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险些被孟棠梨这称呼给呛岔了气，她掩着嘴轻咳了两声，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抖。3XzJo1
“既然你说是‘借住’。”孟棠梨试探道，“那我这个房东，想请它……搬走，总归是合情合理的吧？”3XzJo1
虽是这么说，连他自己都觉着底气不足。这位‘租客’不声不响就强占了自己的眼睛当窝，这房东当的着实有些憋屈。3XzJo1
老板娘的话，真假难辨。三女神看着不像善类，但这个来路不明的玉藻前一上来就鸠占鹊巢，摆明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3XzJo1
“的确合情合理。”老板娘随手将烟蒂在地上按灭，“但问题是，你赶不走她。”3XzJo1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像江南的梅雨，润物细无声，偏偏每个字都敲在孟棠梨的心坎上，让他胸口发闷。3XzJo1
孟棠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像是要把“赖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3XzJo1
“别这么说嘛。你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三女神早晚还会找上门来的。”3XzJo1
老板娘放下鱼缸，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提醒孟棠梨，有些事，躲不掉的。3XzJo1
她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现在的你，处境很危险，需要有点自保的力量。”3XzJo1
说得好听，要不是你家那位姑奶奶不请自来，我好像也不会被那三个疯婆子袭击。3XzJo1
想到这里，孟棠梨的语气中难免带了几分怨气，他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3XzJo1
“我今天就买机票回国，我倒要看看，三女神的手还能不能伸到我老家去。”3XzJo1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这事儿能这么算了？”老板娘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望着孟棠梨，“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置身事外吧？”3XzJo1
“你想说什么？”孟棠梨眸光微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3XzJo1
老板娘没有理他，自顾自走到鱼缸前，手指再次轻轻敲了敲玻璃缸壁。3XzJo1
“知道为什么那些老家伙宁可躲起来，也不愿意离开这鬼地方吗？”她转过身，嘴角一抹讥诮一闪而逝，“因为鱼离不开水啊……”3XzJo1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而缓慢，“这片日本，就是生养它们的水，界限分明，跑到外面……是行不通的。”3XzJo1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这里的鱼。”孟棠梨的目光落在鱼缸里那条拼命挣扎的大鱼身上，“现在三女神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日本，对我来说，不是好事吗？”3XzJo1
老板娘的笑容更加莫测，她步履轻盈，缓缓走向孟棠梨，在他身侧站定。3XzJo1
女人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孟棠梨的耳廓。3XzJo1
“小哥，进门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3XzJo1
孟棠梨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股似曾相识的香气，那是和神社里如出一辙的线香味儿。3XzJo1
老板娘直起身，款款走到那副玉藻前画像前。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指尖轻轻抚过画像上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动作轻柔而虔诚。3XzJo1
“也是……敬献给你的，闻着还舒服吗？现在你和我家神明是一体的，今后，就也是这缸中鱼。”3XzJo1
“别生气别生气，这很酷不是吗？”见孟棠梨不太乐意，老板娘笑着安抚起来，“你看，鸣人有九尾，一护体内有白一护，就连虎杖悠仁也带着两面宿傩，身边有个守护灵多时髦啊……现在漫画主角流行的都是这种王道设定。”3XzJo1
“我拜托你们这种事找日本高中生来干好吗！”孟棠梨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只是路过吃碗面而已，我是没付钱吗？还有，我是小说主角，不是漫画主角。”3XzJo11
你要允许有些人，拥有对这些事敬而远之的、静水流深的青春。3XzJo1
老板娘两手一摊，一脸无辜，不过孟棠梨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3XzJo1
“我们祖祖辈辈贡的都是玉藻前，我就是一传话人，改天你可以自己问问它老人家。”3XzJo1
她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套包装精美的漫画书，豪气地拍在孟棠梨面前，“这样吧，我再附赠套《咒术回战》的漫画，就当是姐姐我的一点小心意，别生气了哈！”3XzJo1
“我更不缺厕纸。”3XzJo11
青年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刚才的义愤填膺只是一场错觉。3XzJo1
“这就答应了？合着你是在乎这口吃的！？”老板娘不可思议地看着瞬间躺平的孟棠梨，“我还以为要再磨一会儿。”3XzJo1
“只是接受现状罢了。”孟棠梨虚眼看着她，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在这件事上，我有什么自主选择的权利吗？”3XzJo1
猜忌生长于疑惑之中，当人们经由疑惑直至确定无疑时，猜忌要么立即消除，要么演变成一种狂怒。3XzJo1
他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究竟能不能离开日本。3XzJo1
现在这只狐狸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无能狂怒显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3XzJo1
“别这么说嘛……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老板娘赔着笑，试图缓和气氛，“放任那三位姑奶奶继续折腾下去，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3XzJo1
“不是说她们不攻击普通人吗？”孟棠梨对老板娘的说辞表示怀疑。3XzJo1
“是这么回事儿。但普通人，又不包括她们自己的造物。”女人收敛了笑容，语气严肃了几分，“赛马娘是三女神创造出来的‘奇迹生物’，这件事对她们的影响，远超你的想象。在我这里打工的特别周，你还记得吧？”3XzJo1
想起那个元气满满的马娘，孟棠梨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她看上去很正常啊？”3XzJo1
“她是很正常，简直像一部精准运转的机器，每天都元气满满地打招呼、送餐、收拾桌子，脸上永远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充满了无限的活力。”3XzJo1
“但不知道时候开始，她这种‘正常’就变得有些微妙了，就像……就像一颗本来应该香甜可口的苹果，突然变成了塑料做的模型，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3XzJo1
“怎么说呢，特别周的变化，就像是一幅精美的油画，被人偷偷地修改了几笔。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些颜色、线条，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老板娘叹了口气，“这种变化很细微，就算长时间和她相处，也很难察觉得到。”3XzJo1
“……你是不是不知道，她正在和另一个叫无声铃鹿的马娘恋爱中啊，恋爱中的女孩有些变化，这很正常吧。”孟棠梨第一次来这儿，特别周和无声铃鹿之间那些小动作、微表情，早就被他瞧得一清二楚。3XzJo1
“这我当然看出来了，你当我是无声铃鹿那个笨蛋训练员啊！”3XzJo1
老板娘被孟棠梨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桌子。3XzJo1
“我的意思是，除了恋爱脑之外，特别周身上还发生了一些只有我们这类人才看得出来的变化。事实上，自从三女神出事后，每个马娘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一些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有些人的变化比较明显，有些人的变化比较隐蔽罢了。比如，有些马娘的性格会发生一些微妙的改变，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或者更加暴躁易怒；还有些马娘的身体会出现一些异常状况……总之，你可以多去观察一下那些她们，说不定会发现些什么。”3XzJo1
孟棠梨想到了自家的双涡轮，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担忧，“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医生，就算她们身上有异常，我能做什么？”3XzJo1
“你能做的事很多。”老板娘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孟棠梨的眼睛，“它会告诉你的。通过那些马娘身上的病灶，也许就能窥探到三女神发生异变的原因，‘我们’就可以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等到事情解决了，大家就能回归日常生活。”3XzJo11
“等等，先别急着给我灌鸡汤。”孟棠梨警惕地往后一缩，狐疑地盯着老板娘，“你说‘我们’？合着活儿都我干，你干什么？你这也太会安排了吧？”3XzJo1
“我这不是在为你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吗？”老板娘笑眯眯地说道，“RPG游戏玩过没？你是勇者，而我就是那个给你发布任务和奖励的NPC，我们可是最佳拍档啊！”3XzJo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