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找过黑白熊换取了一百枚游戏币,坐在赌博机前,迟迟没有过动静。3XzJon
他不是舍不得手中的钱财,身为英国贵族与超高校级,若是黑白熊没有游戏币的换取限制,他甚至可以直接买下游戏城货架上的所有纪念品。3XzJon
手心的游戏币被他捏出了汗,他总觉得【每天只能直接兑换一百枚游戏币】的规则,在束缚着什么。3XzJon1
深吸一口气,想起988之前与他的闲谈中提及的【赌场潜规则】,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白白浪费仅有的游戏币去试错。3XzJon
好好想想,一般赌场的开设都是以盈利为目的,那么绝对不可能让毫无关系的赌徒大赢特赢,而为了满足【让更多赌徒进入赌场消费】的前提,又必须向外制造出【容易赢钱】的假象,并设计赌徒的“开门红”使其陷入欲望的泥潭中。3XzJon
绝大多数看似公平的赌局注定是【上位者】设计而出的结果,而非什么公平公正和运气决定一切,归根到底,一切的目的均为盈利。3XzJon
而这里的上位者,祂的目标则是——促进更加精彩的自相残杀。3XzJon
四楼的大部分设施都与在游戏城中赢得的游戏币相关,在限制兑换游戏币数量的前提下,唯一能大量获取游戏币的途径只有这里的赌博机。3XzJon
倘若这些赌博机真以运气定胜负,那么除了那位幸运少女外谁都不可能得到足以掌控四楼局面的硬币数量,与其说是游戏,倒更像是一场个人秀,本次自相残杀就会毫无精彩可言。3XzJon
那么,面前的赌博机,是否也是被设计出的,帮助目的达成的工具?3XzJon
运气不是主要、甚至不是相关因素,要从中得到大量硬币,只要可以看清其中的设计并加以利用,谁都能赢得大量游戏币和四楼的主导权……吗?3XzJon
历史学家的脑海中闪过与赌徒闲聊时的回忆,赌博的兴奋感涌上他的大脑。3XzJon
“你要知道,诈那些几乎不动脑子的赌徒,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明的技巧,也用不着在局外商讨战术,能帮助你赢得赌局的信息,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摆上了台面,关键是能不能注意到。”3XzJon
“就比如最常玩的扑克,光是在扑克背面做些记号——这种入门都算不上的出千方式,却能瞒过不少人。”3XzJon
诺利芝晃了一眼面前一整排赌博机,并无明显不同,毫无关键。3XzJon
“水平再高点……多人合谋赌牌?装作说些有的没的,但实际上把每句话的第一个字当成了暗号,亦或是时不时做点挠额头之类的动作来提示同伴花色。”3XzJon
“可这样仍旧低级,装得再自然也要背负传递暗号的责任,总会让人感到违和。”3XzJon
让人感到违和的暗号?回顾988的话,诺利芝眉头紧皱。3XzJon
【“唔噗噗,在这里一共两列赌博机器,每列十台!每台每天可以最多赢得11037枚黑白熊游戏币!”】3XzJon
11037!?3XzJon1
心中默念这个奇特的数字,诺利芝猛然起身,难掩兴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塑料筐里的一百枚游戏币。3XzJon
这所谓的暗号,联系到黑白熊强调的规则,着实偏心又公平。3XzJon
“正如亨利八世一边扮演贤明君主,一边却在婚姻中恣意妄为。”3XzJon
“万分感谢,石川同学,”瞥见我的嘴型,她满脸笑意地合上书籍,“其实,我本想邀请新大人陪我来图书馆逛逛的,但对他来说,我毕竟只是一个用起来都嫌手脏的工具,时刻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或许只会让他感到恶心吧。”3XzJon
“所以我的感受就可以不管不顾了是吗?”我疲惫地敲了敲书桌,“明明我问的是现在我做点什么才可以帮助到他,结果你转头把我拉到图书馆陪你读书?”3XzJon
“嗯……老实说,对于即将到来的【修学旅行】,我有点不知所措,”她自顾自地用学生手册发声道,“由于身体因素和我本人不太擅长享受所谓的游戏和神社的参观,【修学旅行】期间大概率会长时间无事可做,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提前在这里借阅几本感兴趣的书来打发时间。”3XzJon
“谁问你了?别在这时候把自己耳聋的设定……算了。”3XzJon
意识到和眼前这家伙说什么都没用,我随意地后仰在椅子上,用新那家伙的说话风格来讲,应该叫……摆烂?3XzJon
“看你这个样子,他应该还没要求你做什么,而且他自己也闲得一直待在房间里……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什么都不需要做?”3XzJon
“准确来讲,现在不是时候,养精蓄锐是唯一的选择。”3XzJon
“再怎么把其他人排除在计划外,也总归得大致了解他人的行踪和目标吧?”想起今早诺利芝和铃木的异样,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不少人会主动干扰计划的。可不论是你还是他,别说是跟踪和监视,甚至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会做什么,这种放任的态度真的没问题?”3XzJon
“当然不能无视他人,至于具体的答案,我现在也只能回复你:他们各自的行动也是我和新大人计划的基础,要等待他们做出某些事情后,才轮到我们的回合。”3XzJon
