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亲对我们兄妹两个要一起到中国去玩这件事情感到惊讶和担心,妈妈下班回来后更是唠叨个没完,我只能用“知道了知道了”应对她的连环炮攻击。3XzJpn
“儿子和女儿突然就长大到能独自出国的地步了……”妈妈这话说得有些悲伤,搞得我鼻子也有点酸酸的,按理来说处于叛逆期的高中男生不该对父母有这样的共情能力。3XzJpn
为了驱赶这种感觉我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是社团旅行!还有好几个人要去!不是我带着小町搞什么兄妹旅行!”3XzJpn
“不管怎样,在外面要是没照顾好妹妹,就算你是她哥哥我也照杀不误。”说话的是我的父亲,他说起话来可没有我母亲那么温柔,自从小町出生之后,我就感觉到他对小町周围的雄性生物充满了恶意,就算是他的亲生儿子,也处于他的杀意监测范围之内。3XzJpn
“爸爸,是小町照顾哥哥才对,哥哥早就生活不能自理了。”3XzJpn
如果你不说最后那句话,我想我是会有点感动的,不过,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想父母亲在劳累的工作之余,还要对儿女忧心忡忡,所以我很干脆地回复,“是,我会小心的。”3XzJpn
虽然嘴上没说出来,旅行这种事情我并没有特别期待,跟玩得开心相比,我觉得还是安全比较重要。3XzJpn
这是我被车撞了以后在床上躺了三个月以后领悟的深刻教训。3XzJpn
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高一开学第一天的我幻想着高中【出道】,一雪前耻,早早地骑着全新脚踏车在路上风驰电掣,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位遛狗的女生不晓得什么原因没抓紧绳子,又碰巧一辆豪车对她的狗避让不及,再碰巧我脑子突然坏掉,居然没有躲开而是猛踩踏板,狗是救下来了,但我也需要别人救了。3XzJpn
成为英雄要付出的代价总是惨痛的,在医院躺三个星期,回学校发现班上的小圈子已经自然而然地形成了,硬挤进去会显得非常尴尬,所以我只好扮演“我就是喜欢一个人”这样的角色,独来独往,坐在教室角落默不作声。3XzJpn
说起来班上那些阳光角色其实也不那么阳光,像我这片阴暗的角落他们就没有照到。3XzJpn
这些倒也算了,反正和初中比起来倒也没差,我不能忍的是,狗的主人竟然完全没来道谢,也根本没有到医院看望过我,感觉英雄的血白流了。3XzJpn
早饭过后骑着脚踏车送小町去学校的路上,我在快到了的时候忍不住又说起这件事。3XzJpn
“诶?哥哥你不知道吗?”跳下车的小町瞪大了眼睛,“小町忘记和你说了哦,人家有带礼物上门的。”3XzJpn
“在你住院的时候都被我吃掉了,嘿嘿。”我的妹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让我不忍心责怪。3XzJpn
“原来如此,那我就原谅你们吧。”我向来宽宏大量,不管是妹妹吃掉我的慰问礼物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一并宽恕了。3XzJpn
今天是黄金周前的最后一天上学日。在班会结束后,可以听到整个学校都发出类似欢呼的声音,把我的耳膜震得生疼。3XzJpn
我离开教室,一边想着明天集合旅行还要带些什么东西,等我的思绪返回现实之中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社办的门口。3XzJpn
据说养成习惯需要坚持21天,没想到被迫坚持在21天也有这样的效果,放学后直接前往社办已经成为我的本能了吗?3XzJpn
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散发着熟悉的气息。3XzJpn
雪之下雪乃总是会在社办泡红茶喝,我的心头好是Max Coffee,我们两个喜欢的饮品一对比,还是我比较青春。3XzJpn
按照雪之下雪乃所要求的最低礼仪规范打了招呼后,我来到我的位置坐下。3XzJpn
其实今天的社团活动都停了,我因为习惯的原因来到社办也就算了,雪之下雪乃怎么也来了?我百思不得其解。3XzJpn
但我也没自找没趣问雪之下雪乃,反正也待不了多久,负责值班的老师很快就会到各层巡逻,把滞留在特别大楼的人都赶出去然后锁上楼下的大门。3XzJpn
