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年末,分别于夏季和晚秋出道的鲁道夫和备前锦均在寒冬中达成了三连胜。3XzJpj
成就感、欣慰感和对未来的期冀,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加让人振奋的了。3XzJpj
1984年初春,JRA公布了对去年出道的马娘的评价,前三位基本是因为“在出道的半年内拿到op胜鞍”而获得了名列前茅的55点评分。3XzJpj
备前锦因为出道的月份略晚,仅仅在出道后到年末之间的7周内按部就班地赢下400万、800万两场条件赛(山茶花赏、杨桐赏)。不过即使是低等级的赛事,这三场比赛累计着差接近10马身的巨大优势也让她获得了53点的评分,略低于81届三强马娘和鲁道夫。3XzJpj
7月下旬出道、获得54分评价的鲁道夫也有着累计着差5马身以上的表现。虽然她的第三战只有5位参赛者,且“用时1分39.9秒、3f36.7秒、以领先近2马身的优势跑完1600m良场”这样的水准在同龄马娘中也不算特别出类拔萃,但毕竟是op级赛事,所以鲁道夫出道以来的表现在一些人看来也是相当出众的。3XzJpj
“如果鲁道夫第三场参加的是朝日S的话,也许就能被认为是这个新马年的最强者了吧。”3XzJpj
会议室内,冈部看着《优骏》发布的“1983年年度代表马娘榜单”自言自语。3XzJpj
听到自己的拖累那这样说,鲁道夫出言提醒道:“既然以三冠为目标,就不必纠结于新马年的某一战。况且评分这种东西只能算是个参考。”3XzJpj
额上生月的鹿毛马娘微笑着朝冈部靠过身来:“拖累那君你也知道,当时阵营的叔叔们跟我商量过了:那一场是表演赛,要向当天提前来到赛场等待日本杯的观众展示自己的水准。对我来说,比赛的胜利便是‘皇帝’伟业的一级级阶梯——为了这项大业,有时需要考虑比赛胜利之外的意义。”3XzJpj
确实如此,否则冈部不会优先考虑让鲁道夫在势头正盛的情况下那场仅仅5位马娘、赏金低到与400万级(一胜级)比赛相差无几的3岁op赛的。3XzJpj
“哈哈,冈部桑,有好消息喽~去年出道的两位重赏马娘因伤修养,我在春季赛中的胜率又多了几分啊~这样的话,下一场共同通讯杯中几乎没有能威胁到我的对手。。。”3XzJpj
栗毛马娘晃动着额前的大条流星:“这不算好消息吗?3XzJpj
“锦,少了与强大对手竞争的经验并不是什么好事。”3XzJpj
“如果是训练或模拟战,我自然不会拒绝任何有助于提升实力的学习机会;但到了赛场上,我还是希望对手的威胁越小越好。”3XzJpj
面对担当的说辞,冈部没有接话。他放下手中的资料,眼神微动,似乎在暗中打量着栗毛马娘。3XzJpj
拖累那过于冷淡的反应有些出乎自己预料,备前锦疑惑地看向冈部:“冈部桑为什么不为我感到高兴呢?保证身体健康也是胜负的一环吧,既然对手受伤了,不就说明她在赛场之外的备战表现不如我们吗?我已经在顽丈方面上先胜一筹不是么。。。”3XzJpj
“备前同学,如果为对手的不幸感到高兴,你的心就会像粘到水银的金子一样,失去原来的光泽。”3XzJpj
【注:液态汞遇到金银铝钠等金属会形成特殊的合金状态,看起来就像其他金属被水银腐蚀了一般】3XzJpj
备前锦撅起嘴:“象征同学,你为何在冈部桑面前对我这么刻薄呢,平时也没见到你对那些在女神像和校外神社前许愿得胜的马娘有微词啊。”3XzJpj
“这跟那些想要向神明求个好兆头的同学有什么关系?”饶是头脑灵光的鲁道夫,也被备前锦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3XzJpj
“一场比赛只有一个胜利者,向神祈祷自己能获胜,本质上跟‘向神许愿其他选手输给自己’是一回事。比起这种行为,我至少只是在强敌受伤后,在私下里感到高兴而已,可没有在明面上以许愿的方式变相诅咒她们输给我——啊,这些话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在外人面前讲;要是让其他马娘听到了,把人际关系搞僵了就不好了,我可不想无谓地树敌。。。”3XzJpj
鹿毛马娘对栗毛马娘的这番论调颇不以为然:“此言差矣,如果大家因为你的表现而质疑冈部君的教学理念,我可会感到困扰呢。”3XzJpj
“冈部桑也说过,人心是矛盾而复杂的。我既为长隼和坚定视野的受伤感到惋惜,又为自己少了竞争对手而高兴——基本的同情心和对胜利的渴望,这两样我都无法舍弃。”3XzJpj
