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28章 尽出长子

  星历8038年,蚀月猎群,瓦格哈星系牧场。3XzJoM

  【注:三十五年前,吕尘在十六年后出生】3XzJoM

  一个闷热的午后,蚀月部族下属的某个不知名小猎群,在巢父的大帐内,一场别开生面的“授课”正在进行。3XzJoM

  理论上能够容纳所有头人的宫帐被挤得满满当当。3XzJoM

  不止本氏族的头人在此听讲,就连相邻、相近的几个部落也有身居高位的武士赶来凑热闹。3XzJoM

  虽说是授课,但步离人其实并没有教师或者师傅的概念。3XzJoM

  从某种角度上讲,步离人的教育理念可以说非常超前——他们不会有强制性的教育机构,也不负责对族群中的幼崽集体进行针对性培养。3XzJoM

  这些相当于放养长大的步离儿童法定也是唯一的教育者只有他们的父母,直到人生的十四岁,巢父、可汗与头人们才会第一次把他们推上牧场来选择自己的将来的道路。3XzJoM

  在这个过程中也许有人的才能会得到发挥,也许有人的天赋默默无闻地淹没,但过去的生活方式和这样的传统持续着发生在步离氏族的各个角落。3XzJoM

  所以勉勉强强,也可以说步离人对下一代的教育方式是公平的。3XzJoM

  只有此处不同。3XzJoM

  发生在此处的讲解、课程,名义上是此处的巢父为了集体性地培养后人而办理的讲学。3XzJoM

  但硬要说的话也不过是步离雄性为了征求雌性而不得已装出的勤勉好学,本质上依旧是为了繁衍后代进行的表演。3XzJoM

  不过讲座毕竟就是讲座,当身处于焦点中央、大声诠释着“仙舟联盟作战条例与习惯”的步离女性以锐利的目光扫过宫帐四周时,在场的雄性也无一不被这位衣着朴素、却英气逼人的母狼震慑。3XzJoM

  “仙舟人认为十一抽杀是在我们的族群中诞生出的野蛮军法。但在不可否认的上古帝国时代,哪怕是仙舟人的祖先也会采取这种维持军纪的方式。”3XzJoM5

  名为月萧·阙叶的母狼停顿片刻,沉声说:3XzJoM

  “抽杀只是严酷,并不野蛮。不同时代、不同社会,战争的道德标准不同,军队面临的困境也不同。3XzJoM

  不可用今天的标准去评判过去发生的事情,更不能用过去的道德标准为今天的行为开脱。”3XzJoM

  或许会让某些初次见面的族人失望……不对,是绝大多数今日来听阙叶——这位蚀月猎群上古首领阙叶汗的后人的课的步离人都会失望。3XzJoM

  月萧·阙叶并没有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要讲。3XzJoM

  她所说的话很平常,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个了解过外面的社会的步离人都清楚,却也都拒绝了的东西。3XzJoM

  那么接下来要谈论的东西也就很清楚了:3XzJoM

  在通篇白话,没有新意的授课中,还能够拴住如此多桀骜不驯、崇尚暴力的步离人的东西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阙叶本身的尊贵。3XzJoM

  这头年轻且骄傲的母狼仿照着仙舟人的方式试图教育仙舟的敌人:3XzJoM

  “这或许与祖先的训斥相悖,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战争是有道德的,战争又是不公平的。3XzJoM

  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因为战争追求的本质,不过是以强凌弱、以众击寡、以多胜少……”3XzJoM

  鸦雀无声的宫帐内,谁也没有说话,谁也在等着第一个出头鸟送上门去被自己要追求的雌性暴揍一顿扔出帐外。3XzJoM

  只有一个年轻的步离人突兀地站起来,眼神中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叛逆与倔强,却唯独没有爱慕。3XzJoM

  只听他大声,且不服气地问:3XzJoM

  “那总有不能以强凌弱的时候,到了那时,我们这些都兰的儿郎又该怎么办?”3XzJoM

  端坐在主位上的头人们纷纷回头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崽子。3XzJoM

  提问者的好友,一个身材高大、毛发枯白的步离人使劲拽着他想让他离开。3XzJoM

  但他硬是顶着帐内所有的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宫帐中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人。3XzJoM

