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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20 从今往后的我们(3)

  ——然后,时光飞逝。3XzJod

  曾经亲如一家的少女们,在不知名的森林之中,再次分别走上了各自的道路,但是这和她们上一次的分别并不一样。那时,在阴暗而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她们再清楚不过,这一场分别将会是永别。但现在,即使有着不同关系的女孩伴随身旁,特殊小队的孩子们也知道,在充满不确定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之中,她们终将重逢。3XzJod1

  而对于槌永日和来说,这样的心情或许比其他人更加强烈。因为即使是永别的错觉,她也并非第一次体验。而现在,站在甜点部的部室门前,那时的心情在她的心中蓦然浮现。不安,绝望,痛苦,还有迷茫,当她被陌生的学生强硬的拉着手,从身后的那道门中走出的时候,原本和煦的阳光却也显得那么刺眼,那么令人畏惧。3XzJod

  那时的日和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能回到这里,回到这一模一样,仿佛毫无变化的门前。她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平平无奇的部室内。在那里,追逐着甜点的普通女高中生们,聚集在窗边,正微笑着向她挥手,向她告别,也为她鼓劲加油:加油哦,小日和,之后再来玩吧,一定要来哦——3XzJod

  ——一定,会来的。3XzJod

  总是一副快要哭出来表情的脸上,终于,第一次绽放出由衷的幸福笑容。那笑容甜蜜的就像是巧克力蝴蝶酥,全无一丝痛苦连锁的味道。连带着,夏末秋初那尚有些刺眼的午前阳光,也变得温柔和煦起来。捧着一大包甜点部精挑细选的甜点,少女在这晴空与暖阳之下,穿行过五光十色的街巷,却不再有人向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目光都被留在了记忆之中灰白色的街道里,连带着痛苦与迷茫,还有那刺痛,却也格外温暖的,一巴掌。3XzJod

  “唔……是,是走这里吧……”3XzJod

  日和并没有注意到,在她低下头,从崭新的手机上核对路线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的捂住了曾经被纱织毫不留情掌掴的脸颊。过去的人生终究无法被完全切离,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在身边重现。但是,怀中甜美的香气,提醒着不经意间回首的少女,现在,她应当迈步前行。3XzJod

  所以,在迷宫一般的小巷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与前进的方向,怀抱着甜美芬芳的日和再度向前。她的目的地是一家咖啡厅,也来自甜点部同学们的推荐。在店门前,她打开手机,仔细端详前一晚从甜点部的大家那里得到的照片,嗯,除了她们不在之外,就是这里。3XzJod

  “打,打扰了,不好意思……”怯生生的打着招呼,少女身后巨大的枪盒挤开了店门。正在打工的女学生见状连忙迎上前来,正准备接过日和的枪箱,却发现了她怀中装满甜点的纸包。理所当然的,打工的红发女学生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正准备劝说日和,却因为她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而愣住。她不知所措的骚了骚后脑勺,两条可爱的马尾辫微微摇晃,正准备调头询问什么人这该如何是好,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呋呋……看到纸袋上的贴纸了吗?”3XzJod

  “欸……真的耶。”红发双马尾的女学生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在日和还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一把拉起了日和的手腕,热情的招呼她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们已经在里面等你啦!那是正对电视机的位置喔,你不会错过的!”3XzJod

  日和连忙向热情的女学生道谢,接着向着她所指引的方向前进。她走过正幸福的捧着奇怪颜色芭菲的灰发女学生,走过正风卷残云的消灭整盒提拉米苏的金发女学生,走过惴惴不安的四下张望的浅紫色女学生——她认识她,那是在那个仲夏夜的幻梦之中,陪伴在她身旁的另一位圣三一学生。3XzJod1

  而她也认出了路过的她,不如说,她正是在这里等待着日和的。一如记忆中那样精力充沛的呼唤,热情似火的牵手,浅紫色的女孩,将日和带到另一位浅紫色的女孩身边。她并不像正拉着她的手的少女那样活力十足,但是,不用再佩戴面具的秤亚津子,脸上露出的微笑,也和宇泽玲纱脸上的笑容一样,暖洋洋的。3XzJod

