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姬把刚才来请愿的六个工艺匠叫进来。她感谢他们,给了他们许多钱。】3XzJoM
【拿着金钱回家去。岂知在途中,被车持皇子派来的人痛打一顿,打得头破血流,金钱也被抢走,只得四散逃命。】3XzJoM
【事已至此,车持皇子叹道:“我一生的耻辱,无过于此了。不但不能得到所爱的女子,而且被天下人耻笑。”】3XzJoM
【他就独自一人逃到深山中去了。他的家臣们带了许多人四处找寻,终于影迹全无,大约已经死了。】3XzJoM
【推想皇子的心情,非但无颜再见他的朋辈,即使在他的家臣面前,也觉得可耻,因此只得销声匿迹。】3XzJoM
“没有你的允许,那些人是闯不进这里的?”安长墨指出那天辉夜唯一的错漏,常人要想上山,唯有和他与赞岐造麻吕一样,得到辉夜的允许。3XzJoM
“没错,”蓬莱山辉夜笑盈盈地解释,“但不是车持皇子自找的吗?百密一疏,没有给钱就匆匆而来。”3XzJoM
“妾身只是给了那些人一次进来的资格,小小的推了一把而已。”3XzJoM
安长墨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卷纸,扔到辉夜的面前:“所以在此之后,我因一时好奇采访了那六个工匠。”3XzJoM
“工钱在藤原不比等来之前,就委人送过去了,那六个人其实没有必要来这里。”3XzJoM
语气淡然,没有一丝感情,纸上的文字却出人意料的工整,苦练三年,安长墨的字倒是好看不少,上面的记录也格外的让辉夜哑然,却又感到好笑:3XzJoM
“准确来说,是那六个工匠。”安长墨道:“这六人先被你利用,事后又被打的头破血流,人财两空,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什么吗?”3XzJoM
蓬莱山辉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是不解,又似是无奈,道:“早在那藤原不比等来之前,我就送信给那六个工匠,让他们陪妾身演一场戏。事成之后,妾身给他们三倍工资。”3XzJoM
“那车持皇子想要制造一个假玉枝来蒙骗世人,那妾身也不介意用一个小小的谎言将这个骗局揭开。至于那五个人……”3XzJoM
蓬莱山辉夜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们财迷心窍,妾身还真不一定能破掉此局。”3XzJoM
自从出了佛前石钵这件事,辉夜就有所警惕了,从她和藤原不比等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五人中最聪明的。3XzJoM
虽然是《竹取物语》里的压轴人物,知晓对方不可能折下玉枝,甚至连蓬莱岛都没找到。3XzJoM
但辉夜还是起了个心眼,所以早就在此之前,她猜出了对方的把戏。3XzJoM
地点一筹莫展,可她不需要自己去找,只要有钱,就近乎无所不能,自然能查出藤原家少了几名匠人。3XzJoM
在这之后追根溯源,或许这些对常人难如登天,可对辉夜而言——3XzJoM
接下来就简单了,她不需要召集所有人,给那藤原不比等来个丢人的社会性死亡。3XzJoM
相反,她还留了点体面给他,至少是在竹林内让他在自己面前丢了次脸。3XzJoM
“便是这玉枝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妾身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请那六人过来。”蓬莱山辉夜云淡风轻道。3XzJoM
“所以从一开始,这五人便没有胜过你的可能嘛……”安长墨叹息道。3XzJoM
他倒不至于对那五个人起什么怜悯之心,只是莫名的有些遗憾,算是多余的同情心。3XzJoM
一人惨死;一人近乎散尽家财,差点丢了性命;一人诚心算可,但只是郎有情,且妾无意。3XzJoM
剩下的两位,一个弄虚作假,厚颜无耻,失信于极东,倒也不算什么。3XzJoM
而最后一位,成也作假败也作假,无颜面对世人,下落不明。3XzJoM
要是放在神州,说不得得骂一句祸水美人,更何况这其中真有她的一部分责任。3XzJoM
虽然尚小,却也足够让安长墨思索,这丫头在后世史书中被评为何种人物?3XzJoM
安长墨摇头笑叹,辉夜会在乎一切吗?当然不会,后世史官如何评判,与辉夜何干?3XzJoM
就像那武则天,是非功过,不过一块无字碑,留给后人评说。3XzJoM
也就是史书上一个跑龙套的而已,故事的重点无非还是辉夜姬和五个求婚者。3XzJoM