“意思是铃木他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在你们的预料之内?你们还能反过来利用他们?不,你毕竟是超高校级的心理学家,我也不否认状态良好的你有这样的实力,但第二场学级裁判上,你可是被铃木她——”3XzJon
“我同样不否认我在与其的对峙中输得一败涂地,而就像铃木同学在学级裁判上瞄准【我最为在乎的星罗】集中一点突破那样,她的行动和目的,自然也可以根据【新大人】这一破绽进行推断。”3XzJon
她狡黠地用食指指了指太阳穴,那是学级裁判上铃木对她做过的嘲讽动作。3XzJon
“只要在局势的基础上以他人的角度进行思考,掌控他人的行动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哟~比如说,我现在可以清楚地预言:某位文雅的历史学家正在图书馆外仔细检查喷泉内是否存在异物,在得不到结果后便打算进入这里调查一番顺便消磨时间呢。”3XzJon
抑制住心中的震撼,我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向图书馆的南门,打算一探究竟。3XzJon
“慢走不送,石川同学。另外,请不要像我一样口无遮拦哦。”3XzJon
言毕,她悠闲地翻开面前的书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3XzJon
刚出图书馆,我向右一转身,就看见那位身着黑袍的历史学家,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流淌着净水的喷泉,眉头紧皱。3XzJon
“谢谢你,阿旭……真的,谢谢——”3XzJon1
没等眼前的男生说完,一个黑发小孩就咬着牙挥出了手中的菜刀,溅起的血点里流淌着嘶哑,呜咽中闪烁着愧疚的幸福。3XzJon
尖叫声、奔跑声、怒吼声……他平生听见过的最为杂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声音最中央的人眼神中交织着疯狂与警惕,他仍握着沾满鲜血的刀柄,发癫似的挥动着。3XzJon
赶来的高大男子摸着圆溜的肚子,摸着近一周没刮的胡渣,盯着蔓延的血泊,暗骂一声【该死,又惹麻烦了】,便踢开哭着想阻止他暴行的女孩,一把夺过黑发男孩手里的刀,一拳将其砸倒在地。3XzJon
男子还觉得不解气,于是抬起恶臭的脚踝,一边辱骂,一边朝着男孩的头颅狠狠踩去。3XzJon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男孩耳畔响起,他拼了命地甩动四肢,血迹伴随着哭喊和挣扎飙洒而出,可他抓不住能帮助他自绝望的深渊中攀爬的岩石,也始终没人敢对他伸出援手。3XzJon
而我就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一出闹剧,嘲笑着那扭动得像八爪鱼般恶心又愚蠢的小孩。3XzJon
动手的时机、武器的选择、杀害的对象、事后的处理、应对危机的反应,这种破绽百出的犯案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到底,因为情绪爆发而冲动杀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蠢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如果实在想杀掉那家伙,是我的话就会——3XzJon
剧痛忽地袭来,直到眼角溢出的血把整片视野染红,我才发现,那个愚蠢的男孩,就是我自己。3XzJon
回过神来,显示的像素回到我熟悉的那般模样,坐在医务室病床上的领导者正平静地翻看着他不知从哪拿来的书籍。3XzJon
“是,只剩一个脑袋了还这么能睡。”他没有看我一眼,“反正你在这里也没啥用处,我倒挺希望你一直睡下去的。”3XzJon
“我也很意外呀,领导者大人,”我发自内心地苦笑了下,“老实说,我已经七年没有安稳地睡过一次,期间更别提做梦了。”3XzJon
“算是吧,想听听看么?一直被绑在这里太无聊,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真是再好不过了。”3XzJon
“听你怎么洗白自己?像昨天把杀害苏我的罪行推脱到乔伊斯身上一样?”3XzJon
在我诧异的注视下,他看了一眼学生手册上的时间,刚好下午三点。3XzJon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反正现在闲得没事,”他抓了抓头发,“再者,不管怎样用自己的语言修饰,也不论你以前经历过怎样的绝望,都掩盖不了现在的你是个罪该万死的混账的事实。”3XzJon
“哈哈,放心吧领导者大人,唯独那段时间发生过的,我不会有一丝逃避。”3XzJon
撇开追究他行为前因后果的无数思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但至少有一股情绪是毋庸置疑的。3XzJon
分明已经失去了整个身体,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底却好似涌现出一股令人怀念的燥热感,激起的理智想将其压下去,便只能加上下半句话。3XzJon
“如果你真诚聆听下去的话,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大发慈悲地把催眠术教给你哦。”3XzJon2
“【真诚】的标准我都懒得问,你的屁话听听就得了,反正迎接你这种人的只有一个结局,”他合上书,“到那时候,你就带着自己招致的悔恨和痛苦好好滚下地狱去吧。”3XzJ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