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战前饮酒是为壮胆、壮行,陆醒对此却有着独特的看法:3XzJn7
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我战死沙场,就当我是醉倒了吧,请你不要为我悲伤。3XzJn7
言归正传,陆醒等待着战士们的回应,同时开始很小口很小口地抿着手中的酒。3XzJn7
老实说,他从未喝过酒,只在前世喝过很多肥宅快乐水。3XzJn7
今朝苦酒入喉,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辛辣便在口中横冲直撞。3XzJn7
等到缓过来,再抿一口,那去而复返的刺激便引泪花满溢而出挂在眼角。3XzJn7
陆醒擦去眼角泪花,只感觉酒水顺着喉咙飞流直下,落入胃袋,意识却仍然保持清醒,非常非常清醒。3XzJn7
他以为他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俊俏面庞已变得通红——就像是火红火红的太阳。3XzJn7
最年轻的小战士要小他几岁,十六岁,属于是刚刚迈过“义务教育”的年纪;3XzJn7
如果他知道他此时“小脸通红”的窘态,那么一定会以为这是羞红。无地自容的愧羞,火辣辣的红……3XzJn7
曾经那个孤独的战士成了众人的指挥官,就像是有了铠甲的同时也有了软肋。3XzJn7
从陆醒提出要组建“五十勇士,惊天一跳”的敢死队开始算,再到他开始默默喝酒,已经过去十几秒的时间。3XzJn7
第一个开始行动的是最初给陆醒递酒的那个年轻小战士,最年轻的小战士。3XzJn7
机舱内拥挤,他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像是怕人争抢一般急急忙忙开了罐啤酒,没轻没重地拿那罐啤酒撞了撞陆醒手中的啤酒。3XzJn7
“指挥官,咱们烈士陵园见!”少年说。3XzJn71
那稚气未脱的面庞上,是青涩的笑容;热切的黑眸中,是清澈的爱。3XzJn7
至此,或许会有人觉得小吴太年轻,心头热血一时间直冲脑门,便莽莽撞撞冲上前来,轻言牺牲二字。3XzJn7
还不等小吴话音落下,那个最为年长的二十八岁老大哥又凑到陆醒身前。3XzJn7
有几分儒将气质的他轻推了推眼镜,眸中别有深情一万重:3XzJn7
沈定安——陆醒记得他的名字,也记得他在参军之前就有妻子,家中稚子年方四岁。3XzJn7
记忆这般清晰,毕生难忘,不知为何,陆醒突然又觉得手中的酒格外醉人……3XzJn7
最年轻之人、最年长之人,有了小吴和老沈的行动,原本寂静的机舱被瞬间引爆。3XzJn7
一众战士开始争先恐后地抢着来和陆醒碰杯并加入敢死队。3XzJn7
余下的那些战士虽未能一轮入选,却也依次与陆醒碰杯。3XzJn7
其中,陆醒听得最多的,便是他常和他们说的那一句话:3XzJn7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员待战,尽皆做好牺牲准备!3XzJn7
他盯着啤酒罐中原本平静的酒水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再难平静,怀疑是“大汉魅魔”的天赋悄然运转,遂仔细检查。3XzJn7
“……”或许,只有天知道此时此刻陆醒心中的想法。3XzJn71
经过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运输机终于抵达大洋洲上空。3XzJn7
地区与地区之间存在着一定的时差,逐火之蛾基地上空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这大洋洲的天空却已是日暮黄昏。3XzJn7
像是有着某种无形之间的感应,流窜在大洋洲的风突然变得更加凌厉,摧得运输机直摇晃。3XzJn7
如果有人能嗅出风的感情,那么一定能嗅出此时风中蕴含着的兴奋与渴望。3XzJn7
陆醒戴好护目镜,挂好降落伞包,调试好腰间悬挂着的推进装置,理了理身上军装,紧接着又将一柄通体暗红的大剑背负在身后。3XzJn7
做完这一切,已是整装待发的他将手按在胸前残缺徽章处,似是骑士行抚胸礼般回过头来,蓦然道:3XzJn7
“我想,我姑且能算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吧,故不信来生。3XzJn7
话罢,便打开舱门,趁着夕阳落下的那最后一点余晖,一头扎进火烧云构成的翻涌云海,直面叫嚣着“撕裂”的狂风!3XzJn7
见此情景,五十勇士中剩下的那四十九名战士便也跟着陆续出舱,没有半点迟疑。3XzJn7
于五千米高空之上撑伞盲跳,无气象资料、无指挥引导、无地面标识,有的仅仅是轻易夺走生命的锐利风刃。3XzJn7
风刃密集,有人被卷入其中,顷刻化为一蓬血雾,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一转眼,五十人变成了四十九人。3XzJn7
生死比肩的战友,朝夕相处的弟兄,就这么死在眼前,却无一人为之动容。3XzJn7
在所有人中,陆醒是最不该哭也最不能哭的那一个,他必须对他们负责。3XzJn7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任记忆在脑海中肆虐,就只思考着如何破局。3XzJn7
风刃乱布又无形,避无可避,但说到底是受第四律者驱使,既如此……3XzJn7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对他来说大胆又疯狂的想法。3XzJn7
下一秒,那些凌乱的风刃汇聚在一起,化无形为有形,竟作苍翠大手直直向他抓来?!3XzJn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