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踢着石子，孟棠梨晃晃悠悠下了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朝着先前那家面馆走去。3XzJna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什么人，昨天那帮食客一个都不在，只有老板娘坐在柜台后头，捧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3XzJna
她没有化妆，只扎了一束简单的马尾，素面朝天，眉眼间不见了市井气，多了几分素净。3XzJna
老板娘眼尖，翻页间瞥见了门口的孟棠梨，立刻合上了漫画，笑盈盈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哟，来啦？等你半天了。”3XzJna
老板娘语声轻柔，几步走到门口，轻轻一带，将门外的喧嚣和烟火气一并隔绝。3XzJna
玻璃门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街上的喧闹、车笛的鸣响都被阻隔在外，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唯有老板娘温软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3XzJna
店里的陈设一如往常，几张桌椅，墙上那副玉藻前的画像依旧妖娆。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店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火气，和早上在神社里闻到的线香味儿如出一辙。3XzJna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无袖上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片肌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高腰阔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和当日的市侩模样判若两人。3XzJna
“老板娘，叨扰了，我有些事情想请教。”孟棠梨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疏离。3XzJna
“小哥客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板娘嫣然一笑，伸手将碎发挽到耳后，“你想从哪里开始听起呢？这盘根错节的，剪不断理还乱呐。”3XzJna
“就从这儿说起吧。”孟棠梨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3XzJna
老板娘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最终落在那对瞳孔上，笑意更深。3XzJna
莹白如玉的素手提起精致的紫砂壶，女人为孟棠梨和自己斟上了一杯清茶，茶香氤氲，冲淡了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檀香气息。3XzJna
“小哥，先问你个问题。”她托起茶杯，轻轻吹散了上面的热气，“你对三女神了解多少？”3XzJna
孟棠梨言简意赅，关于“三女神”，他所知的仅此而已。3XzJna
“大致是这样没错，从北海道的雪国到冲绳的海岸线，三女神的神社如同繁星般点缀着这片土地，每个神社都香火鼎盛，信徒无数。”3XzJna
“更有马娘这样的奇迹生物存在，她们的速度与力量，优雅与热情，无时无刻不在证明着三女神的神力，这世间还有什么是比活生生的奇迹更能证明神明的存在呢？”3XzJna
她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相比其他那些看不见、听不见、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神明。三女神把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世人，这就是她们最大的优势。”3XzJna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孟棠梨脸上，“小哥是中国人吧，换做是你，从小看着这些‘奇迹’长大，耳濡目染着那些关于赛马娘的故事，你会不会对三女神产生信仰呢？”3XzJna
孟棠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却在舌尖留下古怪的回甘。3XzJna
“如果三女神真的如她们的信徒所描述的那样，仁慈、善良，悲悯世人……”孟棠梨把茶杯放回桌子上，“那我也不介意去拜一拜。但我更相信眼见为实。”3XzJna
脑海中，那三尊扭曲的神像再度浮现，狰狞、可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虽然不该以貌取人，但有些事情，亲身经历过一次就足够了。3XzJna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要面子功夫做足，信徒们愿意信就够了。”3XzJna
老板娘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霾，纤长的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轻轻一勾。3XzJna
孟棠梨将自己的打火机抛了过去，黑色的金属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入老板娘白皙的掌心。3XzJna
“啪嗒”一声轻响，橘色的火光在指尖跳跃，老板娘微微低头，凑近火苗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3XzJna
“呼——其实就这样任由三女神在这里一家独大，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毕竟老东西们早都过气了。”3XzJna
老板娘弹了弹烟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和大家还算相安无事的她们，开始变得很不对劲……”3XzJna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起身从柜台上端起一个小鱼缸。那鱼缸里的水清澈见底，一群色彩斑斓的小鱼正悠闲地游来游去，仿佛一个微型的海底世界。3XzJna
“现在，水缸的水出了问题，一种怪病在鱼缸里传播，那些平日吃得最多、长得最壮的鱼，成为了这种怪病的首要目标。”3XzJna
水里那条象征着三女神的大鱼，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它痛苦地横冲直撞，原本清澈的鱼缸水变得浑浊不堪，那些五彩斑斓的小鱼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3XzJna
“信仰就像鱼食，大鱼吃得多，最先出事。那些平日里抢不上食的小鱼，因为常年饿肚子，反倒没什么事。”3XzJna
“但这条病鱼在水里头扑腾得厉害，搅得一池子浑水，小鱼也难免跟着倒霉，懂我的意思？”3XzJna
“你说话能不能别绕弯子，我听得懂……”孟棠梨有点烦躁，“这些跟我的眼睛有什么关系？”3XzJna
“这不是方便你理解嘛……那些没跑掉的，都被折腾的很惨。剩下的也都躲起来了。”女人指尖虚点孟棠梨身后的玉藻前画像，“我家那位之前一直猫在这儿避风头，不过你那天来过之后，她就说想挪挪窝……”3XzJna
“挪窝。”孟棠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我迄今为止遇见的所有事情，包括被三女神袭击，就是它在作祟？”3XzJna
“作祟，这词儿太难听了，只是借住而已。”女人纠正道，“首先，三女神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攻击人类……呃，大概。”3XzJna
“它们找上你，或许只是……想跟你玩玩儿吧。再有就是可能精神洁癖比较重，见不得自己的东西沾染其他味道。”3XzJna
“有，这皮狐子能不能从我身上滚下来。”3XzJn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