冈部听到备前锦这么说,反问道:“我何时说过这种话?”3XzJpj
备前锦挑起眉梢,调皮地晃着手指,如同一个喜欢插科打诨的问题儿童。3XzJpj
鲁道夫则一如既往地展现出优等生的表现:“我们应该从长隼和坚定视野的遭遇中学到的是:在寒冷的初春,运动前的热身和检查场地状态显得更加重要。此外,我想在空闲时间探望一下她俩——为被伤病困扰的同胞送上安慰和祝福,也是我身为皇帝应该做的。”3XzJpj
锦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拍手掌:“啊~原来是这样!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探讨谁的竞技的胜利观念是对的,而是要让对手心甘情愿地跟你比赛、让对手无论输赢都能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观念来自发地自我安慰。我这说服对方承认‘自己取胜就是打破对方的梦想’的做法对自己的胜利无甚裨益,而聪明人面对不同观念时就该隐藏反驳欲,在‘友情、竞争、胜利’主流叙事的框架下闷声发大财、让你的对手念着你的好!”3XzJpj
说着,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鲁道夫的侧肋:“象征同学,还是你看得透彻啊,我差点就被你这满嘴伟光正言论的样子给唬住呢~你这修心的功夫真给我上了一课,这也是帝王术的范畴吗?”3XzJpj
鲁道夫皱着眉:“备前同学,你误会了,我可不是。。。”3XzJpj
锦拍了拍手:“好啦,今天我们在训练前谈得太多了,还是开始热身环节吧。”3XzJpj
冈部思索着备前锦那不怎么正能量的言语,心中的担忧愈甚:“(出道三个月了,还是这样执着于胜负本身,观念稚嫩而偏激。。。还是鲁道夫更好啊,无论是身体上的天赋还是思想上的格局。)”3XzJpj
跟备前锦相比,今天的鲁道夫也在满功率地积累着冈部对她的好感。3XzJpj
装作在校园偶遇?郑重地在教学楼门口跟她预约见面时间?无言地在宿舍附近等待?3XzJpj
栗毛马娘发现了冈部,觉得自己于情于理不应故意无视他,便在训练的间隙向他走来。3XzJpj
看到备前锦的动向,冈部心里多少感到一点轻松:对方还没有完全对自己抱有抵触情绪。3XzJpj
“。。。冈部桑,你能闲到来这里看我训练,说明你和象征同学都认为自己这边已经万事具备了对吧?我们的下一场对决是在打明牌,看来我们双方都意识到了这一点。”3XzJpj
“在三周内进一步提高自己的中距离适性不是那么容易的。”3XzJpj
“我说过了,不需要你的施舍。还是说,你放弃了‘一切为了扫清象征同学胜利阻碍’的原则?”3XzJpj
“(这样谈话不行,又要回到之前那种谈不下去不欢而散的局面了。)”3XzJpj
他这样想着,放低了姿态:“锦,我是来向你寻求施舍的。”3XzJpj
“拖累那要向我寻求施舍?若施舍不符合双方的身份,便无益于诅咒。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是象征同学不能给你的呢?”3XzJpj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请向我保证,直到德比结束,不要受伤。关于健康管理方面的问题,向我寻求帮助也好,成为其他拖累那的担当接受指导也好。。。你明白的吧。。。”3XzJpj
备前锦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后与冈部四目相对:“象征同学跟你说了什么吗?”3XzJpj
“锦,我就不能出于自己的意愿担心你吗?我并没有因为鲁道夫而放弃拖累那的责任和底线啊。”3XzJpj
“一切事物都可以有两种解释。你担心我自暴自弃,担心我受伤后会给你的履历带来不好的影响,担心象征同学会因我产生内疚感,想通过关心我来证明自己没有失职。或者说,你出于职业操守,想用这种不够聪明的方法强行为我的健康上保险。”3XzJpj
“论迹不论心,只有神明才能探查人心。冈部桑,如果你明确地说出本意,我就相信你,不会妄加猜测你的动机。”3XzJpj
“一件事不总是能用单纯的理由来解释的。现在,比起你的成绩,我更看重你的健康。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不想看到你出现伤病;这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和鲁道夫。锦,我们可以不谈咱俩的关系,不谈对我们在比赛观念上的差异,但只有‘想让你平安无事’这点,我无论如何也想要传达给你。。。”3XzJpj
