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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蜘蛛丝

  我知道我是个二流货色。3XzJpB

  我正是我鄙视的那种人。3XzJpB

  刻意表演痛苦,永远选择容易的事,想要上升却放任自己坠落,允许自己软弱却撒谎说这才是坚强,故作孤高想要俯视世间,装模作样地原谅本来就没有罪的人们。3XzJpB

  我是谁?我是神吗?3XzJpB

  我谁也不是,我只是一个对着半满之杯心怀恨意之人,我恨的是一切不圆满的东西,我憎恶那个对绝对、永恒、至真抱有妄想的自己。3XzJpB

  我到底怎么了?我无法回答。3XzJpB

  我被那双紧握着我的手控制了神智,那双手是如此的温暖,体温透过肌肤直直传了过来,她的手心微微潮湿,指尖因为紧张用力而泛起玫瑰色。3XzJpB

  时间仿佛凝固,周遭的一切都化为模糊的背景,我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的那个除夕夜,清扫过后的街道上融雪反射着各式各样的灯光,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春节联欢晚会,我独自一人走在细雪之中,忽然就被多多从背后撞了一下。3XzJpB

  多多的笑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脆,她边笑边说着“对不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那纯真无邪的模样一下子撞进了我心里。3XzJpB

  然后,焰火在那片好像黑色天鹅绒一样的夜空里肆意绽放。3XzJpB

  而此刻,这般温暖的触感与那时的情景奇妙地重合,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将我从混沌迷茫中拉扯出来。3XzJpB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试图汲取更多的温暖,来填补内心那深不见底的空洞。3XzJpB

  过往的种种像走马灯般在我脑海中闪现,那些虚伪、堕落与自我厌弃如影随形,而这双手带来的温度,却成了我在这黑暗漩涡中唯一的救赎之光。3XzJpB

  我害怕松开,害怕再次陷入那无尽的冰冷与绝望之中,只能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温暖,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抱住救命的浮木,哪怕这只是短暂的慰藉,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3XzJpB

  我害怕抬头看坐在我身边的人。3XzJpB

  望月惠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转动,打开,然后滑入我的指缝之间,她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微微摩挲着我的手背,然后湿热的气息从她柔嫩的掌心喷出。3XzJpB

  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3XzJpB

  “为什么?”我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尝试了很多次才像喃喃自语一般发出声音。3XzJpB

  “我怕放开手就再也抓不住了。”我的心好像忽然有个地方出现了一条裂缝,她的声音像飘飞的叶子一样,伴随着光亮透了进来。3XzJpB

  胸腔里的心脏好像重新开始跳动,我的耳朵里又传来沉重的“咚咚”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又从心里那块荒芜贫瘠之地生长了出来,我听到竹笋在雨后巴结生长的声音,然后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针扎一样的疼痛。3XzJpB

  再来一次就会好吗?我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些茫然无措。3XzJpB

  为什么心里的悸动无法停止,为什么对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事情动摇。3XzJpB

  我总是如此地擅长让人痛苦。3XzJpB

  我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然后缓缓地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出。3XzJpB

  她的手猛地收紧,最后却只是在颓然地摆动。3XzJpB

  我从她那里抽出来的手好像在发烫,仿佛它刚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3XzJpB

  我想像个逃兵一样逃离这里,然而,刚慌张地迈出几步,我的脚步就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被千万根绳索拉住。3XzJpB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地敲打着我的心。3XzJpB

  听好了,不能回头,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3XzJpB

  咖啡厅的自动门再次在我身后关闭,上午的太阳还没有驱散所有的晨雾,我抬起头,朝着回家的路走去。3XzJpB

  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3XzJpB

  “不要走……”我低头看着这个抱住我手臂的人。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舍,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泪痕,嘴唇已经被咬的发白了。3XzJpB

  我想要推开她,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3XzJpB

  是贪恋。3XzJpB

  理智在告诉我,不能想着去拥有这份温暖。3XzJpB

  因为它注定是短暂的。3XzJpB

  也许总有一天,我会被某些东西从温暖的被炉中驱赶回落满大雪的原野。3XzJpB

  她红肿的眼睛似乎像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愿意给彼此一次机会。3XzJpB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3XzJpB

  现在已经快到十点了,天空中还有着,月亮模糊的影子,层云忽地散开了。3XzJpB

  起风了。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