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帕秋莉开口打破了寂寞,这引起了安长墨意外的注视,然后他看向帕秋莉手中的书,不出所料是昨晚的《战争与和平》,这才了然,应该是通宵把书看完了一大半,在马车上看完整本书后就耐不住寂寞了。3XzJpp
“白瑞摩管家在说谎。”安长墨回答,“他的演技挺三流的,掩不住脸色。”3XzJpp
“我想也是,约书亚。”帕秋莉颔首,“昨晚我刚睡觉的时候被哭声吵醒了,便出门看看是怎么回事,寻着哭声来到管家夫妇二人的房门外。”3XzJpp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是管家的太太在哭泣。”安长墨意外地瞥了帕秋莉一眼,“这不像你。”3XzJpp
如果是帕秋莉,猜到真相不会直截了当的说出,但根本绝不会多此一举的询问。3XzJpp
“我只是想看看白瑞摩管家的反应而已,约书亚。”帕秋莉古井无波地说,“昨天我就觉得整座庄园有些不对劲,巴斯克维尔有关吸血鬼的秘闻……你是不是知道啊?”3XzJpp
“如果你是指那份手稿,很遗憾,我一无所知。”安长墨摇了摇否认,“对于巴斯克维尔,我只知道当地的猎犬传说,还是一传十十传百,迭代了百代的传闻,根本没有牵扯到狼人和吸血鬼。”3XzJpp
“虽然说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可我不认为上天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安长墨道,“不然这个世界就不需要刑法和警察了,有人干坏事等上天降雷劈就好。”3XzJpp
“所以这里面应该有蹊跷吗?”帕秋莉朝安长墨投来好奇的注视。3XzJpp
“蹊跷的话有很多,比如有什么黑巫师对他们下手,我想你应该能察觉到。”安长墨玩闹般的推断让帕秋莉挑了挑柳眉,“又或者活在传说的恐惧中,患上抑郁症活在恐惧中悲愤而死……千奇百怪的原因随便想想就行,但排除起来就难了。”3XzJpp
“一旦涉嫌超自然因素,任何案子的范围都会变得广泛起来,也不是日常世界可以帮忙的了,断案是需要证据的。我最高的方案,就是请几位专业的魔法使过来驱邪。”3XzJpp
帕秋莉无奈吐槽:“别把魔法使说得像神棍一样啊。”3XzJpp
忽然一阵跑步声和唤着名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追他们的竟是一个陌生人。矮小瘦削、胡子刮得很干净,面貌端正,长着淡黄色的头发,下巴尖瘦,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色衣服,戴着草帽,肩上挂着一只薄薄的植物标本匣,一只手里拿着一把绿色的捕蝶网。3XzJpp
“我相信您一定会原谅我的冒昧无礼,二位。”当他喘着气跑到两人跟前的时候说道,“在这片沼地里,人们都象是一家人似的,彼此相见,都不用等着正式的介绍。我想您们从咱们的朋友亨利爵士那里可能已经听说过我的姓名了,我就是住在梅利琵的斯特普尔顿。”3XzJpp
“我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刚转行的生物学家。”安长墨友好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最近还离了婚,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不,应该是校长,对吗?”3XzJpp
斯特普尔顿的表情一僵,连忙否认道:“不,先生,我没有结过婚。但你是怎么看出我刚转行和当老师的?”3XzJpp
“你身上有些书卷气,先生。身上的衣着在前些年非常流行,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安长墨说出自己的推理,“如果想要出来体面些,一般人都会选择自己除正装外最好的衣裳,但你没有。所以我猜你应该阔过一段时间,再结合你身上或多或少的教师特征,我猜你曾经经营过一所学校,但似乎倒闭了……”3XzJpp
他注意到斯特普尔顿那神色不定,但一定难看的脸色,连忙道歉:“抱歉,我一不小心又说了一些让人伤心的话,让你回忆起某些不好的回忆,实在是让我感到歉意。”3XzJpp
