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露出释然的微笑,仿佛身上的疲劳一下子扫清了大半。3XzJpG
聆杉并没有等上十几分钟,而是在奇迹离开不久就来到正木的住所前。3XzJpG
(“在门外等一下吧,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正木妈妈也许安排了其他日程,不方便现在就见我。”)3XzJpG
聆杉在门外用这个空闲检查了一下衣角袖口,又把自己的流星和鬓角处的头发理顺了。好不容易见正木一次,她可不想在衣着容貌上出什么纰漏。3XzJpG
这时,屋里的谈话声传进心情渐渐平复的聆杉耳中,引起了她的注意。虽然她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当分辨出这谈话声来自正木和备前锦之后,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便走近了几米,转动耳朵的方向仔细地听着。3XzJpG
“。。。你应该学会避免自己的情绪被耳朵和尾巴暴露。”3XzJpG
“我从没想过这种事,我觉得耳朵和尾巴的动作就像眨眼和呼吸一样自然,平时根本没有‘控制它们不要随着心情晃动’的意识。”3XzJpG
“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也不想在赛跑前就被盯着你耳朵尾巴看的对手猜中了心思吧?”3XzJpG
“呜。。。那万一以后别人无法通过耳朵判断我的心情,交流容易出误会怎么办呢?”3XzJpG
“无需担心,真正能与你心灵相通的人不会因此而感到困扰。”3XzJpG
“没什么,这就像跟普通的礼仪训练一样,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不必急于求成。。。”3XzJpG
聆杉正听得入神,思索着正木对备前锦说的话的含义。等她回过神来时,备前锦已经在向正木道别,聆杉赶紧轻手轻脚地后退了好几米、转过身望着远处的草地。几秒钟后,备前锦推门而出。3XzJpG
“啊拉,聆杉姐姐,你好。”备前锦看见眼前的马娘,愣了一下,随即行了一礼。3XzJpG
“你好,八一山,我收到正木族长的通知后就过来了。这不,刚过来还没走近门口,就遇见你出来了,真是碰巧呢。”3XzJpG
“是的,正木族长刚跟我说完话。没想到姐姐今天就回来了,早知道我们大家就到牧场大门那里迎接你了。”3XzJpG
“无妨,拖累那他似乎没有把我们返程的具体时间提前通知给牧场。这几天我应该都在牧场,改天我再跟你们分享一下这次外出训练的经历。”3XzJpG
“谢谢姐姐!其他姐妹们肯定也期待着与你促膝长谈。这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请自便。”备前锦轻轻鞠躬,随即离去。3XzJpG
聆杉侧头望着备前锦的背影,之前脸上维持的亲近表情淡了几分。随后她又调整好情绪,面见正木。3XzJpG
一两句寒暄之后,两人母女之情益显,此时的她们不再是坐镇一方的一族之长和撑起家族门面的杰出嫡子,只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母女。3XzJpG
“妈妈,出门这么久了我都没机会跟您亲近,现在好不容易见面,我想给您梳梳头,但又在意这么做的时候您因看不到我的正脸而感到寂寞~”聆杉半调侃半撒娇地说道。3XzJpG
“真是的,你这孩子,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女儿有这个心,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3XzJpG
聆杉走上前,轻轻地在正木身后按摩起她耳根和头皮,然后指尖顺着发迹的方向来回滑动。同时向正木讲起自己这次拉练的经历和成果。正木闭上眼享受着女儿的服侍,并随口附和着聆杉的汇报。3XzJpG
“妈妈,我刚进门时碰见八一山了,看她的样子比以前开朗了,不知您之前跟她聊了什么吗?”聆杉不动声色地打探着,手上动作的节奏却没有变化。3XzJpG
“没什么,就是听说最近牧场好像要给你那些姐妹们安排新的团队训练计划了,我就嘱咐了她几句,说‘即使跟聆杉那么优秀的姐姐一起训练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顺其自然就好了。姐姐们都很好,会照顾好你们这些81届的,心里有什么顾虑尽管说,都是一家人嘛’。然后我又提醒她,作为美善系的一分子,以后见了外人要表现得得体大方,既不可扭扭捏捏,也不可像小孩子似的乱蹦乱跳了。”正木轻描淡写地说。3XzJpG
“是这样啊,我当然愿意将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她们了。只要不耽误我自己的训练节奏,我很高兴能带领大家一起进步。”聆杉听了不疑有他,心中和脸上也轻松了几分。3XzJpG
“这次我外出的过程中,遇到了跟妈妈年龄差不多的马娘,她们看上去很年轻,一副身边半点操心事都没有的样子。”3XzJpG
