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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幕 尚未做好当母亲的准备

  这是大只栗毛仔尚小的时候。3XzJm9

  明成牧场的某处,红花美善和备前锦站在两座简易的石碑前。3XzJm9

  “我们阵营无权处置我的父亲和配偶的遗体,就在这里设了衣冠冢。”红花美善冷冷地说道。3XzJm9

  “哦。”3XzJm9

  “你不是想见你的父亲吗?这上面的字和之前给你看的日记就是他的生平。”3XzJm9

  “嗯。”3XzJm9

  俯视着栗毛小马娘消瘦的腰身,红花美善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丝烦躁:“八一山,别一副死了爹就郁郁寡欢的样子,谁家的孩子不是生下来就多少遇到点糟心事?你摆出这副受委屈的脸是要给谁看?”3XzJm9

  “不,我。。。”备前锦见母亲如此说,怯生生地不敢多作解释。3XzJm9

  “我不欠你什么,”红花美善扳起自己嫡子的脸:“你以为就你过得不顺心?世界上的好事都在你身边发生才是应该的?我也是从娘胎里出来后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然后在怀你的时候丹尼也离我而去,我也是这样过来的。”3XzJm9

  身材魁梧的栗毛马娘说到动情处,手上微微发力。3XzJm9

  “呜,妈妈,疼。。。”3XzJm9

  “疼?有多疼?我看你就是过得太顺了,正该好好疼一下!蜡烛火苗的灼烫能让人在长大后避免因玩火而酿灾,身体上的疼痛正好能矫正你软弱的内心!”3XzJm9

  “呜。。。”因为疼痛、害怕、不安和委屈,栗毛小马娘的嘴角出于本能地咧着,想要以孩童的方式宣泄对于不顺心的事的懵懂心情。3XzJm9

  “不许哭!把眼泪憋回去!”红花美善低声喝道。3XzJm9

  听到母亲的命令后,备前锦努力地拧着五官,紧紧抿着下唇,把抽泣堵在嗓子眼里。3XzJm9

  “听着,我不欠你什么,至少我没饿着你,不是么?我对你的教育也没有落下,阵营也很看重你——活在如此条件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3XzJm9

  备前锦刚要答话,想要哭泣的冲动又立刻涌了上来。她只得嘟囔着从嘴里地挤出几个字:“没有。。。”3XzJm9

  红花美善拧着眉毛质问:“那你平时整那死出是要作甚?跟在姐妹们身后,脸上不见笑模样,话也不多,你怎么就那么不合群?牧场里好多孩子都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也没怎么样,就你特殊?要是大家议论起你来,你知道会给我在阵营的处境带来多大麻烦吗?”3XzJm9

  “。。。”备前锦不知该如何回答。3XzJm9

  “不要默不作声!你是属奴隶的吗扎一锥子流血了都不知道吭声!”3XzJm9

  自己这个资源最好的长子,目前仍无甚出众表现,这让红花美善愈发不满。3XzJm9

  “对不起,我错了。。。”备前锦低声喃喃道。3XzJm9

  红花美善叹了口气,尽力平复着心情。3XzJm9

  “你应该感到满足。其他贫穷家庭出生的孩子都在为衣食发愁时,你还有吃有喝的。”3XzJm9

  说着,她掏出一根胡萝卜粗暴地递给备前锦:“吃了,然后该干啥干啥去。没事多跟在其他长辈和姐姐们身后跑一跑跳一跳——你是我的子嗣,理应有运动的才能。”3XzJm9

  喉咙因为强忍着哽咽而刺痛,胡萝卜碎屑混着咸咸的唾液划过食道的感觉清晰地传来。栗毛小马娘盯着石碑上的两个牡马娘的名字,机械地咀嚼着。3XzJm9

  。3XzJm9

  这时,红花美善看到玉藻美善走了过来,便撇下备前锦迎了上去。3XzJm9

  玉藻侧眼看了看红花身后的锦,朴素而略带病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忧虑,轻叹一声道:3XzJm9

  “红花,别对八一山如此苛责。她失去了父亲,这让她的意识产生了缺陷,你那些爱之深责之切的话语会让她倍感痛苦。3XzJm9

  “严格教育她是我的职责。如果她外在软弱,那么必定会内心麻木。这样的她,想要摆脱痛苦的方式便是将自己的痛苦转嫁给他人——我只是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罢了,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3XzJm9

  “我还是担心你的教育方式。。。在养育孩子的方面,父母若重视品德的培养,便无需为孩子的未来担心,孩子会自己掌握自己的未来;但如果父母试图替孩子掌控未来不确定性,那么。。。”3XzJm9