“没关系,先生。”斯特普尔顿难掩难看的脸色,故作平静,“我对那糟糕的过往已经放下了。那么,你是如何看出我刚转行的呢?”3XzJpp
“从你身上的衣着与装备来看,你是一位专业的学者,但身上的一些装备还有些旧,但不老。应该是多次保养,看得出你很珍惜。你的教育事业失败了,自然也会投身到自己热爱的行业,如果我没看错,你还是一名昆虫学家。”3XzJpp
安长墨指了指斯特普尔顿身后的木匣和网:“那些东西告诉我了。”3XzJpp
“哦,赫尔墨斯先生,如果你到了中世纪,一定会被当做巫师绞死的。”斯特普尔顿爽朗地说道,“你经常用这种……这种学问吗?”3XzJpp
“这是我侦探行业的立身之本,斯特普尔顿先生。”安长墨不留痕迹地瞥了眼斯特普尔顿盖住右手的左手,“作为一名侦探,最基本的功夫就是看出那人从事什么样的行业。”3XzJpp
“那你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侦探。”斯特普尔顿搓了搓手,像是驱散寒意,“亨利爵士这一次请你来,是为了调查他叔叔的死因吗?”3XzJpp
安长墨再一次瞥了眼他的手:“他的朋友迪莫医生非常担心亨利爵士遭遇他叔叔所遭遇到的,便前往伦敦请我这个名不经传的侦探过来。你很担心亨利爵士吗,斯特普尔顿先生?”3XzJpp
“我的妹妹喜欢他,赫尔墨斯先生。”斯特普尔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坚持我妹妹配不上他,但作为哥哥,我还是得照顾我妹妹的心情。如果亨利爵士能摆脱他家族百年来的恐怖传说,那再好不过了。”3XzJpp
安长墨:“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亨利爵士,斯特普尔顿先生。”3XzJpp
安长墨:“来到镇上的时候随便打听了一阵,亨利爵士那里还有一份手稿,专门记载了这件事。”3XzJpp
帕秋莉注意到,斯特普尔顿的呼吸微微小了一些,“手稿?”3XzJpp
安长墨也不会放过这个细节,他坦然回答对方的疑惑:“巴斯克维尔家族流传多年的手稿,作者是巴斯克维尔家族的某位祖先,修果·巴斯克维尔的直系后裔。”3XzJpp
“真是奇了,亨利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他说话时带着微笑,但从他的眼中,无论是安长墨还是帕秋莉都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认真。3XzJpp
“涉嫌家族的秘闻,若非涉嫌他叔叔的死因,我想他应该不会提起吧。”3XzJpp
安长墨见到斯特普尔顿的反应后,含糊其中的内容:“说实在的,我听到里面的内容后还惊讶了一下子,这里面的故事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故事来听,祖先为非作歹,猎犬诅咒其后人……真是有趣,你不觉得吗?”3XzJpp
“是啊,赫尔墨斯先生。”斯特普尔顿爽朗的哈哈大笑,“真是有趣!那么,你觉得真是有一头大猎犬,吓死了查尔兹爵士吗?”3XzJpp
“事情已经过去三个月了,斯特普尔顿先生。”安长墨遗憾地摇头,摊手:“再好的侦探也无法在多人的足迹下发现什么。”3XzJpp
“那真是让人遗憾,赫尔墨斯先生。”斯特普尔顿叹了口气,便毛遂自荐,“需要我为您效劳吗?赫尔墨斯先生,虽然我是个生物学家,但总归是有一把子力气在的。”3XzJpp
“不用,我已经有了一位合适的助手。”安长墨摊手指向帕秋莉,“这位女士的知识储备远超我认识的所有人,有她在,我能解答很多的问题。”3XzJpp
“很荣幸认识您,帕秋莉女士。”斯特普尔顿像是第一次注意到帕秋莉一样,眼中微不可察的惊艳了一番,“您可真漂亮。”3XzJpp
帕秋莉落落大方地回答:“很多人都这么说,斯特普尔顿先生。”3XzJpp
“需要我为你们带路吗,两位?”斯特普尔顿热情邀请。3XzJpp
帕秋莉微微蹙眉,说实在的,她实在是不喜欢散步等一系列在外游荡的运动,尤其是今天还有事情的份上。还没等她出口反对,就见安长墨眼神示意了一番。3XzJpp
见他说道:“好啊,初来乍到,我和帕琪还有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呢。”3XzJpp
