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看来没什么目的性可言。”琳待在浮动着蓝光的纳米金属保护罩内，对着罩子外胡乱冲撞的蛰虫点评到。3XzJlu
“这群没脑子的家伙怎么敢飞向忆质空洞的？”波提欧发现了真蛰虫似乎在向空洞聚集，宛如扑火的飞蛾，“不是说忆质的空洞会表现出类似现实黑洞的物理性质吗？”3XzJlu
加拉赫扶着下巴，眉头紧锁：“理论上应该这样，但这些虫子盘踞于此的历史比任何人都要悠久，谁知道它们有没有演化出奇特的能力？”3XzJlu
“它们在吞食忆质。”安的一句话终结了众人的疑惑。她目光直冲高空，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在这些虫群看来，忆质似乎是可以用于繁衍的物质与能量，它们的数量难以被限制，反而会越变越多……我有点怀疑把这群家伙放出来是否正确。”3XzJlu
“可整个忆域都由忆质构成，如果真蛰虫们真能吞噬忆质，为什么它们没有泛滥成灾？”丽娜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3XzJlu
“可能是某种命途的限制。我在用【存护】的力量加固封印时，没见它们能吃下那些忆质。当然这里的命途必然不可能是【存护】，否则我早就感应到了。”3XzJlu
远处的忆质空洞不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七彩白光，随后又归于深沉的黑暗。真蛰虫的数量非但没有进一步减少，反而在层叠之下开始侵蚀来时路上的楼房。可能是忆质密度较低，真蛰虫吞食楼房的热情远没有进攻空洞高，即便如此，众人也还是明显感觉真蛰虫增长的数量明显会威胁到这一方原初梦境。3XzJlu
“我们需要清除它们。”安的语气不容置疑，“把那些有战斗力的人找来，越多越好！”3XzJlu
“好！早盼着能大干一场了，虽然不是预想中的那样，但也没差。”波提欧上好了子弹，两只仿生的械眼中浮现的瞄准镜红标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周围的高楼与天空。3XzJlu
加拉赫叹息着摇头：“恐怕我们只能孤军奋战。原住民们没几个是命途行者，被拉入这里的人不一定清醒。到是有几个筑梦师可能帮上忙……不过别抱太大希望。”3XzJlu
说着，他通过忆质呼唤来了湛蓝爵士——原本是一位天才的筑梦师，现在却已成为了折纸小鸟。虽然他一言不发，但眼神中很明显闪耀着怒火。3XzJlu
“我们的人手有限，孤军奋战不可取，和这些帮手聚在一起——”说着，加拉赫看了一眼安与巡海游侠们，“——才能发挥出更强大持久的效用。”3XzJlu
“明白了，我会尽力协助你们。”无视掉丽娜和琳闪闪发光的好奇视线，湛蓝爵士坚定地点了点头。”3XzJlu
“我会在10秒后撤销保护罩，无力战斗的人自觉下楼。现在倒计时开始：10…9…8…………3…2…1！”3XzJlu
最后一声倒计时落下，泛着蓝光的蜂窝形保护罩闪烁着消失。琳一马当先，戴上兜帽便一个大跳，利用绳索挂在了对面的大楼上。闪烁着光芒的袖剑顷刻爆发出强烈的剑气，在虫群中清出了一条直径上百米的通道。3XzJlu
波提欧、丽娜和梁储也不甘示弱，狙击枪、左轮的开火声与飞剑的嗡鸣声齐声演奏出虫群死亡的乐章，贯穿，爆破与斩击接踵而至，每一次攻击都能在雪花般密集的虫群中斩落数万只虫子。3XzJlu
渐渐地，有一部分虫子发现了一直在给它们的族群做减法的人。生物繁衍的本能让它们调转枪头，为了维护族群而向那些人发动进攻。3XzJlu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虫群向后倒飞。沙王后裔那继承自虫皇的迟钝脑子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由忆质构成的墙壁。愤怒的虫群开始啃噬构成墙壁的忆质，湛蓝爵士操纵的忆质已经化为一个个小空洞，先吸附了周围的虫群，而后又迸发出光芒，上千被吸引的次蛰虫在爆破下化为齑粉。3XzJlu
