的金瞳，差点被吓得尖叫起来：“对，对不起……我是某一类型的是复审总监。因为谐乐大典，最近审核的项目变多，但同质化严重的问题也更明显。看多了相似的东西，我有点犯困……”3XzJn7
艾斯特莉安似乎是肯定，又似乎是敷衍地点头：“让我看看你做的工作。”3XzJn7
“你是谁？”蕾娜皱了皱眉头，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她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尤其艾斯特莉安还长得特别漂亮，蕾娜不觉得自己会忘掉这样一个人。3XzJn7
“我是家主新招募来的，也是一名逐梦客。”星龙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围人对蕾娜的陌生感和若有若无的敌意，加之蕾娜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命途行者。纵使星龙本身的能力并不针对精神特化，但令使级的精神场还是可以轻易把普通人完全精神控制住，再把脑海中的信息翻个底朝天。也因此，她验证了蕾娜是一位逐梦客的猜想。3XzJn7
虽然这点并非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但通过精神控制蕾娜对艾斯特莉安的问题做出回答，震慑与她不相熟的其他人，多少也能为她们的情报搜集争取时间，甚至是赋予其合理性。3XzJn7
“啊……我想起来了，爱丽丝大人，梅芙恩家主有什么事？”蕾娜迷迷糊糊地说出了这句话。3XzJn7
“家主从橡木家系得知有人在谐乐大典开幕前夕试图破坏梦境的稳定，特派我——新上任的秘书前来进行例行检查公事。不过大家都知道，家族一直是宇宙中万众一心的代表，即使我是从逐梦客直接被提拔变为秘书的，也不会觉得我们当中出了叛徒。只是公司当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你们把已审核的资料打印放桌上，我自己来看，就不打扰你们了。”3XzJn7
每个办公位上或长或久都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一分钟以后，办公室里又恢复成原来的寂静模样，只不过多了一丝恐惧与死寂。3XzJn7
艾斯特莉安稍一挥手，所有的资料立刻飞到她的手中。随后她一句话不说，离开了办公间。在楼梯间里，星龙见到了一早离开，避免被人认出的知更鸟。3XzJn7
“我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在梦想之地，还会有让人走路的楼梯间……如果梦境出了问题，电梯和楼梯都没有本质区别，它们的运作原理和现实中完全不同。要让人逃生……逃离死亡的痛苦，还不如让人跳楼再改变重力。”3XzJn7
“我对匹诺康尼的现状了解不多，仅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这里的楼梯间恐怕并不是用来通行的，而是作为……梦中的一种精神媒介来维护此处的稳定。”3XzJn7
“你也应该知道，联觉梦境终究是梦境，一个人的意念或许不足以动摇其中的事物，但如果一大半人都改变了思想，任何事物都不免崩溃，加之匹诺康尼外来者众多，人心浮动，没有精神媒介维稳，高楼大厦从何而起？”3XzJn7
星龙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设计成楼梯样的，但她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在不着调的话脱口而出前，那个问题在喉咙里弯道超车：“所以你认为在匹诺康尼这个地方，以强硬的律法规范人们的行为是必要的？”3XzJn7
“当然是必要的……哪里不是必须这样的呢？”知更鸟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必要的东西并不总是正确的，虽然我理解，但如果它侵害了人，反对它也是正确的。”3XzJn7
艾斯特莉安没有进一步问下去，只是点头表示赞同。随后两人沉默地各自翻起资料。3XzJn7
“似乎有关梦中死亡的事被提及的非常多啊……你有什么头绪吗？”星龙靠在墙壁上，一只手有规律地拍打着另一只手上的资料。3XzJn7
“家族承诺梦境中不存在死亡……可能是出于逆反心理所以有这种主题的作品？”知更鸟不确定地说。3XzJn7
“据说人死亡前都会看到幻象，具体内容因个人经历而异，这也是文艺作品中常出现的事。可是……”说到这，艾斯特莉安猛地放下了手中的资料，“你不觉得每份作品对此的描述都有些雷同吗？”3XzJn7
知更鸟立刻又紧张地草草看了一遍：“的确，都有提到多双眼睛、扭曲的身形和如墨的黑夜。难道这种东西真的存在？”3XzJn7
“既然认为是【神秘】的信徒作祟，就应该对他们的手段有所了解。作为从【记忆】的善见天中诞生的星神，【神秘】与【记忆】能一同在忆域中施展全力，祂们的信徒行事作风也应有能互相参考借鉴的地方。”3XzJn7
知更鸟皱起眉头：“可是忆者也并不比虚构史学家或谜语人容易找到吧？”3XzJn7
“这倒是没错。不过我们运气很好——有一位忆者小姐恰好就在这里，窥探着我们的行动呢。“3XzJn7
话音刚落，艾斯特莉安手边的墙壁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的橡皮泥开始扭曲，一个身穿紫色占卜服的成熟女性被莫名高的重力从中拉得滚落。艾斯特莉安瞬移到她的身边，托起她腰的手也在限制她的行动。“好久不见……不，也不久，黑天鹅小姐。”3XzJn7
黑天鹅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艾斯特莉安的手却钳得更紧了。望着两个被自己无法看破的精神场覆盖的人，她有些迟疑地问到：“你们找我……有事？”3XzJn7
“虽然我知道你是路过的但还是请先跟我解决一些事。”凭借着扶腰时离耳朵近的优势，艾斯特莉安飞速神言，随后立刻放开黑天鹅。3XzJn7
在忆者占卜师不安的目光下，星龙向知更鸟介绍到：“这位是黑天鹅小姐，之前我在来匹诺康尼的飞船上结识了她。”随后，知更鸟和黑天鹅互相打了招呼。3XzJn7
知更鸟告诉黑天鹅，她们正在搜查有关梦境中的反常现象，初步判断是【神秘】因未知原因在对整个联觉梦境进行改造，并且有可能导致了梦中的“死亡”。3XzJn7
“以我对梦境的了解，在其中死亡的人感受到不亚于真实死亡的体感后有可能导致现实中的脑死亡。不知你们遇见的是否是这种情况？”3XzJn7
艾斯特莉安与知更鸟对视一眼，尴尬地说：“我们好像还没有调查过他们的情况。”3XzJn7
“没错。橡木家系里可能有更详细的资料，但我没想到可能会用上……”知更鸟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我回去找找看？”3XzJn7
“先等等。”艾斯特莉安叫住了知更鸟，“先不说我们对家族中内鬼的调查尚未结束，我们还有一份情报未告诉黑天鹅小姐。”3XzJn7
“哦，对。您看这些对死亡前幻象的描述，是否有些……雷同。”3XzJn7
黑天鹅的指尖在纸质的资料上摩擦：“如果这是现实，我无法确认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提到【神秘】，加之这里是联觉梦境，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这是一只‘忆域迷因’。”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