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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5 野火地狱(9)

  ——妙龄的少女总会在有些时候口是心非,比如说涩涩死刑,比如说从来没觉得组乐队开心过,比如说无心之言听起来非常的可笑。但即使心中如此自嘲,行动才是真心的表现。而现在,花子正有条不紊,并且反应敏捷的控制住了大圣堂内焦躁不安的气氛,她所展现出来的那股凌厉又伶俐的气质,不知不觉之间,折服了所有在场的人。3XzJpB2

  甚至连花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被她所折服的人有多么的复杂。在这些人中,不仅仅只有修女,还有一批正义委员,不少不愿意被激进派裹挟的圣三一普通学生,甚至还有被圣三一愤怒的人群驱赶,不得不在大圣堂寻求避难的格黑娜学生。尽管实际上,被迫进入大圣堂的她们马上就被修女会缴械,沦为俘虏,但是旁观着花子有条不紊的指挥,她们也生出了自己应该提供适当帮助的想法。3XzJpB

  而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位万魔殿卫队的中层指挥官。她的特殊之处在于,她是护送日奈前往诸圣相通之古圣堂的卫队一员。换句话说,她目睹了古圣堂遭到攻击时刻的全过程——而且还不仅仅是单方面的,因为她实际上是伊吕波的万魔殿战车部队的一员,所以也很清楚的记得,伊吕波为了挽救伊甸条约所做出的绝望努力。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在这个有条不紊忙碌起来的大圣堂里,有人能够意识到身边的情报富矿……3XzJpB

  这个时刻来的并没有万魔殿指挥官姑娘想的那么久。就在她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寻找一个交换情报的合适机会时,那个机会正好落在了她的面前:“哎呀,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3XzJpB

  路过的玛丽注意到了万魔殿指挥官女孩的异动,更注意到她脸上有所求的表情。心地善良的小修女尽管明知自己还有花子交托的事情要做,但是还是没办法放着正在求助的人不管:“没关系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啊,如果是说武器的话,可能有点……但是其他的都没关系的!”3XzJpB

  “不,不是的,我不是要武器……”3XzJpB

  对于玛丽的歉疚感到受宠若惊,万魔殿指挥官少女连忙解释。她这才想起,刚刚那位粉色头发的少女宣称由她接管修女会领导权时,这位友善的小修女为她的行为做了背书,换言之,尽管刚刚并没有能够靠自己重整修女会的旗鼓,但是这位有着狐狸耳朵和柔媚的蓝色眼睛的修女,显然也是修女会中举足轻重的角色。既然如此……3XzJpB

  “我有关于圣三一与伊甸条约现状的重要情报……我认为。”3XzJpB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变得顺理成章起来,短暂的惊讶之后,喜出望外的玛丽连忙将万魔殿的女孩带到花子的面前。而与此同时,花子也在一边调遣兵力拓展保护大圣堂,一边处理她要求圣三一各方提供的情报。而当被玛丽呼唤的时候,她还有余力,向玛丽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玛丽同学,怎么了吗?是遇到什么……哎呀。”3XzJpB

  看着气喘吁吁的玛丽身后女孩身上的制服,花子立刻意识到了小修女与这位同学的来意。她立刻安排其他人顶上了原本交给玛丽的任务,也不多费唇舌,便准备开始听取万魔殿指挥官少女的报告。在玛丽的鼓励下,万魔殿指挥官少女镇定下来,将自己在万魔殿飞艇上目睹的一切都告诉了花子,包括来袭的导弹,包括古圣堂的爆炸,也包括了飞艇的坠落,与坠落之前伊吕波的反常举动……3XzJpB

  “停一停。”直到花子突然拦住了她,从桌上杂乱的文件中抽出一张地图:“请再说一遍。巡航导弹的飞行方向是?”3XzJpB

  “是从古建筑的西面……”3XzJpB

  看着花子脸上严肃的表情,万魔殿指挥官少女不由得畏缩了起来。她当然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就不太普通的圣三一学生显然发现了什么,否则她的表情不会因为自己的讲述和在地图上的勾画而渐渐变得僵硬。她不禁害怕,难道是圣三一的学生,发现了什么可以用来攻讦万魔殿的证据?3XzJpB

