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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7 第五条古则的答案(8)

  仇恨,这漆黑的情感,尼克尔过去实际上体验的不多。在那个一步步走向毁灭的世界中,比起仇恨,尼克尔见过更多的疯狂,更多的恐慌,更多的狡诈与自私。但对于仇恨——莱克斯帮的肆意妄为中也许有对社会秩序的仇恨,流亡者们的酷烈之中也许有他们对放任他们等死的整个世界的仇恨。3XzJmX

  但那些恨意却又不像尼克尔现在看到的这样,圣三一与格黑娜,即使相互提防,相互看不顺眼,但她们本已经决定坐下来,签订真正的和平条约,拥抱一个更加友好的未来,她们的世界本该走向光明,但仇恨的暗影却仍然几乎席卷了一切。这样的故事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却同样在尼克尔的面前上演。3XzJmX

  画面中,战机划过夜空,下方的巨大机场里,坦克向着无辜的平民肆意开火。那每一发炮火中都蕴含着仇恨;而与此同时,城市中布满了化学毒气,无数人处于危险之中。这是在十五年前还并肩作战,共同为世界缔造和平的国家之间上演的仇杀。过去的和平仿佛在仇恨面前一文不值,甚至于无线电中,人们极尽恶毒的言辞,称呼他们的敌人,声声血泪之间,却忘了这场点燃仇恨的战争,仅仅开始于几个月之前……3XzJmX

  ——“天生邪恶的格黑娜小鬼!”“心里脏透了的圣三一鸟人!”3XzJmX

  和平是如此脆弱的东西吗?人类生来就只会将负面情感投向他人吗?压抑的台词中浸透着灰心丧气的氛围,尽管天空中的主角们拼命对抗,但是却于事无补。保护了机场也罢,中和了毒气也罢,伤害业已造成,摩天楼业已倒塌,关于和平的一切都不再有希望,余下来的东西,便是仇恨……无比工整,无比纯粹,纯粹到足以支撑战争运行的仇恨。3XzJmX

  ——“今天,我们为被害的渚大人哀悼。明天,我们就要让凶手格黑娜,付出代价!”3XzJmX9

  但,天空中的主角们,仍然在拼命抵抗。拦截敌机,保护空港,甚至连并不应该由战斗机来投放的中和剂。她们也义无反顾的穿梭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一次又一次惊险的投下。但即使如此,她们是势单力孤的,当她们选择了拯救空港的生命,城市里的平民就只能痛苦的扼住喉咙;而如果她们选择了更不适宜的空投中和剂,那么空港就会成为单程突击的牺牲品。即使在天空中以音速来去,但勇敢的战士们终究只能看着惨痛的牺牲,却无法触及……3XzJmX

  ——“广播站已经被拿下了……帕特尔派正在做宣战通告的广播准备!她们准备绕过程序……”3XzJmX

  但勇敢的战士们仍然不停下脚步,他们乘着钢铁的翅膀,一次次出征,与不得已而成为的敌人交战,用尽自己的饱受磨砺的技能,赢得战场上的胜利,也为自己赢得被仇恨者恐惧,被受助者称颂的威名。她们受到敬畏与敬爱,唯一的区别只有做出评价的人属于仇恨之浪的哪一边。但他们的共同点,除了对这些高尚而勇敢的战士们的尊敬之外,还有一个名字……“Razgriz的恶魔”。3XzJmX

  ——“老师的情况怎么样了?什么?他还没有醒来?可恶……”3XzJmX

  但是,常胜如“Razgriz的恶魔”们,也无法阻止仇恨的波涛,她们投下的导弹和炸弹,甚至连铸成阻挡黑色浪潮的堤坝都做不到。战争仍在延续,和平渐行渐远,曾经在风车田中,一位战士与一位勇士所定下的约定,似乎再一次又一次的起飞和降落之中变得越发渺茫。战士们每一次心怀和平信念的起飞,是否反而孕育出更多的仇恨?又或者是,在不断汹涌而来的浪潮面前,仅仅只有四个人,实在是太过于势单力孤?3XzJmX

