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我可不能花冤枉钱
这一天，藤田来到本州的最北部、与北海道隔海相望的青森县，即父亲之前提到的牧场的所在地。3XzJpR
他启程前就隐隐觉得自己与这地方八字不合：自己负责的业务覆盖了本州西部的中国地方，跟牧场的所在地正好分别位于本州岛的两端。3XzJpR
望着路边宣传本地苹果和森林风景的广告，藤田等待着牧场那边人的交接。3XzJpR
“这一趟我自己去就行了，父亲还是在家多休息一下吧。更何况我独自一人见了牧场主和马娘之后，有些事能聊得更开。”3XzJpR
他之前劝说父亲别为了这事就在路上折腾自己这把身子骨，终于还是让老人放心在家里呆着了。3XzJpR
真是的，现在跟父亲相处就得像把老人当小孩养似的。3XzJpR
不过别的不说，这地方的生态环境倒是不错，将来把父亲接到这里来养老也是个选择，自己没事也可以来这边放松一下身心。3XzJpR
到了约定的时间后，远处缓缓走来两人。经过简短地寒暄，双方来到了目的地。3XzJpR
两人先把藤田带到了附近的一间拼装房中，开始了简短的介绍。其中较为年长者，是驯马总管(注)成宫明光；另一位则是他名下的学徒，若手拖累那蛯泽诚治。3XzJpR
明光是在获得大学兽医资格后转职成为拖累那的，又凭借个人能力成为了驯马总管并开始指导新人，这种履历也算是拖累那中的异类了；而蛯泽则在12岁就拜入他的名下、以拖累那为目标开始奋斗，如今出道还不到4年。3XzJpR
虽然在衣着上看不出什么深浅，不过这对师徒的面相倒是挺有意思——这是藤田与二人初次见面时的第一印象。3XzJpR
四十岁出头的明光看面容却只有刚满三十岁的样子，长短适中的头发梳得十分光溜，面庞稍显消瘦，颧骨微微凸起；再加上清秀的鼻翼和眼眉，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如果不是明光介绍了自己的职业，藤田都要以为他是哪所学校的青年教授。3XzJpR
“(明光他才比我小七岁啊，难道经常与马娘呆在一起，真能显得年轻？)”藤田不禁怀疑起来。3XzJpR
明光的徒弟蛯泽，他的面相几乎跟他的师父如出一辙。只不过蛯泽的腮帮有些尖细，眼神中缺少了一些青年人的朝气，言行举止上也不够自信——可能是因为这个20来岁的小伙出道成绩不是很理想吧。3XzJpR
在不动声色地对两人做出估计之后，藤田向明光询问了一些事宜：3XzJpR
“明光先生，听说您是这个‘明成牧场’的牧场主？但为何您的身份在资料中的标注是‘驯马总管’？”3XzJpR
“藤田先生，是这样，我现在在名义上确实还不是牧场主，因为现在的明成牧场还没有‘走上正轨’。”3XzJpR
“按照文件，'有限会社明成牧场'的设立，将在三年后。。。不，两年后，即1977年完工。而这个牧场，将是我们名下的马娘在出道前——或者说进入特雷森前的大本营。”3XzJpR
“我想确认的有两点：目前牧场建设、人手准备的进度如何，以及我们的马娘为啥要在这个牧场安家呢？”藤田追问道。3XzJpR
“关于这两个问题，请随我来——我会为您讲解牧场的概况。”3XzJpR
明光让蛯泽留在屋中整理文件，自己领着藤田在牧场中逛了一圈。3XzJpR
“所以说，你想要建成一座集培训、定居、种植于一体的综合型牧场？”藤田望着一处处已完工和未完工的设施，转头问道。3XzJpR
“没错，这个牧场将有训练场一样的功能，又能满足一般马娘的长期住宿和疗养的需要，又能为怀孕的马娘提供接生和母婴服务，又能种植牧草和农作物来补贴运营花销，又能为厌倦了城市生活的人和马娘提供亲近草原的机会，又能为退役马娘提供就业就会，还能充当马娘托儿所。。。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咱家的小马娘在有资格进入特雷森前最适合待的地方’！”3XzJpR1
明光面露微笑，自豪地回答道，眼神如同一个学生向导师递交了一份雄心勃勃的毕设方案。3XzJpR
“我觉得你有些好高骛远，你提到的这些功能已经远远超出一个‘牧场’的范畴——甚至超过一个社区的范畴了。而且越是多功能性的场所，越需要庞大的目标受众来支撑其运营成本，你能保证未来有足够的马娘和员工来到这里吗？”3XzJpR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这个‘牧场’将是我对赛马事业的理念的写照！虽然要支撑其这个复合型牧场还需要很多准备，不少事我还得亲自办，不过我在中山竞马场的厩舍那边有很硬的关系，可以借一些人手来救急。。。”3XzJpR
“(我在跟你谈建设方案和牧场运营的可行性，你却跟我讲自己的梦想？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也不会这么不着调吧！真不知道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的愣头青！算了，作为老板能亲力亲为，还能画大饼，也算是勉强及格了。。。反正老爹对牧场的投资一时也收不回来了。。。)”3XzJpR
