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走了,罗飒兰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回味着刚才的对话。3XzJrI
骑士是一个自尊、自立、自卑的女孩。豹猫不晓得她的具体经历,只知道她参加过一次危险的战斗,因为辐射和迷雾这两种东西导致身体衰变,心肺几近崩溃。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治疗,大抵是活不了多久。3XzJrI
克里斯蒂娜的言语很简短,词汇量堪称简陋。她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并不知道什么叫世界观,却能很好地理解自己的‘疯话’。3XzJrI
有点笨笨。罗飒兰努了努嘴。但又挺聪明的。3XzJrI2
突然,豹猫看到自己的门被推开了,护士长带着两名护士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戴着厚重的口罩,眉头神色紧张,如临大敌。3XzJrI
其中某个护士立刻拿出一个挂着十字架的圆形仪器,对着罗飒兰男爵全身上下来来回回地扫描,最终用加了花露的消毒酒精喷雾朝着罗飒兰左右开弓,喷的豹猫连打喷嚏。3XzJrI
“你们在做什么?”豹猫嗔怒道,“我是屁股烂窟窿了吗?”3XzJrI
护士长戴着口罩,脸部肌肉紧绷:“那丫头之前掉进迷雾源点里,身上的迷雾计数器都爆表了!鬼知道会不会感染您。”3XzJrI3
护士长不厌其烦地反复清理着豹猫的衣服,嘴上像是外婆一般嘟囔抱怨:“您啊,连迷雾这种吓人的东西都不怕了,明天是不是要从十五楼飞出去?”3XzJrI
“如果我长翅膀了。”罗飒兰躺在椅子里翻着白眼,“我立刻就起飞。”3XzJrI4
“您啊,少和那个四等贱民接触。她是流民,以前啊,指不定为了活命找过多少男人。”刚才拿着探测仪的小护士接话说道,“说不准身上就有什么脏病,别把您给害了。”3XzJrI
罗飒兰眯着眼睛,手指的关节像是机械臂伸缩般嘎巴作响。3XzJrI
“克里斯蒂娜小姐不是那种人……”另一名小护士,也便是方才为骑士带路,富有同情心的那位,小声反驳道,“她看起来是一名洁身自好的战士。”3XzJrI
同伴们明显不这么想了,护士长杏目竖起,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拔高了三个声调:“呦!卡琳,居然开始为该死的流民说话了?光是那副模样,哼哼,都不知道对多少劣等男人投怀送抱了。要是男爵大人没克制住,得了病,你担当的起吗?要我看啊,还是我们这些为男爵身体着想的体面人帮忙解决私人内务。”3XzJrI3
卡琳开始还出声辩解,但护士长那蛮不讲理的威压打得小护士节节败退,更别提同伴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趾高气昂的护士长乘胜追击,训斥得小护士眼泪汪汪。3XzJrI
“您说是吧,男爵……”得意洋洋的护士长打了个胜仗,邀功般看向罗飒兰,却很不幸地瞟见了豹猫的瞳眸。3XzJrI
“克里斯蒂娜小姐是我的恩人。”豹猫的声音不大,但足以消除所有闲言碎语,“我从不欺辱女性。但我也不认为,杀几个长舌妇,有什么难办的。”3XzJrI
“明白,明白。”护士长原本因为辩论而满面红光的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如同被放血后拔毛的鸡,手指僵硬地扣在衣角,还在忍不住哆嗦,“我,我觉得男爵大人的交友,不应该由我们这些下人决定。”3XzJrI6
“滚蛋!”豹猫朝护士长洁白的大褂上吐了口痰,“我数三个数!”3XzJrI
早已对富有攻击性的病患有所经验的护士长立刻连滚带爬地窜出门外,速度之快,连豹猫都自叹不如。另一名帮腔的护士也哆嗦着逃了出去,只有卡琳还沉浸在罗飒兰野兽般的咆哮声中,忍不住在胸前画着圆月。3XzJrI
“卡琳小姐。”小护士听到男爵大人叫自己名字,缓缓侧身看去,发现豹猫正和蔼地举着两块水果糖,“这是我的礼物。您忠于朋友,是好孩子。”3XzJrI
“谢谢您!”卡琳害羞地站直身躯,对豹猫深鞠一躬,“我会把这宝物传给我的后人的!”3XzJrI
罗飒兰张大了嘴:“啊不,这糖现在就可以吃的。”3XzJrI1
撵走了惹人厌的护士,送走了乖乖的朋友,豹猫无趣地起身下楼,找到了在一楼凉亭内花枝招展的久远寺老先生。3XzJrI
“呦呵,我们的英雄豹猫来了!”久远寺先生快活地挥舞着手中的白色手帕,像是开心的JK少女,“听克蕾娜老师说,您又闯祸了?”3XzJrI4
“烦内。”豹猫翻着白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之前要当星星的少年抱着泰迪熊,热情地给了罗飒兰一个拥抱,过了好半天才甩下去。3XzJrI
“罗飒兰大哥肯定是做了好事!”贵族少年的眼睛里仿佛真的有星星,“我都听说了,哥哥三下两除二,就解决了四个恶仆!”3XzJrI
“驴子就忘记吧。”久远寺先生微笑着像贵妇人一样拿出扑克,“谁要玩桥牌?”3XzJrI2
“桥牌?”豹猫看了看四周(桥牌需要四个人两两一组),“还少一个人。”3XzJrI
“不要紧,我认识了个新朋友,是隔壁玛丽修女班级的孩子。”久远寺先生朝着不远处的花园喊了一声,“麦肯,你还在吗?”3XzJrI
不过多时,一个身穿沉重板甲,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重金属里、仿佛中世纪走出来的高大男人气喘吁吁地移动了过来。板甲大个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身边有两个拿着盾牌,神色比他更加紧张的护卫,一左一右地保卫着。3XzJrI
“这位是麦肯·威廉斯特爵士。”久远寺先生对目瞪口呆的罗飒兰介绍起来,“他说,自己是玻璃做的,必须要用盔甲保护身躯,否则就会碎掉。”3XzJrI
“啊,是真的。”麦肯对着豹猫和星星少年点了点头,一双耗子般紧张的眼睛四处打转,“我是玻璃人。”3XzJrI3
豹猫盯着那副雕着花纹,颇有中古气息的板甲,眨了眨眼。所谓见多不怪,久远寺先生挑选的朋友,大抵是不会很混蛋的——至少不会有自己混蛋。3XzJrI
“那么,麦肯先生,您会玩桥牌吗?”星星少年倒是一点没觉得奇怪,只是很喜欢这身异类帅气的打扮,“我喜欢您的盔甲。”3XzJrI
“我会玩桥牌。”麦肯伸出穿着铁甲套的双手,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不喜欢我的盔甲,他是我永远的牢笼。”3XzJrI
星星少年认同地点了点头:“就像我的月亮船。”3XzJrI6
豹猫和久远寺先生一组,玻璃人和星星一组,开始用新扑克打桥牌。豹猫对这种游戏兴趣一般,大家也没有耍钱,只是普通的扑克茶会。3XzJrI
“说起来,我有个问题。”罗飒兰想了想,觉得这几位朋友多少还是比自己更了解世界的,“换个心脏要多少钱?”3XzJrI2
“您的心脏也是玻璃的?”麦肯隔着扑克,谨慎地看向罗飒兰。3XzJrI
“如果不是贵族的话。”久远寺先生虽然罹患精神障碍,但头脑没有任何迟钝的迹象,“大概要三十万马克吧。怎么?您有想帮忙的爱人?”3XzJrI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