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的联合行动，再一次的三大强校齐聚一堂，唯一不同的是，当圣徒会无限增殖的复制卷土重来，这一次的任务比上一次更加艰巨，更不要说上上次。看着重新聚在自己身边的“初始阵容”。尼克尔心中油然而生恍若隔世的既视感。3XzJpB
这么一算，他正是踩着夏天的尾巴，抵达这个也许温柔，也许并没有那么温柔的学园都市。一整年的时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却又都变得天翻地覆：没有改变的是，此时此刻，他正身处战场中央，身边铳弹横飞，却有来自三大校的三位代表人物相伴；而天翻地覆的则是，他的身边，已经不仅仅只有三位尚属陌生的学生相伴。一路走来所结下的缘分，以及也许是生命中仅次于某位逝者的，重要之人，她们现在围绕在尼克尔的身边，与他齐心协力。3XzJpB
“老师！”现在，那位重要之人，月雪宫子的声音，打断了尼克尔的遐思。见尼克尔向她点头，早已与老师心有灵犀的小兔子特工便开始汇报：“圣徒会复制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住了。正义委的一花同学正在着手重建指挥体系，收拢更多的部队。但是，没想到圣徒会竟然还能复活……拖入消耗战的话，取胜的希望会渐渐降低的。”3XzJpB
但尽管宫子这么回答，她的脸上却残留着忧虑的表情。思索再三，她又接着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心：“但是，阿里乌斯肯定也知道了这点，她们会拿出他们所有的东西来阻止我们前进……而且，也存在着，夺回古圣堂也无法中断圣徒会复制显现的可能性。”3XzJpB
宫子接下来大概是想要尽量言简意赅的解释她为何会有如此猜想，但尼克尔抬起手来，打断了她。现在的时间太过宝贵，就连详细解释的时间最好也能省则省。至于这时间为什么能省，尼克尔思考了一下，向宫子坦白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所有事情——不仅仅只有她的决断，还有小春的，花子的，忧的……以及白子和梓的。3XzJpB
“反正就是很神奇吧，我也不太明白圣娅是如何做到的。”尼克尔耸耸肩，无奈的说到：“但是宫子应该能分辨出来我在梦中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吧。包括阿里乌斯为何短暂失去了圣徒会复制这一利器……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嗯，奇迹吧。”3XzJpB
在这一点上，宫子倒是很有基沃托斯女学生的感觉。她们善良，感性，坚持着各自的理想，看起来闪闪发光。对她们而言，如果不能阻止牺牲，那即使是百分之一的机会争取来的胜利也不算什么奇迹——这并不只是宫子的想法，尼克尔环视四周，从千夏，莲见，以及诺亚的眼中，都看出了同样的心情。他不得不提醒她们，仅仅只有这份心情，也无法将胜利抓在手中：“那么，我们就要搞清楚圣徒会复制为什么会重现……这可不容易。”3XzJpB
“千禧可以调动资源确认技术情报。”诺亚首先回答道，而实际上，在她回答的时候，她口中的“资源”已经飞临古圣堂上空：“得到樱子同学和渚同学的批准之后，携带着长距离扫描器的无人机已经部署到位……啊，结果出来了。”3XzJpB
尼克尔本想称赞一句“这么快？”，但当他注意到这份分析结果的执笔人时，她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千年第一冰雪聪明美少女’……也就是说，这算是某种特异现象？”3XzJpB
“我觉得不死不灭，无限增殖的幽灵，还有著名的‘圣三一地下墓穴’大秘境，怎么都不该不算特异现象呢。”日鞠的声音插话进来，很显然，她刚刚其实一直都在线上旁听。尽管没人邀请过她，不过，尼克尔现在正需要她的不请自来：“那么，老师的时间很紧急，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圣徒会复制’的原理，但是根据现有的数据，我已经推断出了圣徒会复制的能量特征，并且有了一套针对性干扰方案。这个干扰方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慢圣徒会复制的显现速度。”3XzJpB
