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电话机的听筒长度并不匹配人耳的位置,这标示着此处是马娘的住所。3XzJpR
一个马娘家族的豪宅中,通常会在前院安放三女神的雕塑,或者在走廊墙壁挂上日蚀、圣西蒙这类里程碑一般的著名马娘画像,再不济也会把自家的牝系老祖的照片摆在屋中。3XzJpR
因为这个马娘家族的创始人曾经留下箴言谶语:“祖先不需要我供奉香火,女神还没资格收取我的信仰”3XzJpR
如果猜不到这位创始人身份的马娘听到这番话,一定会觉得这样的言论太过托大了。3XzJpR
北舞第六子、二代家主利法尔正在客厅中踱步,眉间拧出一个大疙瘩;脸上的愁容让这位本就腮帮微凸、鼻唇狭长的退役马娘显得更加其貌不扬。3XzJpR
他背在身后的手中有一份被握出褶皱的信件,旁边的茶沙发上还散落着几张纸。3XzJpR
突然,室内的空气突然变得黏腻而沉重,房门那边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低吼:“谁来给我个解释!立刻!”3XzJpR
利法尔调整好表情后转过身,向来访者打招呼:“二姐夫,什么风把你吹来了?”3XzJpR
“别套近乎!我跟你姐还没举行婚礼呢!倒是日本那边传来这么荒唐的消息,你们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北舞家族有蛋蛋的雄性都死绝了吗?!”3XzJpR
被利法尔以姐夫相称的栗毛马娘一脸暴怒地走上前来。她身材雄壮,下颚和脖颈的肌肉出奇地紧实;明明生得一双星眉朗目,清秀口鼻,浑身却散发出阵阵压迫感,让人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她端正的五官上还是衣衫都遮掩不住的肌肉上。3XzJpR
“稍安毋躁。既然你听说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也是不久前才听到风声,本来这两天也想找个时间跟你合计合计这事。”3XzJpR
“哼,这么说,咱俩收到信息的时间倒是前后脚喽?你刚想找我说这事我就来了,可真巧啊。”栗毛马娘冷笑一声,对利法尔的说辞不以为然。3XzJpR
“不用了。”栗毛马娘毫不领情,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利法尔面前。望着她高大的身形,利法尔也只好开门见山:3XzJpR
“先说结论,四哥确实是在76年的下半年。。。死了。北方风味也说他已经确认过这件事了。”3XzJpR
“混帐!谁信这种疯话!明斯基他退役后去日本还不到四年,怎么就这么没了!就算他真的得了什么急病,也一定会给我们写亲笔信说明情况,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就死了!他可是‘北舞的明斯基’啊!”3XzJpR
“尼金斯基也这么说?怎么可能。。。等等!如果明斯基在76年的下半年就死了,为何我们这几天才收到消息?日本那边的相关部门就算再怎么尸位素餐,立案、验尸、通知家属这些流程也用不了这么久吧,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若是如此,那个人很可能跟明斯基的死脱不开干系!”3XzJpR
对于栗毛马娘的推测,利法尔不置可否,继续讲述着事情的前因后果:3XzJpR
“关于这一点,北方风味给出了解释。他成为特雷森理事长之后没多少精力关注明斯基的境况,也不清楚明斯基在这两年遭遇了什么。直到日本警察给北方风味发了通知,他才知道明斯基已死。因为北方风味是明斯基的表弟,还是他在赛马行业中有些名气的同事和熟人,所以日本警察向他而不是向我们这些在外国生活的亲人发出了通知。”3XzJpR
随后,他又补充道:“问题在于之后的情况,在日本警察那边的记录中,明斯基的死因相关的信息只是‘疑似非自然死亡,不能确认系他杀,未发现涉及嫌疑人的有力证据’。也就是说,是否有明显的外伤、生前就医及病史等信息均没有记录在案,尸检报告对死者情况也语焉不详。。。”3XzJpR
“怎么会这样?死人。。。死马娘这等严肃的大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3XzJpR
远远超出自己预计的事态发展让栗毛马娘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虽然不懂什么查案检尸的知识,但也觉得这样的糊涂办案简直如同儿戏,不,几乎是在草菅人命了。3XzJpR