  “玉藻,每个人都有自己教育孩子的一套规矩,不需要别人来指教什么方法更合适。”红花打断了玉藻的话,语气上不冷不热:“况且你还没有以母亲的身份指导亲生子嗣的经验吧?”3XzJm9

  “嗯,确实是这样。。。”3XzJm9

  玉藻美善无法否认义姐的话,便转移话题:“我之前跟卯月和长月说了,让她们多带着八一山跟其他姐妹玩到一块去。小孩子心里浅,没那么多想法的,一大群孩子里有那么一两个沉默寡言不太合群的小妹妹,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3XzJm9

  红花美善明白玉藻美善在劝自己想开一点,别给小孩子那么多压力。但她认为自己的处境跟玉藻美善这种默默无闻的平庸牝马娘是不一样的,也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便一句话定了性:“既如此,八一山更应该明白她的待遇是大家给予的。3XzJ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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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大只栗毛仔即将本格化的时候。3XzJm9

  “锦,你喜欢跑步吗?”红花美善问道。3XzJm9

  “这。。我不清楚。”身形渐渐达到同龄马娘的平均水平的栗毛马娘思考了一下,却想不出个明确的答案。3XzJm9

  “那你讨厌跑步吗?”3XzJm9

  “不算讨厌吧,那些比我年纪大的马娘都在跑啊,大家都把跑步当成家常便饭。。。”3XzJm9

  “那你就去跑吧,通过学习和锻炼成为跑得最快的马娘,然后赢下比赛。”3XzJm9

  “哦。”3XzJm9

  察觉出自己的孩子对赛跑没有太多兴趣,红花美善又补充道:“你继承了我健壮的身子骨,体内流淌着琴匠一族的血,更是带着阵营的期待降生于世的。比起那些没有天赋的马娘,你取得相同高度的胜利所付出的努力也要稍微少一些——对你来说,选择赛跑是个划算的好差事,对你自己好,对我们也好。”3XzJm9

  “对妈妈也好?”栗毛仔不解地重复着红花美善的话。3XzJm9

  “阵营的叔叔们想要重赏的胜利,最好是最高级别经典赛事的胜利;你能无灾无病地长大,是妈妈和阵营的大家的功劳,你需要用这越来越健壮的身体报答我们。如果你跑出了成绩,成为你父亲和姥爷血脉的一个门面,没准死后就有资格跟他们葬在一处,转世前还能跟他们说上话。”3XzJm9

  红花美善弯下腰,平视着备前锦:“你不想让妈妈和大家高兴吗?不想延续父系的故事吗?”3XzJm9

  “想。”栗毛马娘的眸子闪过一丝并不明媚的光。3XzJm9

  “那就好好表现,莫要辱没了备(美)前(善)之名。过几天明光叔叔要带你去见一位可能会帮你跑得更快的人,你做好准备。”3XzJ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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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大只栗毛仔即将进入特雷森的时候。3XzJm9

  “夫人,我还是觉得锦没有做好准备。”冈部有些疑虑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栗毛马娘。3XzJm9

  “前往中央特雷森和出道的日子早已订好了吧?况且你也说过,锦在训练中的表现已经达到了在新马战中胜出的水准,而她的身体机能也随着这次本格化稳定在一个很高的程度。”3XzJm9

  “确实如此,锦是本格化较早的那种马娘,但。。。我的意思是,她在身体成长度和训练这两方面已经没有大问题了,不过在心理方面,她尚还未成熟。至少应该等她小学毕业后,再考虑进入特雷森的事比较好。”3XzJm9

  “当年我们看锦的身材发育迟缓才延后了她上小学的日程;如今她已展现出早熟的体质,提前进入特雷森又有何不可?我记得特雷森有录取跳级的小学生的相关规定吧,既然锦已经通过了中央的入学测试,那就证明她已经做好了与同期生竞争的准备。”红花备前说着,又扫了一眼备前锦:”我出道的时间点也不比她晚多少,我能做到的事,我的孩子也应该能做到。”3XzJm9

  冈部皱了皱眉:“问题在于她对赛跑的观念。。。这个问题我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但我总觉得锦似乎缺少‘梦想’和‘理念’之类的东西,她现在还是浅显地为了单纯的胜利而奔跑,我作为拖累那也看不透驱动她奔跑的执念到底是什么,这着实让我有些不安。”3XzJm9

  红花美善微微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冈部先生,你是受到多个阵营赏识的优秀的拖累那,难道锦没有表现出怀揣梦想的样子,你就没法支持她赢下经典赛事了吗?你可是培养过金椹前辈的,也跟蛯泽先生一样对我们阵营的其他成员多有照顾,应该明对于白她这个年纪、这种出身的马娘来说,自己的愿望和阵营的期待,这两者其实并没有分得那么明确。”3XzJm9