  “啊,这样日和也来了呢。”她轻轻合掌,露出微笑:“这是,大家送的礼物吗?”3XzJod

  “是,是的!嘿嘿嘿……”日和与有荣焉似的傻笑起来:“大家说,那个,请不用客气……这,这些都很好吃的!明明已经在甜点部吃了很多很多了,但是怎么都吃不腻……”3XzJod

  蛋糕,饼干,糖果,巧克力,马卡龙,一样一样,一件一件,日和开心的将甜美的赠礼与家人们分享,却不知为何,想起了过去的那一幕。甜美的赠礼,与家人分享,只不过一个是梦幻蛋糕的碎片,一个确实实实在在完完整整的幸福甜蜜。两个场景截然不同,仿佛只能有一个是真实,另一个注定将是幻想。但是,特殊小队的孩子们很清楚,不管是哪一个,都是现实,不论是破碎,又或者是完整,那份甜美都是她们人生走过的路标。3XzJod

  ——但,那不仅仅只是属于特殊小队的路标。3XzJod

  伴随着电视中传来的木槌敲击声,聚集在这里的前阿里乌斯特殊小队成员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正对着卡座的电视机。尽管电视机中呈现出来的画面富丽堂皇,仿佛是在女孩们触及不到的遥远地方。但是,那里是圣三一,这里也是圣三一,在同一片和煦的阳光下,少女们分享着甜点,注视着电视机中的少女庄严的宣告:3XzJod

  “那么,听证会现在开始。请全体起立——”3XzJod

  唰唰唰,富丽堂皇的会堂之中,衣着各异的少女们接二连三的起身,向主席台上的主持人行礼。在行礼的女孩们之中,格外引人注目的,是穿着笔挺的锈金茶会制服,亚麻色长发整理的一丝不苟的桐藤渚;而在她的身边,金发的百合园圣娅同样仪容端庄,面容肃穆。她们的身后是歌住樱子和苍森美弥,修女会的修女长和救护骑士团的团长。在渚和圣娅坐下之后,她们却仍然侍立在旁,宛若护卫……又好像是在支持着表情忐忑不安的两位茶会主办人。3XzJod

  而在她们忐忑目光的另一边,打扮一新的圣园未花,在正义实现委员会的羽川莲见与仲正一花的陪同下,坐在了栅栏围起的被告席上。她的表情平静而安详,眼神中不再有特殊小队的孩子们难以忘怀的委屈与疯狂。只有在目光不经意之间扫过会场的某处时,她的脸上才短暂的泛起害羞的红晕。3XzJod

  那是老师所在的地方。在听证会会场平平无奇的一角,他和他的徒弟们在一起,与其他所有普通的听众一样,听着一位一位证人做出证言,看着一件一件证据证物被呈于堂上。这些碎片的事实积累起来,勾勒出那个故事的全貌——自未花异想天开却本性纯良的提议开始,一直滥觞至今日的故事。它一度不受控制的滑向万事皆休的深渊,但最终,它将在这个听证会之中,画上盖棺定论的句号。3XzJod

  “……我的证言到此结束。希望评议团能够以证据为准绳,心怀正义与慈悲,做出无愧于良知与真心的评判。”3XzJod

  以此作为证言完结的象征,身体尚且虚弱的圣娅在美弥的搀扶下坐回自己的位置。至此,所有的证言与证据皆已尽数呈现,听证会即将迎来最后的环节。被告席上的未花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但紧张的心情还是表露在了脸上。从今往后,我的人生,会去向何方?找不到答案的少女,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想要依靠的那个大人……3XzJod

  然后,未花注意到了,不仅仅是她,在场的所有圣三一学生,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老师,仿佛是将做出最后决断的权力交给了他一般。而尼克尔又如何能感觉不到女孩们的这份心意?但是,很可惜,即使话筒被无声的传递到了他的面前,他却只是摇了摇头。3XzJod