“收到这样漏洞百出的告知书之后,北方风味不仅没有提出异议、要求警方继续彻查,反而不闻不问,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直到他觉得这事处理得不妥时,案情已盖棺定论,明斯基的遗体也被火化;在没有被认定为谋杀的情况下结案,案底也没留下详实的记录,当初负责调查和尸检的相关人员已经离职。”3XzJpR
利法尔皱着眉继续说道:“北方风味是这样为自己辩解的:‘听到明斯基的死讯时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余力去想其中的蹊跷,手足无措之下也没发现警方的告知书有哪些漏洞;误以为日本警方在通知自己后也会通知北舞家,自己与北舞家的关系不是很融洽,所以就没有主动跟你们说这件事,如今回想起来才追悔莫及。’——当然,我觉得这是他的一面之词,不能因此排除他遮掩甚至阻挠警方探查内幕的嫌疑。”3XzJpR
“狗日的!你听听、你听听!那逼崽子说起瞎话来连装都不装了!还什么‘没想到蹊跷没发现漏洞’,还什么‘追悔莫及’,他但凡还有一点良心都不会有如此荒腔走板!这tama办的都是什么事啊!!”3XzJpR
栗毛马娘再也按捺不住,脸上泛起青筋,气势愈发暴戾,一时间房屋内空气沉闷到了极点,墙纸吊灯玻璃窗都在咔嗒作响。3XzJpR
突然,一阵孩童的哭声隐约透过天花板传来,利法尔无奈地揉着额头,脸色变得更加阴沉。3XzJpR
想到这里,他愠怒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秘书处,别耍性子,最上被你吓到了。”3XzJpR
“什么,最上。。。侄儿在楼上?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名叫秘书处的栗毛马娘愣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之后便软了气势,略带愧疚地卸去了因愤怒而下意识开启的“领域”。3XzJpR
利法尔叹了一口气:“北方风味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嫌疑,但三哥的态度却更加不对劲。”说着递给秘书处一张信纸。3XzJpR
『我很久没跟四弟联系过了,不清楚他死前的情况。北方风味来到日本后与四弟合作过多次,对四弟的死因他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不测风云总是弥漫于赛道内外,这实在令人扼腕;即使强如明斯基,孤身前往日本,在面对无妄之灾时也是如此脆弱。』3XzJpR
“这就是尼金斯基给出的说法?”这条简短的讯息让秘书处摸不着头脑。3XzJpR
“嗯。北方风味那个六亲不认的叛徒暂且不论,尼金斯基对自己亲弟弟去世的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如果他跟你一样,收到噩耗后立刻要去日本兴师问罪我都不会感到意外,但尼金斯基话里话外似乎想撇清自己关系的感觉,又像在暗示什么。”3XzJpR
“不会的。。。如果我看到尼金斯基与明斯基心生隔阂,我大概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秘书处不能接受利法尔的说法。3XzJpR
利法尔则提醒道:“当年北方风味哄骗明斯基前往日本特雷森时,保不齐有尼金斯基从中牵线搭桥。不然我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明斯基只为了在日本干出点事业就选择离开父母。那个时候,除了尼金斯基,家里人都不给北方风味好脸色——当然,我不是说尼金斯基一定是在主观上跟北方风味合谋,把明斯基诓去了日本。”3XzJpR
“北方风味那短脚羊。。。忤逆北舞老爷子、在家族中不受待见也就算了,走了狗屎运被社台势力赏了口饭吃,当上了日本特雷森的理事长,竟然连关照身处异乡的哥哥都做不到!明斯基遭难的债无论如何都得记到他的头上!”3XzJpR
秘书处没有反驳利法尔的推论,把自己对尼金斯基的一点负面情绪转移到了北方风味身上。3XzJpR
“利法尔,我明天就亲自去把那个小矮子揪回来,当着大家的面问个清楚!”3XzJpR