  ——“妈的,正义委竟然和夏莱的家伙一条心!是被夏莱的老师在暑假里拉拢了是吧?听说老师在暑假里,还和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在海滩卿卿我我,他早就站在格黑娜一遍了是吧!既然如此——”3XzJmX

  “……”3XzJmX

  尼克尔默然的放下手柄,端起一旁的茶杯。杯中倒映出的狰狞面孔,在这个动作中破碎成星星点点的光芒;而在电视机中,勇敢的战士举着枪,喘息着,瞄准着敌国的士兵,即使失去了翅膀,失去了久经锻炼的力量,但在仇恨的海洋中,“她”仍然没有放弃挣扎。3XzJmX

  那是一位女飞行员,有着柳叶眉,丹凤眼,以及似乎永远都不会屈服的坚强目光。尼克尔看着暂时定格的CG动画,看着准星照门之后的那张脸,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另一张剑眉星目,坚毅果决的脸。她站在仇恨与战争的潮头,试图阻挡这一切,扭转这一切悲剧——即使将她的一切都赌上:她的友情,她的家人,乃至于,她作为一个“人”的清白。3XzJmX

  “梓……”3XzJmX

  伴随着尼克尔的轻声自语,茶杯中浮现出了新的画面。雨中的小巷中,少女蜷缩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姣好的面容被埋在双腿之间,止不住的啜泣着。也许不会再有别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有尼克尔在梦境中看到了一切:本该被安排用在圣娅身上的“破坏光环的炸弹”,最终却被梓塞入佩洛洛的玩偶里,用来制造一个“杀死一个人”的机会——用后半生朋友的证明,杀死前半生的家人,只为了斩断仇恨的浪潮。3XzJmX

  代价就是,少女的人生,从此以后将再无一丝意义。她斩断了如梦似幻的友情,破坏了相依为命的亲情,更是犯下无法被原谅的大错。为了阻挡仇恨,她牺牲了自己所有能牺牲的东西,用尽了所有的Extrema Remedia,将未来的一切掏空,任由未来化作无意义的虚无,拼死打出致命一击……3XzJmX

  但,那仍然不够,孤单的梓牺牲了一切,仍然无法阻止仇恨的浪潮——纱织的光环并没有被破坏,有人在那之前将佩洛洛的玩偶推开,承受了最多爆炸的伤害,倒在了在基沃托斯名副其实的“血泊之中”,而纱织,只能紧紧抱住她虚弱的身体,悲痛的呼唤着救她一命的女孩:3XzJmX

  “亚津子——”3XzJmX

  “公主酱,公主酱,呜哇啊啊啊啊——”“她,她怎么竟然会——不行,赶紧进行紧急处置!队长……队长!”3XzJmX

  “饶不了她……饶不了她!!!!”3XzJmX

  仅凭梓一个人,终究还是无法斩断仇恨,却反而催生出了更多的仇恨。重伤的纱织被怒火点红了脸,声嘶力竭的下令所有阿里乌斯的学生全力搜捕梓,她现在恨不得将曾经相依为命的家人碎尸万段,因为她同样重要的家人,此时此刻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暴怒的纱织甚至将围攻沙洲校舍,也就是伊甸条约联合安保特遣部队最后堡垒的部队召集了回来,夏莱的老师或者两校的高层什么的都无所谓,白洲梓,我要你的——3XzJmX

  “啊!”日和突然惊呼起来,那是欣喜的惊呼。她的左手被戴着手套的手虚弱的握住,手套正面的开口下,露出的是死一般苍白的皮肤——但,那终究还是活人的手,亚津子,阿里乌斯小队的公主,仍然活着。3XzJmX