“(如果我自暴自弃的话,能利用你的关心把你留在我身边吗。。。不,那样没有意义。用自己的运动生涯换一段貌合神离、彼此煎熬的时光,我觉得不值。)”3XzJpj
想到此,备前锦叹了一声:“我答应你,毕竟赢下比赛的前提是安稳地跑完全程,胡乱瞎练把自己身体搞坏了对我没有好处;作为赛马娘,我在赛场内外的每一步自当跑得小心。”3XzJpj
冈部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一些:“那么,我想向你重申,我是说解释一下之前说的‘希望你放弃德比’的事,其实。。。”3XzJpj
“共同通信杯之后,每当我想要做出缓和我们双方关系的举动,你就会说一些破坏氛围的话。”3XzJpj
“锦,你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你还没有做好准备。。。”3XzJpj
“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堪吗?连与鲁道夫一较高下的资格都没有?”3XzJpj
“不是这样的。你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出道以来的经历,重新摆正心态——这点比在一场赛跑中与鲁道夫展开较量更加重要。”3XzJpj
“如果你不看好我参加经典赛事的前景,那么那些输给我的马娘又算什么货色?你是在质疑除鲁道夫以外所有的选手吗?”3XzJpj
“确实,你在先前的比赛中赢过很多实力不俗的马娘,但表面上的胜负可能会掩盖真正的问题——这是你在出道战就明白的道理,而现在。。。”3XzJpj
冈部为担当的执迷不悟感到遗憾:“锦,你被负面情绪所迷惑,思维出现了纰漏。现在的你,头脑甚至还不如第一次参加重赏时清醒,又如何能与鲁道夫一较高下?”3XzJpj
备前锦眉间拧出个疙瘩:“你本来能帮我战胜鲁道夫的,你只是不愿这样做罢了!”3XzJpj
冈部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他做个深呼吸后微微低头:“我也有我的难处,请你理解。。。”3XzJpj
“当年,我曾希望推迟你来到特雷森的时间。我对你的母亲说,那时的你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跑步的理由;如果把别人的期许当成自己的愿望来支撑意志,遇到挫折时是很容易出事的。外界评价你是有天赋的早熟马娘,但我想让大家对你多一些等待,也想让你在自己的生涯初期多一些耐心、少一些急躁。锦,不是所有的经典年马娘都一定要在风头正盛时参加三冠赛的,参赛的时机是否成熟不能仅靠自身的战力、人气和赏金是否达标来判断。”3XzJpj
胸前别着中央拖累那徽章的男人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肺腑之言。3XzJpj
“你是我的拖累那,你的另一位担当则以皇帝自居、把‘让大家都幸福’的高大上的理想挂在嘴边,但我也有权不接受你对我参赛动机的正当性的质疑。”3XzJpj
备前锦的眼神又冷峻了几分:“衣服,要穿光鲜的;武器,要用称手的。赛跑的观念和愿望无所谓高低贵贱,只要能支撑自己的意志、驱动自己的行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是合适的。”3XzJpj
“问题就在这里。赛跑观念上的偏激、赛跑理想的缺失,使你对赛跑的形式和比赛结果的意义产生错误的评估。。。锦,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意识到这些呢?我今天如此费口舌只是希望能帮你踩上一脚刹车,让你冷静地思考从出道以来就一直没有想透的事情——这比你与鲁道夫的竞争要重要得多。”3XzJpj
“我知道,在弥生赏前我说了欠考虑的话,我们之间渐生隔阂,我作为拖累那对你有一些亏欠。。。这些事我不是没有责任的,没能及时纠正你的思想也与我的能力不足有关。这样的我如今还在对你说教确实有些厚脸皮,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我能帮你排除隐患。”3XzJpj