“怎么不合适?如果北方风味在这件事上只是犯了糊涂但始终不知情,咱们正好给他洗清嫌疑,打骂一顿给他些教训也就算了;如果他真的对明斯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哪怕他在第三方迫害明斯基时选择明哲保身,都是‘有罪’了!”3XzJpR
“唉。。。虽然我们都知道北方风味在这件事上‘不地道’、‘有过错’、‘愚不可及’,虽然于情于理我们有无数理由指责他,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对事情全貌的了解也不够完整,得从家族中抽调人力物力展开充分探查;先不谈得到结果所需的时间,从法律上讲。。。”3XzJpR
“法律管不到的事由我来管!我不管他在日本特雷森做得多大官、多么受社台势力吹捧,他在日本的成就无法让他逃离北舞的惩戒!我以‘大红’的名义起誓!”3XzJpR
“秘书处,你已经不是在赛场上叱诧风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独行侠了!你现在好歹也算半个北舞家的人,家里花了这么多资源培养你、提升你在行业中的话语权、帮你在退役后转型——所以别动不动就意气用事!你是能孤身一人开着领域把日本中央特雷森搅得鸡犬不宁,还是能领着一队大头兵在远东开私人法庭?”利法尔责问道。3XzJpR
自己的一腔悲愤被北舞二代家主浇了一盆冷水,秘书处在心里抱怨了一句,不服气地转过脸。3XzJpR
“二姐夫,以后你也会跟我一样成家立业,成为北舞的一根支柱,为人处事上就得多为家族想想——现在不是为了个人恩怨逞英雄的时候。”3XzJpR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明斯基的死讯跟老太太说。这事没法瞒太久,要是老人家听说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英年早逝还客死他乡,恐怕。。。”3XzJpR
“父亲大人在佐治亚州游说其他议员呢。如果卡特不能稳坐总统之位,我们阵营之前的政治献金可就打了水漂了。。。此外,还得把当地民众的视线从越南战争的后续影响上转移到其他地方,要做到这一点只靠几个娱乐产业和竞技赛事是远远不够的。”3XzJpR1
“五哥他现在只管账房,家族在几个新药项目上的研发看不见回报,父亲大人又执意追加投资,让他忙得连轴转。。。总之,现在的北舞家确实没有余力在日本节外生枝了——即使我们在北美洲如日中天,也总有鞭长莫及之处。”3XzJpR
“啧,我早就说过研究费城那场传染病就是个坑,多少钱都不够烧的!各地哪年不因为肺炎啥的病死个百八十人的,老爷子到底在想什么。。。”3XzJpR1
“如果北方风味是故意选择在这个时间点上,就明斯基之死这件事跟我们摊牌的话,那也未免选得太准了。。。可怜明斯基她在日本遭此冤屈,却连个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连来自亲人的哀悼都姗姗来迟。。。”3XzJpR
说到动情处,这位70年代赛马界的传奇竟然虎目含泪,心中的怨气咬钉嚼铁也忍不得。3XzJpR
“事到如今,只能从长计议了。要是真的有人从76年就刻意遮掩明斯基的死亡真相,时间已经过了去这么久,咱们现在就算立刻飞到日本展开调查,恐怕也只能见到一桩无头案。。。还是不要对日本警察厅抱有什么期待比较好,毕竟咱们在北美这片区域享受的警察服务和治安环境也是家里拿钱砸出来的。”3XzJpR
(先在这边立一个衣冠冢,然后去日本把明斯基的遗骨和遗物接回来,请神父补个追悼会,再回日本清算。。。)3XzJpR
事情得一件一件做,形势比人强,纵是秘书处也不得不在心里仔细盘算着。3XzJpR
“这几天我去陪老太太说说话吧,一下子把这事说出来肯定不行,老人家承受不住,得一点一点地给她打预防针。”3XzJpR
见秘书处主动请缨,利法尔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了,仔细探探老太太最近的心情和身体状况,选个向她逐步透露的好时机。”3XzJpR
象征家,二当家帕索隆正倚在沙发上与练马总管野平祐二谈话。3XzJpR
“野平先生,今年和田先生还是去欧洲参加交流活动吗?”3XzJpR
“北美?那不是社台农场的‘业务地盘’吗?”帕索隆直起身子问道。3XzJpR
“据我推测,和田这次想先走访一下北舞家,混个脸熟,交几个朋友,几年之后再跟北舞家提出展开合作的请求。就是不知道对面能卖给他多少面子了,毕竟那帮外国佬自视甚高,看不起我们日本赛马界——当然人家也确实有颐指气使的底气。”3XzJpR