由比滨没来导致社办异常寂静,在这种情况下钟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3XzJpn
江角社长属于那种没有理由也要创造理由不来的人,望月同学据说最近忙着美术社比赛的事情,昨天才好不容易完成参赛作品,为了明天社团旅行活动今天申请养精蓄锐。3XzJpn
所以,只有我和雪之下雪乃以某种奇怪的原因来到了社办。3XzJpn
雪之下雪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比企谷君,没想到你会来社办。”3XzJpn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来了这里。”我总不能说是被强制养成了吧,“由比滨不会来吗?”3XzJpn
“她说要和三浦同学出去玩,过了今天就得黄金周之后才能和大家见面了。”3XzJpn
对哦,返程的机票订到了5月7日,我们可以在中国玩上整整一周。3XzJpn
不过我实在是没想到,由比滨在雪之下雪乃的帮助下和三浦优美子说了那些话,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比之前更好了。3XzJpn
在三浦优美子的小圈子里,由比滨就是那个负责附和他人想法、讨好他人角色的存在,永远跟随在三浦的身后,是那种有使唤价值的“朋友”。3XzJpn
但是,想要表现得认同自己不认同的东西,生活在某种群体之中,这种压力并不比保持孤独一人来得轻松。3XzJpn
也许她也想要改变这种情况,以真实的样子和朋友相处,却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雪之下雪乃只是正好用自己的特立独行说明了,做自己会失去一些东西,但真的很轻松这件事吧。3XzJpn
所以,那天中午,雪之下雪乃毫不犹豫地为了由比滨向三浦优美子开火了,当时我正好目睹了全过程,我只能说在社办里她还是对我嘴下留情了。3XzJpn
不过说出了自己想法的由比滨最终什么也没失去,其实三浦也不是什么坏人,她嘴上说着“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懂啦”,可还是在由比滨说“还想继续做朋友”的时候回复了“没问题”。3XzJpn
“让我看看还有谁在这里!”教室的门再度被人打开,巨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抬头一看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女中豪杰除了平冢老师还能有谁。3XzJpn
“咦,你们两个都在啊,正好,那我就对一个月以来的侍奉比赛活动情况做一个阶段性小结。”她又摆出了少年漫画中的经典姿势,伸出一只手的食指指向我和雪之下,“总的来说还是平手,各自两胜。”3XzJpn
两胜两负四个委托,我和雪之下同学分别在哪里得分,这是个问题。3XzJpn
“望月惠的寻人委托,由比滨的做饼干委托,材木座的小说委托,户冢彩加的网球训练委托,确实有四个委托,但我并不觉得我们完成了任何一个委托。”3XzJpn
名为侍奉社的社团什么也帮助不了,不管是明明已经知道当红作家浅汤净的真实身份却选择隐瞒,还是帮助由比滨烤出焦黑饼干,乃至给材木座的粪作提出差点让他心态炸裂的意见,又或者是让户冢彩加的网球水平陷入更大的瓶颈,仔细一想,我和雪之下雪乃至今所做的一切,连做无用功都算不上,甚至是让委托人越加远离其所想实现的目标。3XzJpn
我把我的疑惑说了出来后,雪之下也心有同感地问道,“平冢老师,能告诉我们您是如何判断谁胜谁负的吗?我也感觉我们并没有解决任何一个人的烦恼。”3XzJpn
平冢老师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我早就说过了,全凭我的主观进行判断。而且你们也并不是任何人的烦恼都没有解决啊。”3XzJpn
她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在我看来,你们只有望月同学的烦恼没有解决呢。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是两胜两负。”3XzJpn
听完她的话,我好像明白了什么,雪之下雪乃也陷入了沉思,平冢老师接着笑了笑,又开口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家吧,明天见。”3XzJp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