  “咳咳,嗯,好,既然大家希望……我就简单的说两句吧。”她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便,因为,正如他所说:“简单说两句,我自己的想法和体悟……希望,不要因为我的这些话,就这么草率做出决定。毕竟,这是圣三一的听证会……是你们这些孩子的人生。”3XzJod1

  说到这里的尼克尔,环顾四周,他看到了渚和圣娅,看到了补课部的孩子们,看到了作为风纪委代表的日奈和亚子,作为正义委代表的莲见,以及代表万魔殿的伊吕波。他同样知道,此时此刻,在圣三一的某个寻常巷陌,特殊小队的孩子们也正透过屏幕与镜头注视着他,所有的这些人在这跌宕起伏的故事之中相互冲突,相互伤害,有多少次都可能走向万劫不复……但那样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3XzJod

  “而如果说,我从《伊甸条约》的故事中学到了什么的话,那么,其中一定有一条是,只有破除那些有形或者无形的‘边界’,世界才会变得更好。但是这并不容易。恐惧,误解,猜疑,和刻意为之的恶毒操纵,都在为心与心之间塑造出各种各样的‘边界’——只有信任,能够超越所有这些障碍,超越所有这些‘边界’被赋予的意义。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不能缺少信任,即使……它曾是遥不可及的。”3XzJod1

  但是这里是基沃托斯,这里是一个无比温柔的世界。尽管没有任何证据,但尼克尔愿意去相信,在这里,信任不再遥不可及——那正是,对第五条古则的证明。3XzJod

  “直面边界,开创未来。”他露出微笑,寄语所有注视着他的女孩:“我相信你们能行——嗯,就说这么多吧。”3XzJod2

  “感谢老师的教诲。”3XzJod

  四下响起的热烈掌声,令尼克尔感到一阵羞愧。他并不觉得自己给予了这些女孩们什么教诲,更不希望自己的这番话为这场听证会定调——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在贝阿朵莉切面前曾经否定过的妄言:他不是“审判者”,不是“救济者”,更不是“绝对者”,他没有权利决定孩子们的人生……只有她们自己,才能为自己做出决定。3XzJod

  《——根据评议团讨论后的一致决定,判决如下。》3XzJod

  《鉴于充足证据表明,圣园未花勾结外校学生,煽动叛乱,故意伤人,非法转移珍贵校产,等错误行径,证据确凿,链条完整。根据校规,应判处开除学籍,逐出自治区之惩罚。》3XzJod

  《然而,考虑到以上行为所造成之最终影响有限,且在此一系列事件中,存在受心怀恶意之大人诱导,误导,欺骗,及胁迫之行径。以及,圣园未花在后续事件中确有立功表现,且获得受害者一致谅解,并请求从轻发落。》3XzJod

  “听证会评议团最终做出如下决定——全体起立!”3XzJod

  唰唰唰,礼堂中的女孩们再次起身,庄重的注视着主席台上正在宣判的听证会主持人。而在街边的咖啡店里,和所有不请自来的顾客们一样,亚津子,美咲,还有日和,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中表情安详的未花,等待着她最终的命运揭晓的那一刻——3XzJod

  ——正如在基沃托斯的另一个角落,小兔子公园孤零零的帐篷里,正端着手机,屏息凝神的注视着未花侧脸的纱织一样。3XzJod1

  《——褫夺圣园未花茶会主办人的一切待遇,包括但不限于特别津贴,官邸,随从人员,以及其他相关特权待遇。保留圣园未花圣三一学生资格。》3XzJod

  《但,鉴于帕特尔分派目前之状况,继续保留圣园未花作为茶会帕特尔派代表之义务,直至下届茶会选举完成。》3XzJod

  “——以上,为听证会最终决议。”3XzJod

  “……太好了呢,未花。”3XzJod

  轻声自言自语着,纱织将手机揣回衣袋。接着,还保留着Rabbit小队徽标的帐篷一角,一只直率的小野狼将脑袋探入帐篷,露出了催促的表情:“看完了吗?”3XzJod

  “啊啊,可以了。”纱织点点头,抓起早已熟悉的爱枪:“我已经准备好了——”3XzJod

  “——成为,‘猎人’的准备。”3XzJod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