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阴霾多雾,屋顶上笼罩着一层灰褐色的帷幔,恰似下面泥泞街道的反映。3XzJrw
帕秋莉打开话题:“你说你能进入思维殿堂,只需要记住殿堂的房间和路线,就能找到你想要去找的知识。”3XzJrw
“严肃的说法,是空间记忆法,亦是位置记忆法。”安长墨意外地瞥了帕秋莉一眼,“早在公元前447年,古希腊诗人西摩尼得斯就用过这种记忆法。”3XzJrw
“一次宫廷宴会中,屋顶突然坍塌,砸死了就餐的其他客人,只有西摩尼得斯幸存。现场尸体血肉模糊,无法辨认。但他凭着出色的记忆力,闭眼回忆出了席上每个人的名字。”3XzJrw
帕秋莉点头,平淡道:“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还有呢?”3XzJrw
安长墨再举了个例子:“古代罗马的政治家们常常用此法记住自己演说的要点。他们常常在自己的身体上、房间裏确定出许多特定的点来加以利用。”3XzJrw
“我只是想看看写出那篇论文的人还会举什么例子而已。”帕秋莉抬起玉手拖住下颌。3XzJrw
“准确来说,是十四岁零七个月十三天。靠着这方法,我在我的大脑里建立了一座大英博物图书馆。”安长墨嘴角微扬,露出帕秋莉肉眼可见的得意。3XzJrw
“关于演绎法的论文我也看过,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帕秋莉闭上眼眸回忆着原文,“整个生活就是一条巨大的链条,只要见到其中的一环,整个链条的情况就可推想出来。”3XzJrw
安长墨背出下一段:“应该从哪里观察,应该观察些什么。一个人的手指甲、衣袖、靴子和裤子的膝盖部分,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茧子、表情、衬衣袖口等等。”3XzJrw
“不论从以上所说的哪一点,都能明白地显露出他的职业来。如果把这些情形联系起来,还不能使案件的调查人恍然领悟,那才是难以想象的事。”3XzJrw
“你觉得过于夸张,但其实并不夸张。”安长墨道,“演绎法的精髓就在于下意识的观察、整理和思考。除此之外便是大量知识的储量,有时候还需要一些冷门的知识,为此甚至得研究140种雪茄、香烟、烟丝的烟灰。”3XzJrw
“听起来很枯燥。”帕秋莉蹙眉道,至少她不会做这么繁琐的研究。3XzJrw
“的确很枯燥,我也只是摸着前人的石头过河。”安长墨赞同,想起从系统那抽到的——《论各种烟灰的辨认》。3XzJrw
只能说系统不愧是系统,虚构的论文都有,详细的可怕。3XzJrw
“通过报纸得出结论?”安长墨反问,“你能做到吗?”3XzJrw
“我也一样。”安长墨语气淡然,“这可是和魔法使有关的案件,先作假设到现场后,往往会陷入先入为主的困境,这种错误往往是致命的。而时间往往不等人,停下,车夫。”3XzJrw
距离案发地点还有一百码左右,他坚持要下车:“剩下的一段路,我们步行过去。”3XzJrw
帕秋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差:“我更倾向坐车过去。”3XzJrw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到案发现场了。”安长墨率先下车左顾右盼,“苏格兰场的警探在保护现场这点不算可靠,案发后这条路起码得封锁掉。”3XzJrw
“你好,赫尔墨斯先生。”在这所房子的门口,有一个头发浅黄脸色白皙的高个男人走了过来,热情地说,“很高兴再次与你合作。”3XzJrw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觉得。”安长墨看向某条小路,走了过去,蹲下去打量起来,“这往往意味着你们遇到了需要我出马的案子,那样的对手不是你能对付的。”3XzJrw
“你们对现场的保护并不可靠,至少就论范围而言。”安长墨从衣袋中拿出一双薄薄的白手套,穿上,“甚至还出了一点小纰漏,这次我希望你们的质量过关,格莱森。”3XzJrw
“所以是英国政府的错,那些政客只会在意自身的安全,一如既往的不当人。”3XzJrw
安长墨略带遗憾地说:“看来我只能把希望放到我看不见的未来身上,带我看看现场吧。”3XzJrw
格莱森领着安长墨来到屋内,并提醒道:“我要先告诉你,这次的现场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恶劣,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3XzJrw
“这句话你留给身后的女士说,再惨的尸体我都解剖过。”安长墨大步向前。3XzJrw
格莱森停住脚步,他这才注意到跟在安长墨身后的帕秋莉,一看就怔住了,紫罗兰般色彩的长直发,末端以丝带扎成一束,两边的长鬓角也扎着丝带。3XzJrw
肤色苍白却不觉得恐怖,反而有种病态的美感。看似娇小瘦弱,但宽大的紫色衣裙也难掩玲珑有致的身段。集可爱与性感这两种看似矛盾属性于一身的女士啊。3XzJrw
不,这还算不算女士还两说,她应该还不过十八岁吧。3XzJrw
“帕秋莉·诺蕾姬,算是约书亚的助手。”帕秋莉微微欠身,算是打招呼。3XzJrw
“诺克·格莱森。”格莱森自我介绍,还问道,“那么,诺蕾姬女士,请问……你是巫师吗?”3XzJrw
“我更喜欢魔法使这个称呼,格莱森先生。”帕秋莉将紫发捋到耳后,“还请带我进入犯罪现场……还有,麻烦给我准备一个袋子。”3XzJrw