  阙叶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意识到今日来听课的族人当中除了追逐异性的贵族、头狼,还有些出身贫贱却自由的小伙子。3XzJoM

  她想通了这一点,也想起了自己先前曾与他见过一面,记得他的名字,于是便回以同样直白的目光,回答说:3XzJoM

  “如果敌强我弱,那就要削弱敌人、积蓄力量,等到能够以强凌弱的时候再战。”3XzJoM

  很多年后,有些老人还记得发生在蚀月猎群的这一幕,也有人把它忘了,甚至还有人把提问者错记成了另一个人。3XzJoM

  但我们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三十五年之后,阙叶与那个年轻人唯一诞下的儿子恰好面临着这种“敌强我弱,却又不得不战”的危局。3XzJoM2

  …………3XzJoM

  时间回到现在:星历8073年,三月。3XzJoM

  丰饶联军并未“合营”,不同种族,包括步离人、造翼者等各部于战场星系内分设营地,彼此间都隔着好几颗星球的距离,就连步离人自身都没有合营一处。3XzJoM

  一方面以游牧为生的步离人需要空间放牧带来的畜群;另一方面,诸部也在相互提防。3XzJoM

  赤河部下营星球,一颗仿佛被过了火一样的行星,兽舰从云层中撕破天际缓缓降落,带起漫天褐色的烟尘。3XzJoM

  负责警戒的赤河飞行士下了星舰,高兴地大喊:3XzJoM

  “大汗回来了!血狮回来了!”3XzJoM

  赤河部众人欢呼雀跃。3XzJoM

  兽舰的舱门打开,从中飞奔出一匹神骏赤马,体型比一般的巨兽还要大。3XzJoM

  卫兵搬开鹿砦,骑手飞奔入营,跑到大帐旁边方才停下。3XzJoM

  戈卡与凝梨各自守在一边,看着大汗矫健地跃下马鞍,径直走向大帐。3XzJoM

  他们两个狐人也急忙跟在大汗背后。3XzJoM

  侍卫都守在帐外,进入毡帐的只有大汗的侍卫和侍女。3XzJoM

  然而甫一脱离族人视线,步伐坚定有力的业辛突然脚下一个不稳,直挺挺摔向地面。3XzJoM

  “大汗!”3XzJoM

  戈卡扑上前去搀扶起虚弱的吕尘,凝梨则从背后抱住他让他躺得尽量舒服些。3XzJoM

  “业辛,灰鹰怎么说?”3XzJoM

  门帘再次被掀开,速勒迭部巢父丰铎走进毡帐。3XzJoM

  得知外甥回营,丰铎第一时间赶来大帐。3XzJoM

  他原本是想来问问消息,结果一进帐就看见外甥倒在地上,丰铎赶紧转身放下帐帘。3XzJoM

  凝梨和戈卡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大汗的盔甲与衣袍,好让吕尘更顺畅地呼吸。3XzJoM

