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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江角政不会疼痛

  疼痛将我从迷梦中唤醒,冷汗从所有毛孔里冒了出来。3XzJn7

  应该给最近的综合医院打电话,这是我即将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最后的念头。3XzJn7

  醒来时偌大的医院安静的有些枯燥无味,我觉得眼皮沉重,也没什么力气四处观望,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安全感包围了我。3XzJn7

  吊瓶里的液体顺着塑料管道流进我巨大的身体里,我终于能感觉到血液的流动、呼吸还有心跳。3XzJn7

  病室的灯光并不特别明亮,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尝试起身,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身影出现在我还不太清晰的视线里。3XzJn7

  太好了,是医生。3XzJn7

  然后白大衣开始叫我的名字,“江角政同学,可乐好喝吗?”3XzJn7

  “好喝,爱喝。”我下意识地回答了。3XzJn7

  “喝出肾结石痛晕过去也没关系吗?”3XzJn7

  原来是肾结石,听到这个我清醒了一些,连带着视力也恢复了。3XzJn7

  居然是平冢静。3XzJn7

  “你运气真好,我昨晚本来约了朋友喝酒,结果她临时有事放了我鸽子。”平冢静在边上的空床位上坐下,睡衣外面套着风衣的搭配让她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3XzJn7

  我最后打的是她的电话吗?我全都不记得了。3XzJn7

  “几点了?”我的手机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也许是放在家里没被带过来吧。3XzJn7

  “差不多3点。”平冢静看了一眼手表,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脸上是一眼看得出来的疲惫。3XzJn7

  “要不今天和我一起放假吧。”我脱口而出,但说完就后悔了。3XzJn7

  “要上班的,今天你们班第一节课就是我上,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平冢静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3XzJn7

  “照顾生病的学生也是生活指导老师的责任啊。”我看向平冢静,她的表情让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那平冢老师你要不就在这里睡一觉,我到天亮的时候叫你吧。”3XzJn7

  结果招来了这个恶劣女人的嘲笑,“你原来是那么可靠的人吗?”3XzJn7

  还好这个病房虽然有三张床,但却并没有其他病人和我同住,不然我肯定要和这个贬低我的人大战三百回合。3XzJn7

  既然没有在外人面前丧失名誉,那就暂且放过她好了。3XzJn7

  “那没事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决定忍气吞声。3XzJn7

  “诶……这真的是江角吗?生病之后真乖啊。”3XzJn7

  “你能不能回家睡觉。我已经不需要你了。”这是日本和中国不一样的地方,在日本住院的话其实基本不需要人陪护,如果需要检查一般会由护士全程陪同,所以独自住院这种事情其实也很常见。3XzJn7

  “那可不行,令尊可是拜托我了。我就在这将就一下吧。”平冢静拉上帘子,应该是真的累了,过了不久那边传来了细微的鼾声。3XzJn7

  在一切沉静下来后,我躺在床上盯着荧光灯管发着呆,这个时间世界整体上是寂静的,因为声音都很有规律,充斥在耳边的除了某位老师的鼾声,就只有电子时钟和各类监测器的声音。3XzJn7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平冢静的声音,“你原来是那么可靠的人吗?”3XzJn7

  回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无法阻挡。3XzJn7

  我伸出手,在灯下我看到我已经变得肥胖的手指,过去它们曾经修长而有力,想要抓住一切东西。3XzJn7

  星空、雪花还有除夕夜的焰火忽然出现在指缝之间,把我吓了一大跳。3XzJn7

  我摇了摇头,想把那些过去那些抓不住的幻觉统统甩掉。3XzJn7

  但是终究只是徒劳。3XzJn7

  不知从何时起,我成了一个不愿意进步的人。3XzJn7

  前进就意味着变化,变化的东西往往充斥着矫饰,在繁复的流动中失去它的本质。3XzJn7

  在快速变化的世界中,我唯一渴望的东西就是那些不会改变的东西。3XzJn7

  一种真实的本质。质地坚固。没有实体。居于理念。因此就永远不会嬗变,永远为我停留。3XzJn7

  这是现在的我唯一想要的东西。3XzJn7

  然而我们的世界建立在质地虚幻的材料之上,空气中全是虚假的载体,它们对我来说和烟花大会上一闪而过的烟火没什么区别,短暂,绚丽,但是,最终什么也剩不下。3XzJn7

  假设因为不接受虚伪之物,就无法真正地进入生活中去,那么我将毫不犹豫地宣布,我绝不受任何标准的挟制,不是这个过于庞大的世界拒绝了我,而是我拒绝了这个世界。3XzJn7

  在幸福和不幸之间,我越来越趋向于追求平静和安宁。3XzJn7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让哪怕一个人接近幸福呢?3XzJn7

  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也好。3XzJn71

  想来想去没有答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3XzJn7

  我慢慢领悟到,也许永恒的幸福是不存在的,人们就是在悲痛中欢喜,在欢喜中悲痛,幸福是某种混合物,而我想要的是单质。3XzJn7

  摸了摸左下腹的位置,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不再疼痛了。3XzJn7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