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泰拉都知道,林贡斯是个好地方,毫不夸张地说,林贡斯的地面不是用钢筋水泥浇筑的,而是奶与蜜。3XzJqU
我听说拉特兰的圣城比这儿还要好,可毕竟只有萨科塔和本地的黎博利能够享有公民身份。3XzJqU
而在林贡斯,即使身无分文的拾荒者和流浪汉都能靠着富人们手心漏出的汤汤水水养活一条命。3XzJqU
每条街道上都装有公共厕所,厕所里有免费的自来水,解决了流浪汉的饮水和洗浴问题。3XzJqU
爱丽舍大街上隔几天就会换一批新款的时尚,贵族们穿腻了的衣物就让下人丢了。3XzJqU
那衣服仆人处理的时候是扯坏了,布料还是好料子,缝缝补补就能穿。3XzJqU
糕点店每天也会有没卖完的临期糕点免费派送,每到了那个时辰店铺外面就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3XzJqU
基本上,以林贡斯的餐饮店铺数量,穷人们每两天至少能轮到一次饱饭。3XzJqU
对于快要活不下去的人来说,这自然是件好事儿,可对于帮派来说,就是坏事了。”3XzJqU
“您想啊,只要不在乎生活质量,林贡斯的穷人能从各种地方得到御寒的衣物,饱腹的食物,3XzJqU
连挡风遮雨的屋子都是现成的,如果能忍受住管道散发出的阵阵异味。3XzJqU
他们不需要通过里弗尔金币去购买什么,更害怕积攒的货币被洗劫一空,索性就不囤积了。3XzJqU
根本没有多少货币在地下社团中流通,那些负责管理秩序的帮派又能够征收些什么呢?3XzJqU
那些破衣服破布,还是只要排队就能领到的过期食物?算了吧,这些根本卖不了钱。”3XzJqU
林贡斯作为高卢的核心地带,绝无可能面对外敌的入侵,驻扎在城内的皇家卫队与其说是一支用来打仗的部队,不如说是一支仪仗队。3XzJqU
科西嘉已经是里面少有的正经人了,更多的是贵族塞进来镀金的二代。3XzJqU
他的同事们对于那片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很是熟悉,显然是没少去。3XzJqU
“照你这么说,他们还真就没钱。没办法了,我们还是直接去打劫贵族吧。”3XzJqU
“其实最近警察局确实有扫黑除恶专项活动,热心市民可以积极参与,踊跃举报,按照贡献线索领取对应奖金。”3XzJqU
科西嘉擦了擦冷汗。当然是没有什么扫黑除恶活动的,但是现在没有,只要等科西嘉回去就有了。3XzJqU
博士瞥了他一眼,毫无疑问,有一部分不可言说的秘密被科西嘉一笔带过了。3XzJqU
“如果做帮派分子真的赚不到钱的话,那就没有人再去参与了。3XzJqU
林贡斯的地下世界应该是混沌一片,谁拳头大就由谁说了算,像卡兹戴尔荒原上的萨卡兹一样。3XzJqU
即使他们真的收不上穷鬼的钱,也会有老爷雇上一批人去管理那帮不安定分子。3XzJqU
即使再怎样将学来的成熟装在脸上,日后的科西嘉一世,如今也只是个17岁的少年。3XzJqU
“我,军人们都是很单纯的,都是为国尽忠而生的。这些背后的腌臜,我不清楚。”3XzJqU
“不过嘛,那群老爷肯定也是舍不得自掏腰包的,就算原本风平浪静的池塘,他们也一定要把水搅浑。3XzJqU
打了窝,才有鱼上钩。科西嘉,你说地下社区讨生活的人身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卖。你错了。3XzJqU
科西嘉瞠目结舌。虽然被林贡斯人称作乡下人,但他的家族在家乡小镇也算个小贵族。3XzJqU
即使家道中落迫使他中断了后续的学业,他不曾接触更深的黑幕。3XzJqU
贵族们永远需要替他们面对生活辛劳的下属仆人,需要会动会跳会喊会叫的解闷玩物。3XzJqU
他们只需掷出一把金币,就会有人替他们准备好奴隶。3XzJqU
而他们永远懒得关心这些跟野草一样割都割不完的牲口究竟从哪里冒出来。3XzJqU
林贡斯是一座巨大的都城,一座宏伟的移动城市。其上居住着不计其数的大小贵族,从坐在王座上的皇帝到最次等的男爵,无不吃人维生。3XzJqU
“准确来说,那些被贩卖的人口都是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黑户。3XzJqU
在工厂矿井里染上矿石病无力承担支付费用被感染者排斥法案剥夺公民身份的工人,从其他地区非法偷渡来的难民,或是被遗弃无人领养的私生子。3XzJqU
又或者,一些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家眷,一群在名簿上已经注销的死人。3XzJqU
甚至于,是这群人混在一起生下来的没爹没妈的小崽子。3XzJqU
“你看,科西嘉,这不就是财路了?把这群黑户打扮打扮,就可以塞进贵族的家门当仆人小厮,丫鬟侍女了。3XzJqU
黎博利军官有些失神。他和他的同学们在军校接受到的教育是爱国与荣耀,服从与执行。3XzJqU
当然,属于男孩子的天性会让他们在一开始不愿受到管束,最终也会在锻炉中煅烧成一块坚实又沉默的铁。3XzJqU
此时的高卢正当强盛,国内社会稳定,秩序井然,只有良家子才有资格就读军校,绝非地痞流氓可以进去的。3XzJqU
在军校,科西嘉表现出了优秀的数学能力,若非如此,他也没有资格成为一名炮兵少尉。3XzJqU
他对数字与几何的美感到痴迷,如果不是因为他对战争有着更为独到的见解,或许他会更愿意成为一名大学的数学教授。3XzJqU