面对明光的侃侃而谈，藤田感到一阵无奈，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3XzJpR
注：本文设定驯马总管相当于高级拖累那或者拖累那教官(下面是具体的设定考量，不在意这点的读者可以跳过)3XzJpR
在赛马娘企划中，拖累那相当于缝合了一部分厩务员、牧夫、兽医、骑手、驯(练)马师、调教助手等从事赛马行业人员的职务，本文中的拖累那也大致是这个定位；拖累那包括驯马师的职责，但如果一个角色对应的史实身份只是驯马师、有拖累那的才能、素质，却从未担任过骑手，则要与拖累那这个身份区分开，只能称为驯马师。3XzJpR
明光这个角色在早年间不仅是驯马师，还偏向拖累那教官以及牧场经理的身份范畴，在己方阵营中的地位十分重要(职责也很杂，牧场前期缺少人手的活都是他亲力亲为)，故阵营内部尊称他为“驯马总管”，权力基本等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牧场主(不过牧场主可不会这么事无巨细的干活)；3XzJpR
举例：在本文第一章的时间线(80年代)，冈部和蛯泽史实中是现役骑手，在本文中是拖累那；野平驯马师早年骑过速度象征，如今是鲁道夫的驯马师，也可以被称作前代拖累那(兼驯马总管，因为他是象征势力的“重臣”)；明光不是骑手，但自身能力过硬，在本文中的业务/职责广泛，故有时以牧场主的身份完成(或协助)拖累那的工作(兼驯马总管)。3XzJpR
此外，史实中明成牧场主是伊藤喜代松(从成绩上看不是很有存在感)，明光则是在退休后才开设了自己的牧场。这里做出改编，作为明成牧场的‘重臣代表’(非第一法人)的明光在本文中就是明成牧场主。3XzJpR
这个是成宫明光的人物原型（接受采访时的中老年形态），不得不说明光老了后比中年时的面向和蔼多了。3XzJpR
ps：关于藤田马主的角色原型，我实在找不到真人的照片，明明在wiki介绍中有过很多事业上的成就，却没留下多少报道和照片视频什么的。。。3XzJpR
接受藤田资助的小马娘名叫正木美善，从外貌上看像刚上小学的样子，身材中等，没有什么明显的跑步风格，跑步适性和习惯也还出于探索阶段。目前她正在接受明光师徒的私人训练，计划来年进入地方特雷森并参加出道战。3XzJpR
比起明光这种业内人士，藤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赛马知识，对马娘的资质、强弱、体态、适性什么的也不了解。他只是觉得眼前的黑鹿毛牝马娘长得还算顺眼，尤其是她那种稚气未脱但见到自己并无怯生生的表现，让藤田认为正木算是一位值得他花钱的苗子。3XzJpR
看着正木在蛯泽的指导下跑步的样子，藤田问明光：“说起来，你是怎么把跟自己非亲非故的正木收入名下的？你和蛯泽现在还不是特雷森的在职拖累那吧，难道你们隔三差五就去小学校门口和马娘福利院蹲点？”3XzJpR
“这个。。。希望您不要追问了。我现在只能告诉您，我跟正木的相遇是有缘分的。”3XzJpR
“那你们又是怎么想到要为她拉赞助的？申请助学贷款不行吗？”3XzJpR
“目前，对投身于跑赛的马娘来说，无论是特雷森里的资助规定还是社会上的借贷政策，其经济援助的最早期限都是在出道那一年；而我希望有天赋的马娘能在报名特雷森之前就接受初步训练，所以这一阶段的花销就。。。虽然我们牧场这边也不是不能垫付啦，不过近期恰逢牧场建设赶工的阶段，手头有点紧。。。”3XzJpR
就当做慈善了。如果你有点闲钱，想要做好事，那么要么去修路，要么去赞助教育事业。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好歹在工作的几十年中参与了不少社会活动，助学是多么“一本万利”这点，自己还是知道的：只要投入少量的钱，就能大大改善一个儿童的成长环境，给ta提供一个改变命运的机遇，将来社会上就多了一个为社会做贡献有为青年而少了一个需要消耗人民税金来帮扶的贫困者；即使自己短期内没有得到什么回报，但社会的总财富和总生产力却增加了，何乐而不为呢？3XzJpR
(况且资助的对象还是颜值和体质平均值高于人类的马娘，万一她跑出成绩来了自己会很有面子和成就感的。)3XzJpR
明光又开始画饼：“之前您的资助够她从现阶段训练到进入地方特雷森求学一年并参加出道战的花销了，顺利的话靠着几场op赛事的入着奖金就能让她‘自给自足’；如果能赢下一两场重赏，您就不用担心资助的投入‘回不了本’了！”3XzJpR
“如果她真的有入你法眼的才能，能靠我的资助在这两年享受更好的训练条件，之后靠跑步攒下一些钱做退役后转行的储备资金，那么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能用自己奖金还债并养活自己，就标志着她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了；而回本和靠投资马娘赚钱什么的，我可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3XzJpR