  而看着外甥身上多出的数不清的伤疤,有许多都是刚刚愈合的浅红色印记,像是胎记,又像是新长好、刚脱痂的嫩肉。3XzJoM

  没和唯一的亲人重逢多久就眼睁睁看着外甥继续踏上战场的丰铎此刻内心宛若千刀万剐。3XzJoM

  他捶打着大腿埋怨两人没有看好外甥,更是在埋怨自己没办法保护亲人:3XzJoM

  “你这小崽子啊!怎得这般不惜身?德薛禅留话,流血的伤他能治好,可伤神毁魂的妖弓之力却怎么也要躺上一两个月,现在怎么办?怎么办?”3XzJoM

  也是与少主久别重逢的凝梨一言不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3XzJoM

  但吕尘紧接着就无力地说:3XzJoM

  “舅舅,莫要担忧,我还死不了,扶我起来。”3XzJoM

  闻言,戈卡连忙拖住吕尘的臂膀,丰铎搭手,一老一少将大汗送到榻上躺着。3XzJoM

  在两个月前的奇袭中,吕尘本是率部从曜青仙舟行军的末尾偷袭,试图向方才和蚀月大战一场,元气尚未恢复的青丘军落井下石,进一步扩大战果。3XzJoM

  然而当时谁也没想到本应在千里之外和玄爪猎群争斗的罗浮仙舟却忽然从半路上杀了出来。3XzJoM

  人多势众,又是以逸待劳,早已设下埋伏的神策将军拉好口袋就等着吕尘往里钻。3XzJoM

  为了掩护族人撤退,唯一能在宇宙中肉身横渡星球的血狮子故技重施,像是以前每一次那样孤身一人朝着罗浮云骑冲锋。3XzJoM

  原本他已经熟悉了这么做,也已经习惯了全身而退的感觉,然而这一次他对上的是帝弓七天将之一。3XzJoM

  神策将军见赤河猎群刚见了埋伏就毫不恋战转头就走,于是也命令云骑军进行更大的迂回包抄。3XzJoM

  他本人则同样留下和吕尘来了场一对一的正面较量。3XzJoM

  而在那场面对令使的战斗中,仅仅一刀,神君的光辉有若万丈虹渊,便将吕尘的抵抗杀得几近支离破碎。3XzJoM

  反物质引擎强大的供能支撑着吕尘屹立不倒,然而代表着巡猎飞星的命途之力却是在概念上实打实地撕裂着吕尘的丰饶赐福。3XzJoM

  在战斗的最后,吕尘几乎是用命才从罗浮大军的追捕中逃离。3XzJoM

  而回到猎群后,若非诸部巫师倾力相助,吕尘也早已殒身。3XzJoM

  凝梨感觉有东西碰到他肩膀——是少主的手。3XzJoM

  泪眼惺忪的她抬起头,看见少主挤出一丝微笑。3XzJoM

  “没事。”吕尘说。3XzJoM

  凝梨点点头,抹干眼泪。3XzJoM

  吕尘艰难地坐直身体,慢慢束好腰带,合拢衣襟:3XzJoM

  “帝弓七天将的名不虚传,哪怕是再不善战斗的智将,也好歹是将,而非兵,是我疏忽了,没什么好说的,来日再战便是。”3XzJoM

  “那灰鹰怎么说?”丰铎焦急地问:“六大猎群怎么说?”3XzJoM

  “仙舟人要议和。”3XzJoM

  丰铎大吃一惊:3XzJoM

  “什么?仙舟人要议和?凿齿和玄爪不会被骗吧?”3XzJoM

  吕尘摇了摇头。3XzJoM

  议和只是个幌子,这事谁都清楚。3XzJoM

  见他说话困难,戈卡开口:3XzJoM

  “大汗把部众的家眷都要回来了。”3XzJoM

  丰铎一拍大腿:3XzJoM

  “好!能要回来,说明诸部还拿我们当一杆旗。”3XzJoM

  风掠过帐庐,发出呜呜的声音。3XzJoM

  戈卡也站在塌边,身为大汗亲卫与科塔,他在会议结束之后就得知了内容,愤愤不平地说:3XzJoM

  “格萨的贪婪比他的胃口还大。听到大汗不选战争首领,他就像闻到味道的秃鹫!一口都不肯放过这个良机……难道不是我们拖到诸部到齐的吗?”3XzJoM

  “诸部推举格萨当战争首领?”3XzJoM

  丰铎瞪起眼睛看向吕尘:3XzJoM

  “你没反对?当上战争首领,半个屁股就坐在战首的宝座上了!”3XzJoM

  “猎物还没抓到,却为谁先吃肉互相撕咬,世上没有这种笨狗。”3XzJoM

  吕尘低声说:3XzJoM

  “仗还没打赢,却先为战利品争吵,那这仗还不如不打。3XzJoM

  先打赢仙舟人,其他事情都好解决。”3XzJoM

  丰铎叹了口气:3XzJoM

