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明月前,被强行打开心中醋坛子的六耳猕猴,终于咬牙切齿接受了自己的社会性死亡:3XzJne
“想我聆音察理、变化多端,不过与吾弟诉个衷肠,竟要受你这九不像白狗的窝囊气……算你天生克我!”3XzJne
立在另一栋屋子上的谛听却晃了晃她那白毛兽耳,不依不饶道:“耳娘实话实说而已,哪来的相生相克?明明是你心中有爱偏不承认,以前有没有反省过这点呀?”3XzJne
六耳猕猴眼中流淌的汩汩血泪忽然趋于清澈,冲刷掉了她脸上的血污和法术的伪装,显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美人面孔。3XzJne1
——靠,这眼泪还能当卸妆水用?合着就只是神奇小道具而已?3XzJne
话说猴子与人类本是远亲,所以商新源那尖嘴缩腮怪是怪了点,但这才是他身为猴类的最好证明。3XzJne
可此刻的六耳猕猴,除去头两侧各有三对如精灵般的尖耳朵外,那些拐子脸、别颏腮、雷公嘴、红眼睛之类的缺憾,她一概没有。3XzJne
那张粉面玉容上吊梢柳眉弯弯、凤眼翠绿含情、丹唇未启带笑,不说沉鱼落雁也是倾国倾城之貌,完全无可挑剔。3XzJne
谛听则双手掐腰,颇为自豪地冲她喊道:“当然是零!耳娘哪怕不乐意吃南瓜都会跟菩萨直言不讳,哪像你那样遮遮掩掩呢?”3XzJne
“好!是!我依旧喜欢吾弟不假!可我喜欢他有错吗?”3XzJne
——错的是喜欢不喜欢吗?错的明明是把我脑袋当音游那样邦邦敲好吧?3XzJne
恢复了原貌后,六耳猕猴不再像个痴情怨妇、枉死女鬼,她却有些气急败坏,更容易受到谛听的刺激。3XzJne
“你们皆是道貌岸然,嘴上冠冕堂皇说取西经、修正果,装得好像满不在乎……但背地里一得了机会,还不是欢天喜地拐走了吾弟,哄他出家当和尚?!”3XzJne
“撒谎!你分明心里羡慕地说:‘怎么我就不是谁家的童子坐骑?我就不能被他堂而皇之抱在怀里?’”3XzJne
此刻,真情流露的六耳猕猴目眦欲裂,六只耳朵齐齐竖立:3XzJne
“吾弟虽负我千遍万遍,但世间只有他一个顶天立地,事事可随心可为的男猴!此等至宝我岂能拱手让人?你们短毛的走兽、没毛的裸猿有一个算一个,净是后来者!凭什么跟我争他?!”3XzJne
“又撒谎!别再狡辩了,你其实悄悄在说:‘相伴这么久,他终究不选我。那些从天上掉下的后来者反倒可以把他团团簇拥,将我彻底隔绝在外!我不甘心!’”3XzJne1
说罢,耳娘纵身跳回土地庙的庭院里,她虽知商新源平安无事,还是手脚并用地跑了过去,钻到其胳膊下搀扶起他。3XzJne
六耳猕猴既伪装不了自己的心声,也不能伸手帮助被自己伤害的意中人,她那翠绿色的丹凤眼中当真蓄起泪水,含恨道:“六妹说得对——最强者才有资格享用三界唯一的至宝……3XzJne
“等着我,吾弟!我定会在观音禅院亲手打倒你,叫你再也离不开我!到时候,姐姐定要与你生出一整座花果山的猴子猴孙来!”3XzJne
六耳猕猴说完,似乎是担忧再被谛听曝光心声,她用脚尖挑起地上的铁棒,毫不犹豫地捻诀化作清风,自西边遁走。3XzJne
耳娘见她如此迅速地逃跑,顿时气得跺了跺脚,对商新源责怪道:“大圣平时雷厉风行,今天怎么见着个结拜姐妹就胆怯了?你也不去拦着她!”3XzJne
石猴听闻此言,也圆睁了火眼金睛,心说:你没看见她破防后还如狼似虎,扬言要把我打至跪地带回去当星怒力!3XzJne
我可是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我要怎么应付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前未婚妻?三棒子打死吗?!3XzJne
早知道风流债会凶险到这种程度,我还不如在五行山下趴着呢……3XzJne
商新源虽没有回答,但耳娘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大圣,你和那二娘显圣真君也有过八拜之交?”3XzJne
“这是什么话?她五百年前群殴生擒了我,五百年后还带着帮凶堵在五行山前演我……我干嘛要和她结拜?”3XzJne
谛听头顶的白毛犬耳只是轻颤了颤,她便判明了石猴话语的真假,当即疑惑道:3XzJne
“咦,大圣没有对耳娘扯谎……可那猕猴提起‘六妹’时,心中想到的人分明杨二娘啊!”3XzJne2
通风大圣猕猴王排行第五的话,那“六妹”就该是驱神大圣禺狨王……这和二娘神能有半毛钱关系?3XzJne
“改日再议!改日再议!你刚刚不就困了吗,快去睡觉吧!”3XzJne
耳娘也打了个哈欠,点头道:“反正没有晚课,是该歇息了。”3XzJne
谁知经了六耳猕猴这一打搅,她坚决不肯回厢房,非要挂在商新源身上睡觉不可。3XzJne
石猴据理力争了半天,还是拗不过立了奇功的耳娘,只好任由她蜷缩在自己怀里。3XzJne
但耳娘还放心不下地用狮尾套住商新源的脖子,唯恐他突然就被女妖精掳走配种。3XzJne
商新源只好抱着谛听回到侧殿,跟打扫完卫生的女师傅道了晚安。3XzJne
而银发龙女见到石猴这副样子自然不肯罢休,她“啊哪”着就扑了上来,用藕臂揽住对方的腰,以柔软的胸脯抵着脊梁,同谛听完成了前后合围。3XzJne
被叠成三明治的商新源哭笑不得,但对敌心切的他已经顾不上有伤风化,抬腿就踹醒了地上睡得正香的狮怪和蛟怪,郑重其事道:3XzJne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们告诉我大周皇帝招揽了哪些妖精,我可以发善心放你们其中之一走;第二,我发善心放你们其中之一,你们告诉我大周皇帝招揽了哪些妖精。”3XzJne
移山尊者还处在“自家祖翁的七弟居然如此骄奢淫逸”的震惊当中,覆海尊者已经伸手抢答道:3XzJne
“别问她,她是外地来的臭要饭!我乃是洪江龙王的亲戚,久住江中的大周正统鳞虫!我还可以再告诉您那宝瓶的口诀!”3XzJne
商新源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当即试探地问她:“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光蕊’的状元?”3XzJne
石猴问询两个俘虏直到天亮,他最后才叫醒谛听,请耳娘核实她们供述的情报和心声相符后,这才如约放走了其中之一的覆海尊者。3XzJne
六耳猕猴的事为商新源敲响了警钟,他决心尽早赶到观音禅院,在无遮大会开始前以逸待劳。3XzJne
于是他将刘伯钦相赠的马匹转送给里社祠土地,让狮怪显出本相来顶替拉车。3XzJne
受制于人的移山尊者见同伴都已经逃脱,面前的齐忄大圣又是跟老祖同辈的狠角色,只好硬着头皮应允。3XzJne
众人收拾好行李,耳娘也依依惜别了相处几天的马儿,改驾狮车载着玄奘,后面跟着脚力不减的商新源和玉儿。3XzJne
他们出里社祠,投西而去,直奔黑风山。3XzJn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