她对自己的忍耐力没有信心,至少不会像安长墨一样身经百战。3XzJrw
“由于此次案件涉及到了魔法的存在,因此苏格兰场不得不将事情上报,接下来的事情本该由那个机构接手。”3XzJrw
雷斯垂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但这种案件还涉及到了公爵,所以苏格兰场也必须在场辅助。”3XzJrw
“也好让那些贵族安心,苏格兰场并不是对魔法束手无策。”安长墨秒懂。3XzJrw
“虽然很让人恼火,但事实的确如此,苏格兰场对待魔法这玩意的确束手无策。”3XzJrw
雷斯垂德看向安长墨,后者领会他的意思后毫不犹豫的摇头。他遗憾地啧了一声便将准备好的烟放回口袋。3XzJrw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不抽烟不喝酒,看起来是个闷骚,可天天去逛那些贵族的舞会结果还是个处。3XzJrw
死者大约有四十三、四岁,中等身材,宽宽的肩膀,一头黑黑的鬈发,并且留着短硬的胡子,身上穿着厚厚的黑呢礼服上衣和背心,浅色裤子,装着洁白的硬领和袖口。3XzJrw
身旁地板上有一顶整洁的礼帽。死者那僵硬的脸上露出恐怖的神情,带有三分忿恨,四分痛苦与五分恳求。3XzJrw
此外,那种极不自然的痛苦翻腾的姿态,与身上杂七杂八的伤口,更显得诡异。3XzJrw
这伤口并不宽也不长,伤口周边还有红边,但并非是血液,而是皮肤。3XzJrw
尤其是手臂和上半身,与其说是鞭子抽的,反而更像是——3XzJrw
“挠的,被害人自己挠的。”安长墨说出结论,“钻心咒。”3XzJrw
“魔法世界中有一个名词叫三大不可饶恕咒,钻心咒就是其中一个。”3XzJrw
帕秋莉解说道:“被钻心咒击中的人会感到全身刺骨的疼痛,钻心的痛苦会使被施法者痛不欲生,如果一直不停止施咒,被施法者会痛苦到被折磨疯,甚至死亡。”3XzJrw
“是杀戮咒。”一个略显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四人回头,一个黑发灰瞳,身材高瘦,相貌英俊典雅的先生走了过来,“身上没有致命伤,符合杀戮咒的特征。”3XzJrw
布莱克高高在上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四人,眼中含有三分轻视与七分傲慢,三名麻瓜,还有一位魔法使?3XzJrw
“帕秋莉·诺蕾姬。”帕秋莉垂眸道,眼神略带几分嫌弃。3XzJrw
“……巴德士·布莱克。”他自我介绍,收敛眼神中的两分轻视,换了一分谨慎,“请问这位女士你是来干嘛的?”3XzJrw
“我的同事。”安长墨回眸扫了一眼布莱克,“为我们科普的魔法的作用。”3XzJrw
“麻瓜就是麻瓜。”布莱克的态度又换了个面孔,“魔法的事情还是少管的好。”3XzJrw
“总比一个天天喊着血统,结果连一个傲罗都当不上的白痴要好。”安长墨不屑嗤笑,“装模作样做给谁看呢。”3XzJrw
在魔法世界中,存在着纯血的魔法世家概念,他们的家谱上从未出现麻瓜。并且互相联烟,几乎所有的纯血家族互相间都有联姻关系。3XzJrw
但血统内部近亲联姻的有限性,导致许多纯血巫师最终选择与麻瓜或麻瓜出身的巫师结婚,自称纯血的巫师家族一直不断减少。3XzJrw
的确,只有拥有巫师血统的人才能成为巫师。哪怕是麻瓜,也只是有巫师血统,才能成为巫师。但魔法世界讲究血统论,但天赋不会。3XzJrw
“可以把尸体带下去了,让法医解剖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毒药。”安长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双手插兜,“还有什么线索吗?”3XzJrw
“阿瓦达索命咒一击毙命,但那样死的太过痛快。”安长墨伸出手,雷斯垂德将另外四名受害人的资料递给他,打开翻阅,“其他受害人死的可不轻松,基本上都是毒死的。”3XzJrw
“唯独这位不同,特意用了钻心咒……这明摆着有仇啊。”3XzJrw
安长墨漆黑的眼瞳飞快扫荡资料,“可问题来了,既然是一个巫师,可为什么对那四位受害人使用毒药,唯独这位加上了钻心咒呢?”3XzJrw
“还有,凶手是如何带四位受害人到案发现场的?”格莱森提出安长墨没指出的另一问题。3XzJrw
“夺魂咒。”帕秋莉说出答案,“一种邪恶的黑魔法,对人使用后会使对方迷失心窍,完全按照施法者的意图做事,此魔法一旦被成功使用,自我无法恢复。”3XzJrw
“有关魔法的案子格外的简单和困难。”安长墨合上资料,“依靠魔法就能完成看似不可能的犯罪,让难度增长几倍。”3XzJrw
“那警察在哪,不,他穿着什么鞋子?”安长墨低下头,算是想起这些警察不会去问这些问题,“算了,形容一下他的身高体重。”3XzJrw
“……不知道,我们没问过。”雷斯垂德蹙眉问,“你怀疑那个警察?”3XzJrw
“很好,这帮了我大忙。”安长墨不知从哪里拿出卷尺和放大镜,随口道,“帕琪,麻烦你们四个后退到门外,或者去其他地方调查一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3XzJrw
“出去!”安长墨厉声道,他头也不抬,将鞋子脱下换上袋子,屋里默默地走来走去。3XzJrw
在场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颇有默契的走出门外,包括一开始表达不满的布莱克。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