“完结?”蓬莱山辉夜看着安长墨将七份记录认真排序,叠在一块,可还没等他用订书机(系统奖励)订上,却见一只玉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妾身想,还没到完结的时候。”3XzJoM
“是啊,五个求婚者的结局出来了,也该妾身的结局了。”3XzJoM
“你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了。”安长墨挠了挠头,大惑不解:“可这七年时间,又能来写什么呢?”3XzJoM
竹楼的门被敲响了,安长墨和蓬莱山辉夜齐转头,门外不出意料是赞岐造麻吕的声音:“辉夜姬大人,天皇使者有请。”3XzJoM
“辉夜姬大人,那可是天皇的使者,不是您不想见就能不见的。”3XzJoM
他的前半生平淡无奇,但在后半生遇到辉夜后,一下子波澜壮阔起来,遇到了无数个他想都不敢想的人物。3XzJoM
“妾身的相貌并不怎么美丽。羞人答答的,怎么可以出去会见皇帝的使者呢?”蓬莱山辉夜不屈不挠。3XzJoM
门外的女官终于忍不住了:“大胆辉夜姬!连天皇陛下的使者都敢怠慢!”3XzJoM
蓬莱山辉夜道:“妾身近日偶感风寒,需要少数亲近之人照顾,要是将风寒传染给了使者,那妾身就算万死也难辞。”3XzJoM
女官闻言,心想的确如此,如果她真的感冒了,那也不好去见,可问题是如果没有呢?3XzJoM
按照唐土那边的说法,这算欺君,欺君之罪,轻则死,重则株连。3XzJoM
“可是,天皇说一定要我来看看。我如果看不到,是不能回去的。皇上说的话,这国土里的人难道可以不听么?你们说这话太没道理了!”她严词责备。3XzJoM
然而辉夜姬听了这话,不但坚持不答应,反而如玩笑般莞尔道:“如果我这样说违背皇帝的话,就请他赶快把我杀死吧!”3XzJoM
女官无可奈何,只得回宫去报告皇帝。赞岐造麻吕心中焦急,打开门问道:“这可该怎么办啊?!”3XzJoM
“安大人,那可是天皇陛下,天皇陛下的使者啊……”赞岐造麻吕急道:“天皇的使者岂能是我们这等人能怠慢的?!”3XzJoM
“可安大人,这里不是神州,是极东,是天皇至高无上的极东。”3XzJoM
赞岐造麻吕严肃道:“天皇对您做什么,神州的皇帝能知道吗?”3XzJoM
是啊,天皇能对安长墨做什么呢?有辉夜姬的神力在,天皇再强再厉害再至高无上,难道真能跟神佛转世的辉夜姬相比吗?3XzJoM
可问题是——“天皇大人的确不能拿您怎样,可还请二位多多考量老朽吧。”3XzJoM
赞岐造麻吕就差哭出来了,这两位大人是无所顾忌,可是他怕啊!3XzJoM
蓬莱山辉夜道:“如果关乎到赞岐爷爷你,那便说是我以死相逼。3XzJoM
不愿过去,堂堂天皇也不会为难一个老人,尤其是这位老人还是妾身的朋友。”3XzJoM
一小时后,竹楼二层,安长墨负手站在房间西侧的窗前,目送赞岐造麻吕不只是忧心忡忡,还是摆烂放弃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表情有些复杂,就像……3XzJoM
“你大姨妈来了?”清脆如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蓬莱山辉夜躺在摇椅上翘着腿,翻阅手中的《柳毅传》。3XzJoM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呢?”蓬莱山辉夜问,“那所谓的天皇可奈何不了我们。”3XzJoM
“自然。”蓬莱山辉夜翻阅着手中的书籍,一边道:“再怎么说赞岐造麻吕是因为妾身才被卷进来的,妾身再怎么无情也得帮他一把。”3XzJoM
“这些天,我总有种不妙的预感。”安长墨叹了口气,担忧道:“以你下山的那匆匆一面为源头,所引发的事情太多了。”3XzJoM
蓬莱山辉夜淡然道:“包括那中纳言的死,车持皇子的失踪?先说下,这其中的确有妾身的一部分责任,但并不多。”3XzJoM
安长墨点了点头,轻声道:“的确,这是他们自找的,可我还是有些感慨造化弄人。可那五个王公贵族的失败,却引发了极东天皇的注意。”3XzJoM
“我们处于这片旋涡的中心,却安然无恙,总觉得还有更剧烈的暴风雨。”3XzJoM
“再剧烈的暴风雨也无妨。”蓬莱山辉夜合上书籍,自信道:“妾身会保护好你的。”3XzJoM
蓬莱山辉夜昂首挺……胸?“你可是妾身的人,话说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妙的事?”3XzJoM
“没什么。”安长墨移开视线,心想这丫头恐怕真没得长了,“只是在想今天是你来到地上的第二年,总有回去的一天。”3XzJ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