“您的眼界和胸襟真是不一般～待会儿我会把预计支出的明细表发给您。此外，我强烈建议您把她安排在这里住宿，牧场这边的环境比一般的市区和乡下更适合马娘。而且，以后正木从这里转到特雷森或者竞马场时，环境的转换有助于培养她的精神力。”3XzJpR
“行，这样做确实比我再给她在青森县以外的地方安排住处要省事，就按你说的办吧。”3XzJpR
藤田也不想让自己这个外行人驳回内行人给出的建议。3XzJpR
眼见谈得差不多了，明光招了招手，叫正木过来见过藤田。3XzJpR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是你的资助人。以后你只要把心思放在学习和训练上就行了，学费生活费赛事报名费啥的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3XzJpR
“只是感激吗？如果我要你完全按照我的想法来参加比赛，从特雷森毕业后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也要遵从我的安排，你怎么说？”3XzJpR
一旁的蛯泽觉得藤田提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又见正木不答话，他刚想开口，便被明光一个眼神制止了。3XzJpR
“正木，不用怕，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藤田先生就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3XzJpR
“您的帮助对我来说如同甘霖，您的支持让我在赛场上的脚步变得更加坚实。我会尽快成为独当一面的赛马娘，回报您的付出；我会以符合自己身份的方式回应您的期盼。若是我们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歧，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但是！我一定会先还清您的恩情，再与您据理力争。”3XzJpR
正木直视着高自己几头的上位者，藤田则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清澈而坚定的波光。3XzJpR
“(啧，越看越顺眼，品性优秀的小马娘挺对我胃口的。)”3XzJpR
“很好！正木，希望日后你能落实今天说的话。”藤田伸手想要抚摸正木的头，但又想起双方年龄差得太大，自己又是今天才第一次与她打过照面，不宜做出过于亲昵的动作；最后，他弯下腰，轻轻拍了一下正木的肩膀。3XzJpR
“(不卑不亢，没有因为收受了人情就卑躬屈膝；有感恩之心但不盲从于上位者，对自己的处境和抱负有较为清晰的认知；心性也够坚强。。。这孩子真不孬，我喜欢。)”3XzJpR
自打进了牧场脸上就没露出多少笑容的藤田难掩心中的赞许，嘴角忍不住上翘。3XzJpR
如此，蛯泽和明光也松了一口气，便随了几句缓和气氛的话：3XzJpR
“真是的，平日里也没见到你这小马娘这么能说会道。”3XzJpR
眼下的事都谈妥后，明光便让蛯泽带着正木去完成下一阶段的训练，自己则陪着藤田继续在牧场中巡视。3XzJpR
“‘拥有’？马主？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我只是想为有前途的马娘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罢了。我并不‘拥有’她，对她的恩德也不值得她一直挂在嘴边，我更没有随意干涉她运动生涯的权力。说到底，‘资助马娘’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我得到了内心的充实和精神上的满足，又多了在工作之外休闲消遣的机会。”3XzJpR
“是是，不过我们这行的行话都是这么说。目前您这个‘马主’的身份和理念确实与其他马主有差异，之后随着对赛马行业的了解，您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如果届时您改变了想法，我也很愿意为您规划新的。。。”3XzJpR
藤田没有细听明光后面说的话，他又抬头环顾了一下牧场。3XzJpR
自己真就成为这个牧场的赞助者了？那些钱究竟能把那位马娘的命运改变到什么程度？自己心中仍然有种不真实感。3XzJpR
在牧场发展方面是当甩手掌柜还是投入心血、对名下马娘的培养是持放任态度还是对内行人耳提面命，这些问题藤田还没有下决定。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平日里多多关注这个北方一隅。3XzJpR
在返程的途中，藤田路过在一个车站时恰好瞥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栗毛马娘缩在墙边。她两眼失神，喃喃自语：“北舞恒强，栗毛驯良。。。备前。。。备前。。。”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