在军校读书的日子是美好的,虽然辛苦,但他能感受到作为高卢人的自豪感在他的心中萌芽生长。3XzJqU
对于一个在出生不久前所在地区刚刚并入高卢附庸体系的城邦人,这种国家认同感是罕见的。3XzJqU
可他未曾在学校教材中读到哪怕一字,有关于这个国家的另一面。3XzJqU
博士有些奇怪,他以为如此年轻就钻营着如何向上爬的更高的人会很容易接纳这一切才是。3XzJqU
说来也是,他已经见过不少贵族间的幕后交易,甚至自己也作为卒子参与其中。3XzJqU
那些见不得人的利益纽带从一头向另一头输送着鲜红的血,每一滴都榨取自这个国家最忠实的子民。3XzJqU
那帮肮脏的虫豸做出更下贱更没有底线的事情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3XzJqU
博士不答,伸出手朝向弗莱蒙特:“借下你手里攒着的厕纸,我看你捏了很久了,谢谢。”3XzJqU
博士慢条斯理地将手稿卷成更适合持握的形状,上下挥了挥,确认下硬度。3XzJqU
“啪——”,清脆地一声,弗莱蒙特的手稿弯曲变形,折成一个上头相连,略微宽点儿的“八”字。3XzJqU
弗莱蒙特情不自禁地点点头,不管这博士有多讨厌,这一手力劈华山很有几分老教师的风范。3XzJqU
“我们是来扳倒他们的吗?我们是来加入他们的。没想到千方百计要阻止我的人谋划的比我还要深入。3XzJqU
你还想着凭我们几个就把这条黑色产业链毁了不成?真是后生可畏,胆子比我还大,想的比我还远呢。”3XzJqU
博士只是想从老爷们的锅里夹几筷菜,他并不想把桌给掀了。3XzJqU
这桌子的桌脚是有根系扎在土里的,之所以根深蒂固是因为一开始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3XzJqU
是它底下黢黑肥沃的土壤在供养着它,而非餐桌上的食客。3XzJqU
就算把这一桌的客人都赶跑了,也会有下一桌的人喊着开饭。3XzJqU
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博士制定了详细的计划,但在此之前,他要和众人声明最基本的原则:3XzJqU
第一,作奸犯科不做。作奸犯科扰乱公众治安,违背公序良俗,所以我不做。3XzJqU
第二,残害百姓不做。残害无辜之人丧尽天良,实属天理难容,所以我不做。3XzJqU
第三,杀生害命不做。佛曰因果循环报应不止,杀人者人杀之,所以我不做。3XzJqU
第四,背信弃义不做。背信弃义图一时利舍一世名,舍本逐末,所以我不做。3XzJqU
第五,自甘堕落不做。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所以我不做。”3XzJqU
正当弗莱蒙特想要吐槽干黑社会这不碰那不干那还想干什么的的时候,博士说了个第六。3XzJqU
“你想要敲贵族的竹杠,算盘已经打到脸上了。可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打算怎么敲。”3XzJqU
“我这不是为了说服你们,尤其是科西嘉老弟,答应我这个计划嘛。”3XzJqU
“行行行,我同意,你赶紧说。你真的是为了搞点钱住大房子吗,我怎么觉得你从一开始就想去干一票大的呢?”3XzJqU
“你提醒我了,我未来的研究经费还没有着落。如果不想问家里那帮散发着朽烂气息,自诩长辈之人伸手要钱,我必须得去帮帮场子。”3XzJqU
反正那些贵族也不是什么好鸟,他看开了,抱谁的大腿不是抱,干了!3XzJqU
“林贡斯的风花雪月之地在哪里?我们去门口蹲守吧。”3XzJqU
“你*萨卡兹粗口*。合着你是想去**啊?你辜负了殿下的一片期许!”3XzJqU
弗莱蒙特气的发抖,伸手夺过“八”字折:“我让你也尝尝我这稿子结不结实。”3XzJqU
博士慌忙跳到奥托背后,抓住他的两只旋角往身后藏。3XzJqU
角由角蛋白构成,上面是不分布神经的,因而没有像耳朵和尾巴一样敏感。3XzJqU
但从头顶传来的力度还是让未来的巫王感到一丝不快。3XzJqU
可是事分轻重缓急,目前最要紧的是让只听了关键词就开始暴走没有掌握要义的弗莱蒙特冷静下来。3XzJqU
叹了口气,奥托一把拨开博士,转身从身后的乐器中随手挑起一把,弹奏出音符阻止了弗莱蒙特手稿的继续前进。3XzJqU
混合着源石技艺的音乐如有实质,弗莱蒙特的手稿终究是纸张,撞在这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上,便也歇了菜。3XzJqU
“弗莱蒙特。注意,他说的是蹲守,不是进去。还有,博士,我不喜欢别人抓我的角。”3XzJqU
博士从门里蹦出来,他听话地扒拉住奥托的双肩,成功将奥托弹奏的动作打断变形,惹得奥托都皱起了眉。3XzJqU
“对啊对啊,要抓肯定要抓个现行,什么事情是让贵族有所忌惮,又不敢鱼死网破,事后还能一笑而过的?3XzJqU
可不就是逛窑子了吗?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家里的盆栽知道自己在家产不出肥料是因为在外边对着跟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野花狠狠地嗅她的芳香吧?”3XzJ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