湛蓝爵士心知自己的杀敌效率不及其他人，因此一直在专心通过忆质屏障分割战场，在四面八方都有虫群袭来时推走一部分，让巡海游侠们不至于腹背受敌。3XzJlu
“话说你们有看到安去哪了吗？”梁储发现那个最强的战力不知道去了哪，疑惑地向周围的人问。3XzJlu
“谁知道呢，或许是去准备什么大杀器了吧。”丽娜话音刚落，高空中就传来一声浩渺悠远的声音，听之让人想起琥珀王为寰宇敲响的钟声。所有在场的人，甚至是蛰虫，都不由得向上看。3XzJlu
一个空间门悬浮在半空中，在完全隔绝了原初梦境的屏障之下，一门硕大的舰炮占据了空间门的全部位置。从门的缝隙无法窥得那一艘战舰的全貌，看到的只是像大地一般平坦的金属光泽装甲。3XzJlu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吸引虫群都困难。脑中生来被孤独和仇恨所充斥的虫裔甚至无法理解恐惧，只是前仆后继地冲向天上的空洞。3XzJlu
又是一阵沉闷的雷声响过，天边划过一道蓝紫色的闪光，波提欧面前的大楼像是被一刀劈开的镜子般碎裂，半空悬浮。琳乘机在碎裂的大楼碎块上反复跳跃，绕开虫群的大部队，追赶不及的蛰虫群在黑影的一次次闪击中坠落殆尽——代价就是原本就支离破碎的大楼变得更惨不忍睹了。3XzJlu
“喂，能不能小心一点！这儿可都是我辛辛苦苦建出来的！”湛蓝爵士气得直跳脚，连声的控诉中夹杂了不停歇的叽叽叫声，引得众巡海游侠为之侧目——当然不是因为可爱，而是对这座原初梦境的建立者的好奇。3XzJlu
“嗯，如你们所见，这位‘湛蓝爵士’就是原初梦境的建立者。”一直在一旁指挥沉眠战斗的加拉赫也转过头来，“他的身上也隐藏了家族最初建立梦境时的秘密。不过这就有待你们探寻了。”3XzJlu
“我刚才就想说……”安吸引了虫群仇恨的情况下，原来负责这项任务的琳空闲了下来，跳回一开始的平台，“你那只宠物看起来太过凶神恶煞了一些吧。”3XzJlu
“你说沉眠吗？它可不算是宠物。【神秘】和【记忆】的命途行者时常培育一些迷因为自己的目标服务，沉眠正属于其中之一。而且我的大部分力量都给了它，你们把它看做是我的分身也可以。”3XzJlu
巡海游侠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加拉赫随即提醒了一句：“还不回头吗？那些虫子都快被消灭干净了。”3XzJlu
天上的空洞已经扩大了好几倍，那能填满二分之一个阿斯德纳的舰体初现端倪，并且令人惊奇的没有一丝引力。舰体的正中央，一颗恒星大小的三环控制器围绕蓝紫色的绝对球体闪出残影。3XzJlu
霎时间，天空中的一切静止，万籁俱寂，嘶吼般的耳鸣几秒后才完全消散。蓝紫色的光膜暴胀到众人眼前，而后收缩。虫群，连同无人存在的大楼、街道、地面，大小堪比气态行星的原初梦境，一半消散在宇宙终结般的光辉中。3XzJlu
灰色的纳米金属在老地方重新聚成安的模样，檐帽在她手中旋转几圈才飞回到头上。湛蓝爵士没有向她兴师问罪——看到这壮观的场景，多少都会有点畏惧。3XzJlu
“你们……有谁记得刚才这里的模样吗？没有的话我可复现不了。”安左右摆头。3XzJlu
“我记得。”湛蓝爵士深吸一口气，像是潜水一样憋住。一个蓝色的忆泡在折纸小鸟的头上冒了出来。“多谢。”3XzJlu
安闭上眼，任由蓝色的忆泡进入脑中，右手的食指抬向被啃噬的梦境。宛如共鸣一般，蓝色的忆质在她指尖的微光指挥下扭动，回到被那惊天一击摧毁前的状态。3XzJlu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修复完梦境，安甩了甩手臂，看向远方的忆质空洞，它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大小。3XzJlu
