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角同学,真的不去见你的妈妈吗?”时间已经来到这趟旅行的第六天,平冢静应该是突然想起了江角英明拜托她的事情,早晨我们在酒店的餐厅吃饭时,她趁着大家都去拿餐盘打菜的时候这样问我。3XzJpB
昨天晚上快六点的时候我返回了酒店,六人组还在外边的花花世界里流连忘返,我是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玩了五天还没玩厌。3XzJpB
在我看来,到处都是差不多的建筑,差不多的人,换做是我的话,我已经在酒店躺倒了。3XzJpB
我走的时候分别留了些钱给望月同学和平冢静,想来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3XzJpB
所以我在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打算问问他们是否需要经济支援。3XzJpB
我先给平冢静打了电话,没有接通,于是我又拨打了望月同学的电话。3XzJpB
“晚好,社长……”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失真,停顿了一会儿我才听到望月同学继续说话,“有什么事吗?”3XzJpB
“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我有点纳闷,“我打平冢老师的电话没有打通,就打你的了。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在外面吗?”3XzJpB
她似乎是把手机拿远了,我好像听到轻微的咳嗽声,然后正常的望月同学又上线了,“嗯嗯,我没事,我们刚回来,现在在酒店附近打算找家店吃晚饭。”3XzJpB
“这样啊……”我松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来找你们了,累死了。”说完我就准备挂断电话。3XzJpB
“怎么了?”真是奇怪啊,怎么感觉她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于是我继续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吗?”3XzJpB
我以为是钱的事,毕竟这趟旅行归根到底就是为了逼我来找江角留美,所以费用其实都是直接打给我了。我走的时候留的现金也不是很多,实际上我也没换多少现金,信用卡用起来很方便。3XzJpB
“你吃晚饭了吗?不想出来的话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东西回来吃?”3XzJpB
原来如此,看来社员们嘴上不说,对我这个社长还是很尊敬的嘛,我瞬间感觉因为长途旅行造成的疲惫都去了几分,“吃倒是还没吃,不过不用麻烦,随便帮我带点什么就好了。”3XzJpB
“好吧。”听到电话里传来嘟的一声,我知道望月同学已经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床上乱糟糟的背包,我打算稍微整理一下。3XzJpB
虽然很累,但是躺在床上搞不好一下就睡着了,待会比企谷要是来给我送吃的东西,没人开门的话也不好。3XzJpB
因为答应给所有人带纪念品的缘故,我的旅行包被塞的满满的,我坐在床边把整个旅行包调转过来,将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被子上。3XzJpB
看着这堆金属冰箱贴、纪念币、手串和香袋,我陷入了沉思,如何分配是个问题。3XzJpB
我站起身来凝视着酒店外的夜景,想起了和那个我称作母亲的人生活的过往。3XzJpB
我不喜欢被当成展览品一样摆放在橱窗里供人观赏,也不想成为什么人的骄傲,所有的期待都会令我痛苦,但是我的所有父母都并不明白这一点。3XzJpB
不管是上一世家境一般的父母,还是这一世活得已经像是,随时会上情热大陆节目发表成功宣言的父母,都是一样的。3XzJpB
一对会对我说,“爸爸妈妈帮不了你什么,你要靠你自己。”3XzJpB
另一对会对我说,“阿政你要不负大家的期待。”然后一直鼓励我成为那个完美的人偶。3XzJpB
想来其实底层逻辑是一样的,在这些言辞里我挖掘出的,是一种渴望自身意志在子嗣身上延续的霸权,没有什么不同,都让我感到更深的孤独而已。(是不是东亚的父母都一样?)3XzJpB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家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恋人是最陌生的熟悉之人,因此神才创造朋友这种东西来站在两者中间,好的朋友懂得分寸,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又在合适的时候退场,改善了人们生来孤独的局面。3XzJpB
我早就知道,不管是在哪里受到爱戴,其实和人的本质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关键在于,表现出种种受人喜欢的特质。3XzJpB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不表演的人,还有那些不要求我表演的人,才让我有种亲近之感吧。3XzJpB
但是,真要是有那样的人,我有资格成为其同行者吗?3XzJpB
即使是对着这样的母亲,母子之间已经到了看到对方彼此都会受伤的地步,我应该打破这种平衡吗?3XzJpB
我不知道答案。自从江角留美的抑郁症加重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3XzJpB
我对于编织谎言从而使得所有人毫发无伤这项技能,也有了更深的理解。3XzJpB
门铃被按响了。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