  她仍然活着,阿里乌斯小队仍然活着,梓赌上自己一切的舍身一击,最终并没有成功。尽管在虚实之间闪烁不停,但是在古圣堂的周围,圣徒会的复制又再一次一个接一个的显现。3XzJmX

  然后,如同梦游一般浑浑噩噩的圣徒会复制,被“白牙465”的点射贯穿,尖啸着消失,白子目送着圣徒会复制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其他圣徒会复制却对白子视若罔闻。看着这一幕,白子身后不远处的星野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那孩子竟然真的成功了……”3XzJmX

  “嗯,因为是特工。”白子压下枪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这让她夸耀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得意洋洋:“因为特工就是,孤身一人,也什么都能做到的,强者。”3XzJmX

  “老师没这么说过吧,小白子……”星野随手一枪托,将一个圣徒会复制敲散回光点,接着,她和白子都看向了传来更加密集脚步声的方向。白子抽了抽鼻子,微微皱起眉头:“唔……有‘死亡的味道’。”3XzJmX

  “应该是小梓努力的‘结果’吧。”星野的面色因为忧虑而阴沉,又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呢?“看来好像她功亏一篑了捏。”3XzJmX

  “星野前辈觉得?”3XzJmX

  “……应该说,‘真是太好了’,吧?”星野耸耸肩,收起折叠盾牌挂回背后,她一边带着白子钻进路边的小巷,一边仿佛自言自语的评论道:“毕竟,害死前辈什么的……”3XzJmX1

  “嗯?”3XzJmX

  “哎呀哎呀,什么都没有啦,大叔我只是发发老年人的牢骚而已啦。”星野熟练地打着哈哈,也熟练的跃上挡路的矮墙:“总之,我们得尽快和梓汇合,不能让阿里乌斯提前找到她——小白子也是这么想的呗?”3XzJmX

  “然后呢?”3XzJmX

  “……然后,她一定会再一次,孤身一人,去取人性命的吧。”星野耸了耸肩,抬起头来,看向了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视线传来的方向,喃喃自语起来。这一次,她的声音刚刚好能让白子听清:“虽然大叔我真的不想再看到那种事……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会去的吧。”3XzJmX

  “——为了阻止朋友的世界分崩离析。”3XzJmX

  ——所以,即使孤身一人,也要斩断仇恨的浪潮。梓抱持着这样的决意,在雨巷中审视着啜泣的自己。而尼克尔也透过倒影注视着自言自语着“必须要想办法”的梓,眼前同样浮现出,雪原之上,女飞行员举着手枪,挣扎求生的那张脸——她现在已经不在电视机屏幕上了。下一关即将开始,她找回了钢铁的翅膀,也找回了属于她的荣耀——通过以鼓舞祖国的人民,延续仇恨,以延续战争的方式。3XzJmX

  她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传奇的英雄,仅仅只是进行表演飞行,就能鼓舞士气。但是战士们并不觉得这样做令她们自豪,那只不过是单纯的命令,让战争延续,让和平更加遥遥无期的命令。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她们起飞,按照计划飞过城市上空,将胜利的希望展示在国民的面前——3XzJmX

  ——然后,在聚集着许多民众的体育馆里,原本是为了战争鼓舞士气的集会现场,响起了歌声。3XzJmX

  “——The journey begins,3XzJmX

  it starts from within,3XzJmX

  Things that I need to know,3XzJmX

  The song of the bird,echoed in words,3XzJmX

  Flying for the needs to fly……”3XzJmX

  游戏中,煽动战争继续的副总统惊呆了;屏幕外,目睹着粗糙但却格外有力的3D画面的尼克尔,同样也睁大了眼睛。那首节奏舒缓的歌,给人一种奇妙的平和感,它显然传达的并非是仇恨,而是放下纷争,越过恶意,回到平静而安宁的居所……3XzJmX