  “我也曾是赛马娘,明白梦想什么的只不过是将自己的内心与残酷的竞技隔开的窗户纸而已。锦她的意志足够坚强,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是把她交给你了,只要能赢下比赛,你打也打得骂也骂得,随你怎么做都不算僭越,也不需要有什么愧疚心。我尊重你们那‘想要支持赛马娘梦想’的美好理念,不过,对于你这种想要不受制于阵营、凭自己的意志有所作为的拖累那来说,锦这种马娘不是更加方便好用吗。”3XzJm9

  红花美善的话让冈部感到不妥:“夫人,问题不在于此。身体能力可以随着本格化而突然增强,知识可以在短时间内集中灌输;但唯有心性、观念和梦想是无法‘速成’的,只能交给马娘自己去探索——这不是以外人的主观意识为转移的,即使我们再怎么期待锦能尽快为了心中的理想在比赛中驰骋,也只能耐心等待她自然地开花结果。”3XzJm9

  “行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提醒你我们阵营的意见的。为了表示尊重,我们可是把锦在特雷森的培训方针全都交给你制定了,这可是其他阵营不轻易做到的信任和放权啊,希望冈部先生能回应我们的期望。”3XzJm9

  红花美善嘴上先礼后兵刚柔并济,脸上还是保持着礼仪性的微笑,轻轻鞠了一躬,似是想要结束这个讨论。3XzJm9

  冈部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也挤出一丝笑容:3XzJm9

  “唉,好吧。我一定施展平生所学,尽力而为。希望锦她能在重要比赛到来前的这段时间里找到自己真正想要实现的理想——比起比赛经验和战术技巧,那才是支撑她跨过重重险阻的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3XzJm9

  “嗯,犬女如今第一次进京,这一路上麻烦你多多照看了。”3XzJ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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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备前锦想要向自己的母亲讨个好彩头:“妈妈,其他姐姐在去外地拉练或前往学校之前都会向家里的长辈们寻求祝福作为支撑自己远离家乡的念想,你能祝福我什么呢?”3XzJm9

  红花美善想了想,开口道:“祝你早日取胜,把我们牝系的名号刻在中央的历史中。”3XzJm9

  “谢谢,不过,你不祝福我幸福快乐吗?”3XzJm9

  红花美善的目光扫过备前锦和冈部:“对于赛马娘来说,幸福蕴藏在胜利之中。而胜利的助力,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想要幸福的话,就自己去争取。”3XzJm9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靠别人授予的幸福不过是名为虚名的阴影,而阴影永远与光明对立。若你觉得自己得不到幸福,便要重新思考幸福的定义。”3XzJm9

  栗毛马娘听罢,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拖累那的手。3XzJm9

  冈部侧目看了一眼自己的担当,若有所思。3XzJm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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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3XzJm9

  与正篇相比,我在皋月风云篇中设定了红花美善是没有得到正木美善指导、解开心结的寡妇,思想稍微偏激了一些,也间接促成了一部分锦与冈部在理念上的纠葛(还记得正篇中,在冈部来牧场签约前,正木点了一下红花的心结,并打算在冈部与锦的关系稳定后,再跟红花长谈的剧情吗?这里便是皋月篇与正篇的分歧之一,如同像游戏选项分支一样展现角色正反两方面心境的世界线)。3XzJm9

  倒不如说,这个世界线的红花的这种理念要是能教出Mr.C.B.或太阳神那种马娘才是不可能的事好吧,当然我也没有计划把锦的不幸遭遇都归于红花。3XzJm9

  我考虑过让红花亲自上阵教锦怎么把相中的拖累那留在身边的过激剧情(史实中冈部和蛯泽都骑过备前锦和它的长辈/前辈,而在明成牧场中任何探测器都找不到的密室里。。。),但想了想觉得这种母慈子孝的neta太过怪文书卑女重马场了,不适合这个篇章的基调,也许以后会放在if篇中。3XzJm9

  在正篇中,蛯泽等明成牧场的员工会前来支援,让锦在与冈部疏远后不那么苦逼。红花蛯泽锦等角色是在冈部的风波之后正视内心的缺陷、互相救赎的,我更喜欢这种体现人性之善的展开。3XzJm9

  本来这段在草稿阶段是设定成在if路线中给太阳神准备的教育上的悲剧,但想想还是觉得让这个时间线的锦来承受比较合适,她是那种无论是否认同红花的理念都不会让太阳神遭受自己已经受过的罪的角色(真正的好大爹,比夏东海还高大全)。3XzJm9

  从宿命论和家族传承的角度讲,守护太阳神的笑容不是没有代价的。3XzJm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