“锦,想想你的母亲和阵营的人,对你抱有期望的她们应该也不希望看到你如今的处境。”3XzJpj
“(赢下更多更高的重赏,为族系扬名。)”备前锦想起红花和阵营话事人的期望。3XzJpj
又是一阵沉默后,栗毛马娘缓缓说道:“叫我放弃德比这件事,莫要再提。不过,让你如此为我费心,亦非我本愿。你说的问题我记下了:如果不端正的竞争态度对赛跑有害无益,那我就改正;如果理想上的缺失会带来脚步上的隐患,那我就反思;如果独自训练的效果不尽人意,那我就积极地寻求帮助——冈部桑,无论如何,我骨子里还是一位赛马娘,我对跑步的态度和竞争的求胜欲还是纯粹的。既然你说我没有做好参赛准备,那我唯有积极地直面挑战,就像我在面对出道以来的每一场比赛那样。”3XzJpj
“冈部桑,你不相信我吗?不信任自己曾经对我的培养吗?”3XzJpj
随后,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有那么几分欣慰之情:“我信。你能这样正视问题、审视自己的境遇,我也可放心些了。”3XzJpj
“那,锦,我先走了,之后你在训练中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嗯,我会给你提供合适的帮助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落实自己的承诺。”3XzJpj
看着冈部挤出笑容后慢慢转过身,栗毛马娘心中响起一个声音:“如果这次不伸出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3XzJpj
自己与冈部独处并讨论闸马战术是非的那个夜晚,冈部背着完成训练的自己并提及鲁道夫的那片沙滩,昔日的情景在眼前浮现。3XzJpj
对赛跑的论断代替不了对羁绊的研判,有些事用常规的交流方式是难以了解的。3XzJpj
冈部驻足。看着毫无防备的他,备前锦的表情变得复杂:“你自称能看清我的问题,但对于你自己的处境,却不自知。”3XzJpj
不等冈部答话,她上前一步拉近距离:“我本来想靠在比赛中的表现回到你的身边的——至于我为什么这样想你不用细究。不过,今天你对我的关心倒是超过了我的预期,这让我突然发现自己在赛场之外也并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不是么?”3XzJpj
“冈部桑,我们的相遇甚至早于你在中央特雷森就职,论对你的理解我是不会输的。你在坚持自己想法的方面称得上倔强,但又不时缺乏热情、摇摆不定;受挫后不失坚韧,成功后又患得患失。你用言行上的严谨、认真和低调包裹住自己那感性、天马行空的本心,也许这一点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会错的,在那些接受你指导的日子里,那些在一旁观察你看着象征同学的眼神的场景中,我确认着你的变化,推测着你在成为拖累那前是怎样的人。。。”3XzJpj
面对唐突地剖析着自己的担当,冈部虽然没有感到明显的恐惧和违和感,但还是在栗毛马娘单方面地长篇大论时下意识地悄悄后退了半步。3XzJpj
“担当和拖累那的了解和影响是相互的,想要撬开你的心,就得把自己变得跟你一样朴素,我原本就是这样想的。。。弥生赏前的那次对话是我运气不好,那次推心置腹的谈论之后你在心中已经偏向我了,只不过象征同学在你表达出来的前一刻出现了,她对你的情愫比我更加激进。。。现在,象征同学不在这里,你倚仗不上她。这次你没有依靠她帮你打圆场来回避自己对我的感情的机会了。”3XzJpj
“给我个理由,不对你用强的理由。你的表现将决定我们双方将以何种姿态结束今天的相遇。”3XzJpj
“如果得不到想要得到的,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现在,没有什么誓言是我不能打破的,没有什么谎言是我不能编织的。”3XzJpj
“锦,我可以认为你这样做是想验证什么事吧,不过这样的举动可会给骏川和你自己添麻烦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选择更符合自己身份的行为。”3XzJpj