“当然是好消息。”“先听坏的。”四个巡海游侠，波提欧和丽娜想先听好的，琳和梁储相反，没有其他人投票，他们差点就干瞪眼上了。3XzJlu
“要不先听好消息？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好消息放前面更能提振士气。”加拉赫提议到。3XzJlu
安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要真想这么做，我就坏消息说在前。因为这俩消息不是一个量级的。”3XzJlu
“好消息是，空洞很稳定，不用担心原初梦境因此崩塌；坏消息是，我们可能没办法通过它们那种方法冲出屏障。”3XzJlu
“刚才清除虫群时，我也有分心观测忆质空洞的情况。虽然那个东西和现实中黑洞相似之处甚少，事件视界之类的更是谈不上，但它的引力依旧足以把任何东西扯成碎片，那些虫子也不例外。我派出去的侦察机只要一深入必会丢失联系，这也代表着我没有足够的把握穿越这个空洞。”3XzJlu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安的眼神飘忽不定，似是在思考什么。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好吧，确实是在做无用功。”3XzJlu
没等有人发表自己的感想，空洞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青绿色的光，宛如黑暗中的萤火虫，照亮天空。3XzJlu
而后，几十架三角状的战机拔地而起，电磁射弹交织出一张死亡之网。“那个家伙身上有【繁育】的力量，不知是否是什么新的品种……总之小心为上。”安向周围的人提醒到。3XzJlu
“砰！”爆炸声吸引了众人，他们的目光又转到天上。萤绿色火光之间展出两道光辉，一前一后，一缓一疾，前后碰撞之下，爆炸的辉光融化、吹飞那些射弹，萤火之虫从中飞突而出。3XzJlu
受安的操纵，战机队伍集体清空自身的导弹舱。随后，可活动的机翼崩解，灰色的纳米金属互相咬合，几十个聚变核心围绕在中轴旁，聚合出一道可怖的死光。3XzJlu
萤绿色的家伙似是感觉到威胁，一转向平台突进的势头，转而冲向聚合舰。3XzJlu
聚合舰的充能快于萤火的速度，高能荷电粒子炮的三十度偏转角足以笼罩袭击者。萤火避无可避，只得把双剑抵在胸前。3XzJlu
猛烈的碰撞又一次引发爆炸，并且这一次的威力要大得多。但安还是觉得不保险，她命令战机解散，回到自己原本的模样，随后结成三个小队，在十秒内轮流三次向烟雾中扫射。3XzJlu
萤火破开烟雾，那包含【繁育】之力的东西显现在战机的摄像头，众人眼前的屏幕上——竟是一台人形的机甲。此刻它的状况算不上好：周身不时闪烁的电光显示它的电斥护盾应该是在上一场打击中损毁，本身的结构也被电磁射弹击打得坑坑洼洼，身后那明显由命途之力构成的飞翼也在不稳定地闪烁。3XzJlu
“喂喂，能听到吗？机甲的驾驶员？”安在超距频段广播了好一阵子，那台怪异的机甲也没有任何回应，一直追着安的战机，却因为机甲的结构不适合高速飞行而始终追不上，放出的剑气也被安轻松躲过。 “啧，只能先击坠再讲道理。”3XzJlu
一直放任机甲咬尾的战机突然引擎前翻，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向冲向机甲，面对来袭的剑光也丝毫不避，任由它将自己切成两半。3XzJlu
没有任何爆炸产生，纳米金属已经把危险部件从剑光的前方移开。而更多的纳米金属则在随后避之不及的撞击中侵入了机甲的内部，整个机甲身上所有的光都被熄灭，再也不能飞行，直直地坠落在了被安加固过的天台上。3XzJ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