“看到她们我才意识到一些事。您已经退役很久了,也为我们的族系操劳很久了,”她摸着正木斑驳的头发,盯着正木下颌的皱纹,声音变得很低:“如果我们的族系现在还让您费心,那是我作为嫡子的失职。您本可向那些大家族的长辈一样颐养天年,而不是修养在屋中却为身外事劳神。”3XzJpG
“我想起了自己出道前在牧场历史馆中看到的东西,年度最多胜场拖累那奖项——明光先生分别在77年、78年取得2着、3着的成绩,之后便再未获奖。后来我才知道,即使是那两年,美善系的表现对明光先生的训练成绩也没有什么大的贡献。我们这一系。。。不够强。而这个局面必须要改变,而且只能由我来改变——因为我是您与北舞父系诞下的嫡子,还是80世代的顶梁柱。”3XzJpG
“。。。你有这个志向和责任感,我很欣慰。但家族的情况若想凭你一人之力改变,恐怕。。。”3XzJpG
“这次拉练之后,我便要赢下800万下的比赛,之后便是挑战公开(op)级赛事,这是进入中央特雷森的敲门砖。明年移籍中央的资格,我势在必得!虽然无缘三冠赛事,但我还可以以重赏优胜为目标。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姐妹们的希望和目标,为牧场和美善系注入活力。将来,您不必再担忧美善系的前景,而明光叔叔在面对牧场的来访者时也能更有底气。”3XzJpG
正木脸上混杂着忧伤、感动和认同,她垂下眼说道:“既然你意已决,我只希望你自己的梦想不要被振兴族系的重担所掩埋。”3XzJpG
“妈妈,我并非是要为了族系而放弃自己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让族系变好、让大家过得好!只不过,我以马娘之身降生于世,又有奔跑的天赋;想做的事、能做到的最有价值的事以及现在牧场和族系所需要的东西。。。所有这些,恰恰都围绕着赛跑这个核心——理想、利益与投身的事业恰恰一致罢了!这是多么幸运啊!我没有伤病的困扰,因天赋和出身而免于平庸,有机会尽早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还有亲朋好友的陪伴,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将这份幸运化为行动呢?”3XzJpG
聆杉蹙着眉,语调因激动微微发颤,但眼神如淬火之刃般坚定;而正木只是深情地看着自己的子嗣,没有回话。3XzJpG
“哈啊。。。我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有些事做得欠考虑。我不该让你过早地参加入厩测试,不该因为‘你是我的女儿’这种单薄的理由,就想当然地认为你的心智可以在任何年纪都能承担大家对嫡子的期盼。你长期在外训练,与大家相处的时间是族系中最短的——造成这个局面,是我的过失。”3XzJpG
“不,妈妈,您何错之有?如果您出于母爱而不信任我的心志和决意,那才是我的过失。我心中压着一件事,从来都没跟别人提起过:去年,第一次入厩训练的那天,我听着身边其他小马娘因为第一次远离亲人而哭哭啼啼,而我虽然心中有对妈妈怀抱的依恋,却没有因孤身来到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不安和害怕;入厩结束后,在幼驹训练营门口,我看着那些高大的身影忙不迭地把跑过来把自己的孩子揽在怀里,而在被接回家之前我却回想着入厩训练中的所见所闻。没人告诉我想要成为优等生要怎么做、那样做的好处是什么,但当时的我是就是隐约地意识到要把自己的经验讲给等待下一批入厩的妹妹们听。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是美善系中的翘楚,我诞生于世就要为族人做出什么的。取得重赏胜利,进入中央,成为姐妹们的目标——这些由我来做才合适,不能交给其他人来完成。”3XzJpG
聆杉向正木讲述着自己的回忆和心里话,此时的她语气中并没有炫耀和骄傲之情,平静得仿佛在说自己昨天早饭吃的是什么一样、仿佛在说太阳明天会从东边升起一样。3XzJpG
“妈妈,我这次在牧场可能也待不了太久。借着今天与您见面说话的机会,我是来向您寻求祝福的。对一个孩子来说,母亲的祝福就是令她出门在外时能鼓起勇气面对一切挑战的神谕。”3XzJpG
聆杉走到正木身前蹲下,双手搭在母亲的膝盖上,抬头仰望着她,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期待。3XzJpG
正木知道现在不是劝聆杉改变观念的时候,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正木忍着情绪的波动,尽力保持着语调的平稳,开口道:“我祝福你,无论如何,都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满足。”3XzJpG
“你在求胜的道路上并不需要假借他人的吉言。孩子,我祝你幸福,祝你的精神能得到满足。”眼中泛起微光的正木抚摸着聆杉的头,把聆杉本就平整的头发又捋顺了一遍。3Xz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