  “然后你刚刚说到,战车队长伊吕波同学,在贵校万魔殿议长真琴同学谈论到什么话题之后,突然指令飞艇掉头?”3XzJpB

  “啊?诶?是——我,我不能透露这个话题了!”突然反应过来的万魔殿少女惊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尽管知道可能已经为时已晚,但是她果然觉得不能再让面前这个一看就很精明的女孩抓到任何万魔殿的把柄:“我,我有权保持沉默!为了格黑娜,我……我就算被拷打——”3XzJpB

  万魔殿的女孩正说到这里,几个修女正好抬着一堆一看就知道是拷问器械的物件从旁走过。万魔殿少女额头的冷汗立刻如同瀑布一样涌出,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经受住拷问,害怕的浑身颤抖起来——但她全然没有意识到,那几个修女只是单纯的将不可能再用的到的物件用在加固路障上。3XzJpB

  她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浑身颤抖的她面前,花子的手,也在忍不住的颤抖。她看着面前的地图上,勾画出的导弹大致航迹,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3XzJpB

  “袭击古圣堂的导弹……是从圣三一发射的!”3XzJpB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花子也还不至于如此紧张,如此害怕,更加令她感到恐惧,甚至是感到绝望的是:在导弹袭来的同一时间,万魔殿的飞艇同样因为遭到了爆破而坠落——而如果不是那位战车队长伊吕波同学在千钧一发之际强令飞艇掉头,那艘满载着炸弹的飞艇,和整个万魔殿……都将化作一枚巨大的炸弹!3XzJpB

  ——优丝缇娜圣徒会……伊甸条约……从两方共同发动的袭击……3XzJpB

  ——阿里乌斯特殊小队,第一次公会议,古圣堂……导弹发射时间,发射位置……3XzJpB

  ——地下墓穴系统,游乐园的怪谈,阿里乌斯自治区的位置……森林的幽灵传说,老师的小队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3XzJpB

  ——戒律的守护者,伊甸条约……伊甸!3XzJpB

  “花……花子同学?你没事吧?”3XzJpB

  “……我很好,玛丽,嗯。”花子露出了平静的微笑,完全看不出和刚刚相比有什么异常——至少,玛丽这样善良的孩子根本看不出来。她乖乖听从了花子的安排,将害怕的格黑娜学生送回了临时隔离区。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注意到花子强撑出来的镇定之下,隐藏着的那颗被沉重的现实震慑住的心:3XzJpB

  (如果再加上忧同学的推论……能解决现在这乱战状况的方法,根本,不存在……?)3XzJpB

  (再这样下去,圣三一和格黑娜,真的就会从字面意义上,被从基沃托斯的地图上抹除……走向与第一次公会议之后的阿里乌斯,一样的结局!)3XzJpB

  花子知道,从现有的情况出发,到最终的这个结论之间,跳跃了太多的逻辑,但是她的危机预感却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阿里乌斯分校,阿里乌斯特殊小队的计谋,绝对就如同她所推测的那样。通过聚集在第一次公会议会场的各方代表象征性的资格,加上属于阿里乌斯自己的曲解,再现第一次公会议,取得不死不灭,无限增殖的大军……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通过精密制造的巨大误会,现在,格黑娜和圣三一,已经陷入了彻底相互敌对的状态!3XzJpB

  不依赖预兆,全凭逻辑,聪明的少女意识到了眼前的局面已经如此绝望。而仿佛是为了应验她心中最坏的猜想,全副重装的修女急匆匆的跑进被花子临时用作指挥室的会议室,慌张的大声报告到:“不好了!花子同学!刚刚只是零零散散生成的圣徒会复制,现在开始大批量的在圣三一中央广场的边缘出现了!”3XzJpB

  “什——它们的行动方向是?”花子只能强迫自己抛却惊讶,保持冷静,她现在已经不可能再表现出任何软弱了。3XzJpB

  但是,当她得到战斗修女的报告时,她强装出来的冷静,终究还是破功了:“什么!?大图书馆!?”3XzJpB

  大图书馆……大图书馆!花子转过头去,仿佛试图透过厚厚的扶壁看到大图书馆。如果她没有记错,没有搞错的话,那……小春,忧,以及其他更多的,不愿意参与到争斗之中的女孩,就在广场的另一头,圣三一引以为傲的大图书馆里——但是为什么,大图书馆竟然会吸引圣徒会?在那里落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引发争斗,招来戒律守护者们惩罚的种子啊?3XzJpB