走过了一条狭窄多草的由大道斜岔出去的小路,曲折迂回地穿过沼地。右侧是陡峭的乱石密布的小山,多年前已被开成了花岗岩采石场;向着三人的是暗色的崖壁,隙罅里长着羊齿植物和荆棘;在远处的山坡上,浮动着一抹灰色的烟雾。3XzJpp
“这片沼地可真是个奇妙的地方,”他说道,一面向四周环顾。起伏不平的丘原,象是绵延的绿色浪潮;参差不齐的花岗岩山巅,好象是被浪涛激起的奇形怪状的水花。3XzJpp
“您永远也不会对这沼地感到厌烦的,沼地里绝妙的隐秘之处您简直就无法想象,那样的广大,那样的荒凉,那样的神秘。”3XzJpp
斯特普尔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这里才只住了两年,当地居民还把我称作新来的呢,只是我的兴趣促使我观察了这乡间的每一部分,我想很少有人能比我对这里知道得更清楚了。”3XzJpp
斯特普尔顿笑了:“没错,赫尔墨斯先生,没错!看到那片地方了吗?那是大格林盆泥潭,在那里只要一不小心,无论人畜都会丧命的。就是在干燥的月份,穿过那里也是危险的。下过这几场秋雨之后,那里就更加可怕了。天哪!又是一匹倒霉的小马陷进去了。”3XzJpp
那绿色的苔草丛中,有个棕色的东西正在上下翻滚,脖子扭来扭去地向上伸着,随后发出一阵痛苦的长鸣,可怕的吼声在沼地里起着回音。3XzJpp
吓得帕秋莉浑身都凉了,而斯特普尔顿与安长墨的神经比她要坚强些,一个估计见怪不怪了,另一个则是尸体和惨状都看多了。3XzJpp
斯特普尔顿:“泥潭已经把它吞没了。两天之内就葬送了两匹,今后,说不定还会陷进多少匹去呢;因为在干燥的天气里,它们已习惯于跑到那里去,可是它们在被泥潭缠住以前是不会知道那里天旱和雨后的不同的。格林盆大泥潭真是个糟糕的地方。”3XzJpp
“是啊,这里有一条小路,只有动作很灵敏的人才能走得过去,我已经找到这条路了。”3XzJpp
“啊,您看到那边的小山吗?那真象是周围被无法通过的、年代久远的泥潭隔绝了的小岛。如果您能有办法到那里去的话,那才是稀有植物和蝴蝶的生长之处呢。”3XzJpp
“千万放弃这个念头吧,”他警告道,“那样就等于是我杀了您。我敢说您难得会活着回来的,我是靠着记住某些错综复杂的地标才能到那里去的。”3XzJpp
“我的记忆力与观察力一向不差,想来你也一样。”安长墨道,“改天我会和你一起过去看看,那边说不定藏着猎犬呢。”3XzJpp
一声又长又低、凄惨得无法形容的呻吟声传遍了整个沼地,充满了整个空间,可是无法说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开始是模糊的哼声,然后变成了深沉的怒吼,再后来又变成了忧伤而有节奏的哼声。3XzJpp
斯特普尔顿的表情变了,“哦,天哪,又来了!这沼地真是个奇怪的地方!”3XzJpp
“这究竟是什么呢?”这一次倒是帕秋莉见怪不怪了,最大的鸟蛇她都见过,何况这类似犬类的叫声。3XzJpp
“农民们说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狗在寻找它的猎物。我以前曾听到过一两次,可是声音从没有象这样大过。”3XzJpp
“您是个受过教育的人,谅必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吧?”安长墨说道,“您认为这种奇怪的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呢?”3XzJpp
“泥潭有时也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来的。污泥下沉或是地下水往上冒,或是什么别的原因。”3XzJpp
“不,我听得出来。”安长墨微不可察地笑道,“那是动物发出来的声音。”3XzJpp
“啊,也许是。”斯特普尔顿有些惊疑不定,“您认为那是巴斯克维尔的那头猎犬吗?”3XzJpp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安长墨精神抖擞,“哪天您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吧。”3XzJpp
“不不不,赫尔墨斯先生。”斯特普尔顿喊道,“那里简直是个神秘可怕的地方,我没有您的勇气,我可不敢带您过去!”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