  而那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声音,那是许许多多普通人齐声歌唱的声音。但即使如此,这歌声盖过了仇恨,包围了仇恨,令仇恨惊慌,慌张退步,丑态尽露,甚至不得不招来凶残的力量,妄图扑灭这声音——敌国的战斗机来了,目标正是正在高歌的体育馆!3XzJmX

  而挡在敌人与体育馆之间的,只有四位勇敢的飞行员。她们孤立无援,四面楚歌,但是却越战越勇,而在下方,陷入混乱的体育馆里不再有歌声,但它已经被镌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中——不论是游戏中的战士,亦或是屏幕前的人。3XzJmX

  那首歌促使着守护和平之人愈战愈勇,“Razgriz的恶魔”之名再一次在战场传颂,袭击体育馆的敌人开始胆怯,开始动摇,但是他们仍然被更为宏大,无法抵抗的力量操纵着,前赴后继的冲刷着孤立无援的战士。他们觉得自己能赢,因为他们人多势众——3XzJmX

  ——又或者是,因为有人,在他们的身后推波助澜?3XzJmX

  《这里是8429中队,我想他们正在邀请我们加入演习……很不错的演习,现在演习结束,返回基地。》3XzJmX

  援军不会来了,守护平和与安宁的战士们只能继续孤军奋战。敌人不断涌来,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天空中脆弱的防线。飞行员们不光要保护那些祈求和平的市民,他们还得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坚持……直到有人坚持不下去。3XzJmX

  被击中了,但是周围都是建筑,唯一能够进行迫降的体育馆中,却还有没能撤走的市民。所以,受伤的战士强咬着牙关,装出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样子,继续坚持在空中。但是,等体育馆中不再有需要她守护的人们时。她却已经无法再坚持,无法从坠落的战机中弹射……无法生还了。3XzJmX

  “Chopper————”3XzJmX

  骄傲的钢铁之翼从空中坠落。已经不再需要操作的尼克尔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也注视着同时也在看着这画面的少女,将疲惫的面孔,埋入双膝之间。她的身后,平素气势十足的恶魔之翼仿佛映照着少女此刻阴沉的心情,耷拉在能够看见雨夜的窗台上。3XzJmX

  一滴眼泪从空崎日奈从不流泪的面庞上缓缓滑下,而尼克尔,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3XzJmX

  但是,不仅仅只有心灰意冷的日奈,他的眼前,光影变幻,更多的女孩,更多的学生们的面孔,如同走马灯,蒙太奇一般接二连三的浮现。小个子的修女努力的帮受伤的万魔殿干部包扎,自警团团员和风纪委员合力抬起木板,普通的格黑娜学生搀扶着圣三一的图书管理员;浦和花子调遣正义委员与万魔殿卫队,而下江小春张开双臂,挡在圣园未花的面前……3XzJmX

  她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与仇恨的潮流搏斗。有那么多的人,都身处这行列之中,却并不知晓有多少人抱持着与自己相同的愿望。但即使如此,每个人仍然拼命挣扎,即使她们不知道她们的挣扎是否有意义……3XzJmX

  而她们的面孔,她们的声音,她们的行动,她们的心声……在仍然回荡在梦中的避难所里的歌声中,尼克尔终于找到了一个,也许可以回答第五条古则的答案。3XzJmX

  “……梦该醒了。”3XzJmX

  ——不用再看看,接下来的故事么?3XzJmX

  “不,”尼克尔将手按在避难所出口的把手上,回过头来,向空无一人的避难所露出了一个微笑:“而是该书写接下来的故事了——拜拜,小家伙。”3XzJmX

  扭下把手,迎面而来的是白茫茫的风雪,它反射着刺眼的强光,让尼克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而当他逐渐适应,再度睁开干涩的双眼时……3XzJmX

  “老师活了!老师活了!”花绘那总是咋咋呼呼的声音里,流露着异乎寻常的惊喜:“快点告诉其他人!”3XzJmX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