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啸西风,穷尽高空万顷,看崩坏无声肆虐,律者逞威张狂!3XzJn7
顷刻之间,无形化有形,由无数夺命风刃汇聚而成的苍翠大手执掌着死亡,极尽所能彰显着崩坏与律者的强大。3XzJn7
在这样的场景下,在这样的剧本中,人类显得很渺小,很渺小。3XzJn7
拼死反抗如何?谨小慎微又如何?终究难逃千刀万剐的结局。3XzJn7
身旁一同星坠的战士尽皆目眦欲裂,陆醒本人却平静得出乎意料——因为这是他的选择。3XzJn7
风刃无序密布又继承了风“透明”的本质而无形无踪,自是避无可避。3XzJn7
放任不管,便是拿袍泽兄弟的命去赌微乎其微的存活率!3XzJn7
有时候,比起不假思索给出答案,深思熟虑过后再作答是另外一种浪漫。3XzJn7
陆醒明明知道他应该尽可能保持状态,毕竟降落之后他极有可能要直面风之律者。3XzJn7
陆醒明明知道战场之上牺牲在所难免,甚至在开始行动之前他就定下了执行“饱和式任务”的主基调。3XzJn7
至此,陆醒明明已经想清全部利弊,却还是毅然决然将那“大汉魅魔”的天赋运转至极致!3XzJn7
第四律者被判别为风之律者,这些风刃说到底都是由风之律者驱使。3XzJn7
在下定决心之前,陆醒也有过这样的疑问,但那疑问几乎只持续了一霎。3XzJn7
陆醒何德何能,不靠“大汉魅魔”的魅惑也不靠什么虎躯一震的王霸之气便能引一众战士誓死追随?3XzJn7
因为他的理想实在太光辉,那是几乎所有人都梦到过的天下大同;3XzJn7
君不见,陆醒说要组建“五十勇士”的敢死队却只要四十九人。3XzJn7
因为他就是那第一个人,那象征着“醉卧沙场难归”的酒,他也是第一个喝的。3XzJn7
一轮任务失败,那就自上至下再点出五十人继续执行饱和式任务,直到任务完成。3XzJn7
这样的体制简直就是理想主义者的天堂。3XzJn71
也正因如此,战士们对陆醒喊过的每一句“愿随指挥官赴死”才都成了实打实的肺腑之言。3XzJn7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领袖不仅要有肩负万众的责任感与气量,还应该让所有人都看到金色的希望。3XzJn7
说时迟,那时快!苍翠大手携着难以察觉的渴望与狂热直直抓来。3XzJn7
千米高空,其间气流肆虐,若无外力相助,人类根本难以控制身体闪躲。3XzJn7
可陆醒偏偏不慌不忙,就顶着这高空之上的强劲气流,在燃烧时间的同时强行催发腰间悬挂着的推进装置,竟违背常理,堪堪躲过这一击。3XzJn7
对此,一众战士还来不及感到高兴,心便再度揪了起来。3XzJn7
却见陆醒虽堪堪躲过大手抓握,却也被大手四周环绕着的锋锐气旋剐蹭到右臂。3XzJn7
顷刻之间,一臂衣袍毁尽,就像小刀子割肉一般,细密又大小不一的伤口瞬间出现在他手臂之上,是那种仅仅看着就已经能感到钻心剧痛的程度。3XzJn7
千刀万剐,不过如是,陆醒能清晰感知到这撕心裂肺的疼,却表现得像是毫不在乎一般。3XzJn7
对比起来,其余战士反倒更像是挨了千刀万剐一般,纵使强忍着,仍不免有热泪夺眶而出。3XzJn7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战友身死、领袖被剐的场景映在眼中又成了最好的催泪弹,对他们的神经狂轰滥炸。3XzJn7
就这样,在战士们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陆醒迎着狂风,闪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躲避开苍翠大手的抓握。3XzJn7
当落日没入地平线,当夜幕赶跑黄昏,四十九人高跳低开,尽皆成功抵达陆地,却是在无气象资料、无指挥引导、无地面标识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一次惊天盲跳。3XzJn7
哦,还有一人受伤——落地之时,陆醒身上遍布着或大或小的伤口,不计其数,浑然变成了一个血人。3XzJn7
他没能让所有人都看到金色的希望,最多最多也只能让他们看到一抹鲜血染成的赤色,就像是他们所信仰着的赤旗。3XzJn7
夜未深,战士们都能看清陆醒的狼狈模样,本来能控制住的眼泪,又失禁般簌簌而下。3XzJn7
这么一帮保家卫国的热血儿郎,个顶个的男子汉,在这一刻竟都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3XzJn7
闻声,陆醒回过头来,忍着疼,露出笑——是那种会令见者莫名感到心安的,独属于“领袖”的笑容。3XzJn7
“你们收拾好情绪,即刻布设装置,接引大部队安全降落,而后不得与崩坏正面交锋,只作救援灾区民众的行动,剩下的,都交给我。”3XzJn7
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心骨,陆醒很快便明确了接下来的任务,而后转身便欲奔向那巨大的龙卷风所在之地。3XzJn7
那巨大的龙卷风是由第四律者所化,正是第四律者真身所在之地。3XzJn7
然而,本该一往无前的脚步顿了顿,他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声:“我是指挥官,你们听不听我的命令?”3XzJn7
众人无言,给出回应的,是他们那一双双雪亮的眼睛。3XzJn7
陆醒点了点头,“好,那就口耳相传,传我的命令:照顾好自己!”3XzJn7
徒留众人在原地,仔细看,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3XzJn7
茫茫高天,寂寥孤夜,有人散作星火,不顾长夜难明。3XzJn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