  “我们损失大,蚀月损失只比我们还大,他们才在曜青仙舟手里吃了场败仗,格萨自然急需证明自己的威望……就怕他莽撞。”3XzJoM

  “格萨虽然易怒,但不愚蠢。”3XzJoM

  “那他们怎么说?”3XzJoM

  “他们想打。”3XzJoM

  …………3XzJoM

  “哈哈!真是好生热闹!步离六部今日竟是来齐了,誓要与仙舟联盟决一死战,如此大场面,一生也不知道能见几回。”3XzJoM

  步离六部会首,在丰饶联军中牵头携大军进逼,在如此严峻的态势下,还能轻松作出这种感慨的,不用想,只有天天大捷的天击将军月御一人。3XzJoM

  此时的她站在星海边缘,脱离了星舰包容,肉身站在虚空中望着不知几光年外密密麻麻如同虫卵的兽舰群。3XzJoM

  “才与蚀月猎群大战一场,休息了不到一个月就重整旗鼓战意凛然,该说真不愧是曜青的天将吗?就精力十足这一点,景元佩服。”3XzJoM

  听着背后传来的问候,月御头也没回,打趣道:3XzJoM

  “你确定是这么个原因吗景元?是不是你自己的伤还没养好,所以才提不起兴趣来的?”3XzJoM

  “月御将军真是折煞我了,难得三军会首,我既然有伤在身,肯定是要不吝颜面亲自登上方壶的门请冱渊君帮我看一看的……人老了,身上留不得太多伤。”3XzJoM

  景元笑着站在了她身边。3XzJoM

  然而月御听罢才是真的震惊了,她转过头望向景元:3XzJoM

  “这么严重?我先前听说那个什么业辛单挑你差点翻盘,原以为是以讹传讹,怎么?你不会栽了吧?”3XzJoM

  “差一点,毕竟我不擅长舞刀弄枪嘛。”3XzJoM

  景元摆了摆手,两月前那场电光石火的对决仿佛依旧历历在目:3XzJoM

  身披赤甲手提长枪的蛮酋顶着漫天炮火向他冲锋。3XzJoM

  背后神君无赦斩击,眼前却是一瞬寒芒。3XzJoM

  自打接任将军以来,需要景元亲自上阵杀敌的战役本就不多,而能实打实威胁到他的对手更是寥寥无几。3XzJoM

  像是这一次被突破了神君的防御,一枪狠狠扎在胸膛上的经历还是头一遭。3XzJoM

  他摸着胸口已经借由冱渊君龙力快速痊愈的伤口,那里仿佛依旧隐隐作痛。3XzJoM

  他笑着摇了摇头:3XzJoM

  “幸得帝弓垂青,不然我这空活了七八百岁的年纪,恐怕真要在算计好的阴沟里翻了船。”3XzJoM

  “是吗?怪不得你对那个步离人的评价这么高……乱世的血狮子?下次就让我来和他交手试试怎样?”3XzJoM

  月御兴冲冲地问他。3XzJoM

  景元不置可否地笑笑:3XzJoM

  “如果是天击将军可就再好不过了,切勿像景某一样丢掉了仙舟的大敌。”3XzJoM

  他们这样笑谈着,笑声渐渐地沉默下来。3XzJoM

  两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星海边际的丰饶大军。3XzJoM

  早在二月之前,仙舟联盟安排在步离六部的线人便疯了一般集体向仙舟发来警报,示意战争烈度即将再次升级,逼迫得原本已经进入战场的罗浮、曜青不得不丢下眼前的战机主动向方壶会合。3XzJoM

  因为就在可以观测的未来,步离六部大出其军,携造翼者、慧骃各族进逼疆域。3XzJoM

  三百八十万丰饶民上阵,落在步离人的解释中只有四个字:3XzJoM

  尽出长子。3XzJoM1



  PS:长子西征!!!

  现在终于可以解释一下吕尘怎么忽然跟罗浮干了一仗了。

  他其实不是在开片,或者说和仙舟开片的目的不是开片本身,而是他在遮蔽耳目,为步离人的援军赶来争取时间。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三战在8072年就打完了。

  但吕尘这个宇宙里由于他和蚀月猎群之间的关系,导致曜青和蚀月猎群多打了一仗,所以决战来得晚了些。

  而晚了的这些时间被他利用起来,从其他猎群摇来了更多的人。

  游戏中是几十万云骑军在战场上,那我大胆推测丰饶联军也就一百多万,现在直接翻成三倍,战场的规模比原定结局更大。 6

  而至于吕尘为什么要摇人,以及他怎么和六大猎群勾兑的……

  以后再解释。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