备前锦愣了一下,又立刻继续维持着压迫:“你在寄希望于其他人来为你解围?可惜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备战德比的时间点上,没有谁会冒着风险多管闲事;更何况从皋月赏之后,有关我们仨的流言和猜疑还没完全平息,其他阵营的马娘和拖累那也没有趟浑水的理由。”3XzJpj
说着,她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在骏川女士收到信息赶来前,我有足够的把握办完事并从容地离开。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把我们的风评搞到一团糟,也可以大声地叫喊。”3XzJpj
“没有必要,你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犯错,我相信你。”3XzJpj
(我知道成为一流拖累那有多难,知道你为了进入中央特雷森付出了什么。所以我不愿伤害你,你在拖累那这个职业上付出了这么多,不该得到一个跟自己不喜欢的马娘互相折磨的结局。。。这些我都心知肚明,但我不明白的是——)3XzJpj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我做出此等对你不敬的事,你为何不失望,为何不表达不满?这样我至少还知道你曾对我有很高的期望,不愿意看到我这样自暴自弃!你就吃准了我是好孩子,不会行此下流之事吗!”3XzJpj
“我不明白。。。你不愿放弃我,又不愿选择我。。。你信任我,却只在这种事情上信任我。。。你支持我,却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选择我不想要的方式支持我。。。”3XzJpj
栗毛马娘如被抽空力气一般垂下头,眼神也涣散了些许。3XzJpj
“我一直信任你,从未彻底放弃过你,只是有些事以我的身份没法给你提供太多帮助。没法让你得偿所愿,我很遗憾。。。我以后会补偿你的。”3XzJpj
“骗人。在牧场中独处的那一晚,我在抓住你的手后发现你对我不是没有反应。既然你对我有欲望,那就说明你对我有感情,只是当时我为了维护你作为拖累那的自尊和师生之间的距离感,没有点破罢了。那时我感到时机不对,所以才用‘不会凭借武力强迫你’的誓言打圆场。”3XzJpj
“唔,我对那一晚的失态没有什么想要粉饰的。倘若现在握住我手的是过去的你,我也许会更加慌乱,但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做事不计后果的懵懂孩童了。我亲眼见证了你的成长,所以我会相信你——即使你仍有缺陷,不是我心中的第一。”3XzJpj
在今天这段冗长的谈话中,冈部眼中第一次涌出了夹杂着惭愧的释然和欣慰。3XzJpj
“夕阳下的沙滩上你背着我的时候,那个夜晚我抓住你双手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那一句‘拖累那想要马娘当你的家人吗’我没有问出口。”3XzJpj
“我知道,你能在这所学校中站稳脚跟并不容易,在校期间与你发展出超越师生的关系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你的才能也不应该局限在我一位马娘身上。拥有出众才能的你理当与优秀的马娘干一番事业,我不应敌视你签下的其他担当,我能做的只有成为足够优秀的马娘。所以我并不想独占你的一切,也不打算在毕业前向你寻求超过学生应得的东西。”3XzJpj
不再直视自己拖累那的双眼,备前锦低声念叨着,不知是说给冈部听还是说给自己听。3XzJpj
“你能想到这些我很欣慰,你是懂事的孩子,我不会怀疑你会在这方面做什么傻事。”3XzJpj
“我对自己说,至少要等到毕业之后,最多只能单方面地向你提出‘成为名义上的家人’而非伴侣的请求。我不该为这些理所应当的决定而沾沾自喜、要求你回报我什么,但我也确实曾期望你能把我的‘妥协’和‘忍耐’看在眼里,并给我一些承诺作为回应。。。”3XzJpj
“有时我会想,如果没有象征同学,一切能不能如我所愿地发展。。。出于对你的期待也好,出于对你的负罪感也好,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但象征同学却越过了担当的界限,在过近的位置上占据了过多的东西,这让我坐不住了。”3XzJpj