“……五至十秒。”日鞠的语气听起来也很遗憾，显然，她也知道这样的效果只能算是聊胜于无：“尽管这样的干扰能够覆盖一个区域，但是就算缩小区域，也不能显著提升效果。哎呀，看来就算是超天才美少女黑客的我，也是有极限的呢，虽然很想突破这个极限……但我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3XzJpB
突然插入对话中的这个声音细若蚊呐，如果没有安娜的增强，尼克尔一定会像露出遗憾表情的三位学生干部一样，忽视这个声音。他回过头去，看到的是一本巨大的黑色精装书，以及从精装书的上沿，小心翼翼探出的一双眼睛和一副眼镜——忧不知什么时候，穿过对她而言致死量的人群，惨白着一张脸，挤到尼克尔和女孩们的身边。惊讶的尼克尔赶紧向身边的女孩们介绍忧，却让她的脸色更加惨白。尼克尔这才想起，忧的社恐症状，本就不逊于柚子……3XzJpB
但是她的勇气和智慧也同样不逊色于天才gamer柚子。而为了发挥这份智慧，她才鼓起勇气，来到了老师的身边，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老，老师……还，还有千禧的同学，如果，想要利用这个时间……或者，干扰机制，是有办法的。”3XzJpB
“哦？”全息投影屏幕中，日鞠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那么请讲吧，图书委员会的委员长同学……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3XzJpB
“我，我尽量……呼。”忧做了一个深呼吸，勉强自己尽量冷静下来；然后，她才讲起她所观察到的，圣徒会复制的另一个侧面：“我，我不太懂什么，能量，或者数学之类的东西……但，圣徒会复制为什么会攻击圣三一，除了被阿里乌斯操纵以外，也有另一种解释，一种，可以在争取时间的情况下，被利用起来的解释……”3XzJpB
“——那就是，圣徒会复制，乃是戒律与约定的守护者，她们现在仍然在忠实的守护她们所见证的约定……也就是，《伊甸条约》和伊甸条约机构。”3XzJpB
“伊甸条约是，和平条约……是在圣三一与格黑娜之间产生纷争时，以力量与权威将其平息的约定。”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不觉之间，语气也变得流利起来：“而见证约定，守护约定的圣徒会复制，显现的条件便是伊甸条约机构的全部力量也无法阻止圣三一与格黑娜之间的纷争……这样，你们就明白了吧。”3XzJpB
“……抱歉，忧委员长，我还是没懂。”“我也不太懂忧同学的意思。”“我也不太理解……”“——我明白了！”3XzJpB
日鞠一拍大腿，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也就是说，如果检测不到‘争端’的变量，那么圣徒会复制的‘显现’函数就不会执行。是这个意思吗？”3XzJpB
“正是如此。”忧的脸上也露出了刮目相看的表情，让姑且算是比较熟悉她的莲见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位图书委员会的委员长对什么表达哪怕是赞同，她甚至可以无缝衔接上日鞠的表达方式：“如果是用程序来比喻的话，就是，如果圣三一和格黑娜没有敌对，那想要让圣徒会复制发动袭击，就只能手工输入‘敌我识别’参数。但是这样，应该会导致运行的效率变低……也许，也会给我们找到什么可乘之机，也说不定。”3XzJpB
听完忧的解说，日鞠托住了下巴，眯起了眼睛。看着她的眼中闪烁的精光，尼克尔突然意识到，在“千禧第一病弱冰山美少女”之外，日鞠还有一个更加接近于她本质的身份：在赛博界域中，甚至能够与数字生命体安娜一较高下的“顶级黑客”。所以，她现在正在筹划着的，正是：“所以根据情况不同，有办法将‘圣徒会复制’这一系统的控制权，转移到正确的人手中吗……？”3XzJpB
“但是，这并不容易。”忧摇了摇头，给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却也因此满怀希望的旁人泼了一盆冷水：“‘复制的秘术’并非程序，其中运行的东西并不像代码一样清晰，而是存在着众多的隐喻，象征，转意……更加形而上，也更加暧昧模糊的东西。只是理解运行的框架，对争夺控制权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3XzJpB