“和田先生总是盯着国外呢。眼界宽广是好事,但我担心他有时会轻视国内外赛马行业的差异,这将导致阵营中其他人质疑他的决策。”3XzJpR
“确实如此。”与和田共事很久的野平也明白这位老友的观念。3XzJpR
“中央特雷森那个理事长有什么动向吗?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两年他的三分热情应该还没散吧。”3XzJpR
“北方风味么,最近他好像变得低调了。平时只在必要的会议和例行活动中露面,工作以外的应酬上也很少看到他的身影。还有人说他变得寡言寡语,脸上轻佻的表情都不见了。”3XzJpR
帕索隆用食指挠了挠下巴:“那个喜欢侃大山的小理事长竟然会变得寡言寡语?我看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是在酝酿什么挤兑理事会的计划呢;再不就是吃了JRA和社台集团的回扣,想闷声发大财。”3XzJpR
“说起来,既然和田近期要去北美,我倒想找个机会去欧洲看看。”野平换了个话题。3XzJpR
“不是非要物色优秀的马娘将她们引进家族,我只想以个人身份多交几个外国出身的朋友。要是她们愿意来日本进行友好交流、开展合作的话当然更好了。”3XzJpR
帕索隆用手指轻敲着沙发的扶手:“何必舍近求远呢?欧洲的优秀马娘我倒是认识不少,但要说对日本有兴趣的嘛。。。其中一位眼下就在静内町。”3XzJpR
“以前我在欧洲巡游时,在拜耶尔文学社跟她有过一面之缘,后来我俩通过书信成为了忘年交。那孩子在赛场外展示出的才能可不容小觑,我觉得你俩应该合得来。”3XzJpR
野平来了兴趣:“果真如你所说,那我倒想跟她好好谈谈。她的名字是?”3XzJpR
“法国琴匠一族的丹迪路特,见面时你向她报上我的名字后直接开聊就行。”3XzJpR
“原来如此,看来那孩子确实跟我们有缘呢。”野平的表情变得微妙。3XzJpR
马娘家族中的成员:史实中有血亲关系的角色当然都是马娘,其中牡马娘结婚后则用“他”来称呼,以强调在家庭中的爷/父/叔/舅身份(比如本节中利法尔是‘他’,子嗣尚未有表现的秘书处是‘她’)3XzJpR
北舞家的一代家主兼创系者:北方舞者(Northern Dancer,61届,黑鹿毛)3XzJpR
长子/次子/长女(66届):Viceregal(栗毛)/One for All/Cool Mood(栗毛);三位马娘早年从家中独立,暂未出场3XzJpR
二女(67届):Fanfreluche(与秘书处结合)3XzJpR
三子(67届)/四子(68届):尼金斯基(Nijinsky II,丸善等角色“名义上”的父亲)/明斯基(Minsky,栗毛,红花之父);两者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母亲为贞洁的Flaming Page3XzJpR
三女(68届):劳里斯舞者(Lauries Dancer,暂未登场)3XzJpR
五子(69届):优秀舞者(Nice Dancer,东海自然、优秀素质之父)3XzJpR
六子(69届):利法尔(Lyphard,最上、勇舞等角色‘名义上’的父亲,北舞钦定的二代家主)3XzJpR
七子(71届):北方风味(Northern Taste,琥珀社台等角色“名义上”的父亲,栗毛),74年之后“与北舞决裂”,75年受社台势力邀请来到日本,现任特雷森理事长。3XzJpR
其他次要的和年龄较小的北舞子嗣(家族二代成员)暂未出场。3XzJpR
秘书处(Secretaria/70届):称号ビッグ・レッド(Big Red,「大きな栗毛馬」),把明斯基当成一被子的好兄弟。马娘豪族的家族谱图都是寸土寸金,大部分婚姻要么出于政治联谊要么出于商业合作要么出于血统匹配理论,双方家族提倡兄友弟恭但不能容忍两个前途不可限量的牡马娘明着搞断背山。3XzJpR
最上(Mogami/76届):青鹿毛,天狼星象征、目白高峰之父。可惜在撒泡尿都能浇到一群随意开领域的长辈的成长环境中,年幼的最上并没有拿到“受高人指点-被打通任督二脉-成为领域强者”这种经典武侠剧本,只会被秘书处那穿透墙壁的领域吓得做噩梦。3XzJpR
丹迪路特(72届):Dandy Lute,Luthier之子,备前锦之父(后与明斯基之女红花结合);名字直译为绝妙诗琴,但觉得太文雅了,倒不如音译更符合欧洲名字的感觉。3XzJp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