(当皇帝向你寻求“施舍自己的一切”时,我感到在意矜持和距离感的自己就像傻瓜一样。我想要由着性子质问真心向她献上承诺的你:与她相比,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所要求的并非不合理?我对你的情感就让你这么困扰吗?)3XzJpj
如果面前有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即使勉强地胡来也要抢到手中。就这样把东西弄坏后,才知道事情已经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3XzJpj
即使分不清那眼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是忏悔自己的过错。3XzJpj
与那时不同的是,如今没有照顾幼儿的长辈们来帮自己收拾残局。3XzJpj
“锦,我和鲁道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她的关系是基于崇高的志向,我与她之间的互相承诺和欣赏与男欢女爱有本质的不同。”3XzJpj
“这就是我与她的差异?你因此而没有选择我?你究竟将自己献给了‘皇帝’,还是献给了‘皇帝般的理想’?”3XzJpj
“你不该这样问。你还不够了解鲁道夫,无论如何,她。。。”3XzJpj
冈部顿了顿,放弃了遣词造句上的遮掩与修饰:“她更好。只有这点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3XzJpj
之前想要照顾对方情绪却适得其反的经历,让他觉得事到如今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3XzJpj
“是吗。。。也行啊,今天你能在我面前直白地说出这话,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念想,一个想要超越的目标。”3XzJpj
“不想我因为对你的执念和对鲁道夫的竞争心而变得偏激、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是吧,我明白。既然我对你做出了‘安稳跑完德比’的承诺,就一定会将其实现。执行力强这点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长处了。”3XzJpj
备前锦已经无心在“拖累那你就这么确信我没有通过谋略让鲁道夫翻车的本事吗”这点上反驳了。3XzJpj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自己再怎么争取,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3XzJpj
栗毛马娘放下了自己停在冈部腰间的手臂,但另一只手没有松开。3XzJpj
久违地握着自己拖累那的手时,她感到他手指的纹路刻进了自己的掌心,两只手如同剑与剑鞘般合为一体。3XzJpj
备前锦调整着力道,用接近人类少女的力量握着冈部的手。3XzJpj
她用这种方式表达“在不放弃抗争的情况下将选择权还给了自己的拖累那”的态度。3XzJpj
马娘的拇指和食指还轻吻男人的指尖,想要挽留来客。3XzJpj
男人的拇指以马娘的指骨为支点发力,抽出了被担当微微发力地捏住的中指末端。3XzJpj
指尖分离的那一瞬,如同缝合在一起、彼此相融的两片血肉被强行撕扯开,栗毛马娘感到撕心裂肺的痛楚。3XzJpj
那十指连心的疼痛无疑是错觉。湿润的手掌重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柔荑保持着虚握的姿势微微颤动着。3XzJpj
备前锦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良久,她缓缓抬起眼,望着冈部离开的方向。3XzJpj
世间事本是如此,他看中她的坚持,后来却发现她很固执;他想在赛场上发挥她的果敢,却发现她在赛场之外也偶有武断;他欣赏她的早熟心智,却发现她因此愈发难以控制。3XzJpj
她其实没变,变的是他的需求;或者说,她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自然地变着,但变化的节奏却与他的预期脱节。3XzJp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