但尽管嘴上这么说，忧却掏出了手机，皱着眉头，在屏幕上指指点点。她操作的很慢，看起来不像是应当时尚的女高中生，反而更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但是，比起电子器材更钟爱书本的少女，仍然在不断的试错与日鞠的提醒中，完成了操作：“这是……你们千禧夺回来的东西，《诸圣名册》。”3XzJpB
“这只是复制品……的影印件。”但即使如此，忧却仍然露出了纠结许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的表情。看来即使只是一个电子化的复制件，她也非常爱惜她的每个“孩子”：“请……小心的，但是也，穷尽这孩子的一切的，使用它吧，日鞠同学……还有，老师。”3XzJpB
“嗯。”尼克尔也被忧的郑重其事影响，挺直了腰杆：“我在听。”3XzJpB
“……接下来的，是我的猜测，正确不正确，还请您判断。”忧说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尼克尔此时还不懂为什么忧需要鼓起勇气，但在听完忧的陈述之后，他终于明白，少女为什么要鼓起勇气，又为什么要给自己的话加上“推测”的前提：3XzJpB
“想要夺回伊甸条约，也许……是要付出重大的牺牲的。”她说道：“在阿里乌斯已经成为伊甸条约机构的此时此刻，不‘消灭伊甸条约机构’，就无法给戒律守护者运行的规律造成足够的破坏……换句话说，不杀人，就没办法创造争取胜利的机会……几乎没办法。”3XzJpB
“我只能想到一种……比杀掉某个人，犯下无可饶恕的罪行，更加不现实的可能性。”忧停顿了一下，本想自嘲的摇摇头，但是尼克尔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向他投来了鼓励的眼神。忧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口气，再度开口：“我明白了……老师想要的，就是这种可能性对吧？那就是——”3XzJpB
忧抬起头来，注视着在听到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之后，这位从基沃托斯之外来的大人，所露出的表情。而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在继续：“也就是，让真正的和平与友好相处，降临在圣三一和格黑娜这个长久以来相互敌对，相互厌恶的‘实体’之间，让它们放下那么久以来积累的分歧与龃龉，达到令最挑剔的观察者都不得不承认的，真正的和平……老师，你想要抓住这种可能性吗？”3XzJpB
“一步步来。”尼克尔轻笑起来，调整了一下因为久战而感到僵硬的身体：“先做能做的事情……先从能够触及到的地方开始。就像现在这样。”3XzJpB
他抬起手来，指向自己的身边。在那里，格黑娜的千夏与圣三一的莲见并肩而立，而在更远的地方，正义委和风纪委正相互将彼此的后背交托给对方。尽管有的时候仍然会因为各自的习惯不同而相互争吵，但是，此时此刻，圣三一和格黑娜，已经再一次的，为了完成同一个目标而一起努力。3XzJpB
“……反正要我给出答案的女孩，也不止忧一个就是啦。”3XzJpB
尼克尔自嘲似的开了个玩笑，接着便准备劝身体已经开始下意识发颤的忧，不用再坚持自己不习惯的事情，在这么多不熟悉甚至陌生的学生面前抛头露面了。但是，一通突如其来的新通信，让尼克尔，以及她身边所有的女孩，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3XzJpB
“啊咧，难道是，大叔我打电话过来的不是时候吗？”新打开的全息投影窗口中，挤在屏幕左边的星野，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而在屏幕右边的白子，则坦然的向老师点头致意——但是这并不是最出乎女孩们意料的，更让她们想不到的是，从两人之间的间隙中，大家看到了，已经沦为废墟的古圣堂。3XzJpB
“嗯，”白子点点头，紧接着，身后传来了一连串枪声，令星野不得不从白子的手机前离开。而白子则继续向尼克尔报告：“我和星野前辈还在古圣堂周围……有情况报告。”3XzJpB
“嗯。”白子点点头：“后辈她，好像准备再次……去‘赐予死亡’的样子。”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