  “……难道说,是阿里乌斯!”3XzJpB

  阿里乌斯掌握着圣徒会复制大军的控制权,只有她们才能“调动”大队的圣徒会复制。换句话说,阿里乌斯的兵锋已经抵达了圣三一的最核心地区!花子现在已经不想问这些阿里乌斯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了,因为不管她们是如何抵达这里的,如果不能击退她们……3XzJpB

  “砰砰砰!哒哒哒哒哒!”3XzJpB

  骤然炸响的枪声让花子心中一惊,也打断了她的思绪,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枪声显然是从大圣堂的一墙之隔外传来的。花子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阿里乌斯对这里发动了攻击,但随后她才意识到,那枪声并非是阿里乌斯学生常用的武器,更像是……圣三一学生自己常见的配枪,不,是茶会的配枪!3XzJpB

  “……开什么玩笑!”3XzJpB

  即使是花子,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也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了。她抓起她的爱枪,毫不遮掩的将此时此刻心中最真挚的想法吐露出来:“这帮脑子有问题的疯子!她们就这么想要圣三一被毁灭吗!”3XzJpB

  到了如此危险的关头还在内斗,相互倾轧,这样的毒蛇窟活该被毁灭,逃离它反而是一种美德的体现——如果换做过去的花子,一定会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然后在一个不屑的微笑中翩然离去吧。但现在,她却带着大圣堂之中最后的兵力,冲向传来交战声的走廊。她看到了幽蓝的光弹,也听到了茶会部员的怒骂,而每一次的怒骂,还有枪声,都比刚刚更接近大圣堂的核心区一些,即使临时动员了部队,但是,帕特尔派聚集的激进主战分子,数量仍然压倒了在古圣堂遭受重创的修女会……3XzJpB

  “啊哈!这里还有格黑娜的家伙藏在这里!”一个骄纵蛮横的声音突然欣喜的叫嚷起来:“就是这些家伙炸毁了古圣堂!把她们拖到广场上!让她们付出代价!”3XzJpB

  “你们,你们不能这么做!快放开这些同学!呀!”3XzJpB

  当花子赶到现场时,正好看到玛丽被粗暴的帕特尔派干部推倒在地。如果尼克尔此时在这里的话,便会意识到,这些帕特尔派中为首的那个,正是他曾经见过的一位茶会干部,她曾经奉命从尼克尔的手中接回阴差阳错之下度过仲夏夜之梦的槌永日和,但可能令尼克尔印象更加深刻的是,在载具教具库,遭到处分而降职的她,态度恶劣的欺负补课部的两位学生,以及她们的顾问老师……3XzJpB

  但是花子并不知道。她只是记得,这个人曾经是帕特尔派的高级卫队指挥官,她在未花的政变中遭到了牵连,尽管并未被捕,却也遭到了不名誉的降职。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正一脸趾高气扬的驱使着手下,将刚刚为花子提供了十分重要信息的万魔殿姑娘按倒在地,并且粗暴的推倒了前来劝阻的玛丽。3XzJpB

  而现在,面对着面沉如水的花子,她仍然毫无敬畏之心的嚣张跋扈道:“你干什么,浦和花子?如果你要包庇我校的敌人——”3XzJpB

  “她们不是敌人。”花子耐着最后的性子,试图用言语和威慑阻止帕特尔派的暴行:“圣三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其他学校进入战争状态,圣三一没有——”3XzJpB

  “圣三一当然有敌人。浦和花子。”3XzJpB

  帕特尔派学生用嘲笑的语气,粗暴的打断了花子最后的劝告:“我知道你派出了部队,想要从帕特尔派的手里夺回校广播站。你的努力失败了——马上,帕特尔派将会发布,对格黑娜的宣战布告。”3XzJpB

  “你们疯了吗!?”花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没有茶会主办人的准许,谁也没有资格发布宣战布告!你们这是在——”3XzJpB

  “茶会主办人,我们当然有。”3XzJpB

  帕特尔派学生冷笑起来,指了指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向。但略一思索,花子的身体便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