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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末日前」

  爱尔奎特已经决定了,就在今天毁灭人类世界。3XzJqU

  “小姐!打扰一下。”3XzJqU

  “请问您对模特或摄影事业有兴趣吗?啊啊!这是敝社的名片。”3XzJqU

  她没有回应,而是读了一下眼前这个中年人类的心。人类的想法杂乱无章,她每次都得翻阅一段时间的深层思考,才能搞清楚它们具体在说些什么。3XzJqU

  “……模特?你不是那个什么演员经纪类型的吗?”3XzJqU

  “啊!您会说日语?欸?可是您还没有读名片——”3XzJqU

  “——这真是万分抱歉!因为您的气质实在是太过出众,结果一不注意就将您当成是外国人了,所以您是日本与外国的混血儿吗?”3XzJqU

  “ViVi,Mina?还有原宿风,赤文系杂志,青文系杂志……”3XzJqU

  爱尔奎特一边翻看对方想法,一边自言自语着:3XzJqU

  “这样啊,是你们的通俗读物啊。”3XzJqU

  “哎呀!您太抬爱了,是知道我们维多利亚工作室吗?没错!我们和各大剧团以及宝冢都有合作,同样也在时尚杂志上刊登稿件,不知道您——”3XzJqU

  原来如此,他口中的演艺行业,和过去的话剧戏剧差不多呢。3XzJqU

  她翻了个白眼,对眼前的人类施加了魅惑,让对方赶快滚到一边去了。3XzJqU

  通过同类之间的交换仪式,来实现所罗门的金钱魔术,将活人的情绪和快乐调动起来抽干,然后作为祭品献给特定的祭祀对象。3XzJqU

  他所谓的演员这一职业,其实就是类似神娼和泥塑偶像一样的工作和职业。3XzJqU

  爱尔奎特于是理解了。3XzJqU

  “人类还真是没什么长进啊,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吗?想要合格的祭品直接杀掉不就好了,非要用这种圈圈绕绕的古怪方式?”3XzJqU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来搭讪的人类了,有一些的确是像这个人一样,是为了魔术活动而来,也有一些只是单纯的想要和她发生交配行为。3XzJqU

  “就没有更有意思一点的事情发生吗?”3XzJqU

  爱尔奎特将手搭在身后,轻快地在大街上游荡着。像是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精灵,又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带来祝福和瘟疫的伟大神明。3XzJqU

  “……为什么所有的人类都在使用金钱魔术出卖灵魂呢?”3XzJqU

  “只是换取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就满足了吗?”3XzJqU

  “你们可是曾经地面上最贪婪,最狡猾的神造生物啊?”3XzJqU

  爱尔奎特有些疑惑,上一次她醒过来的时候,虽然人类社会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不过这一次,金钱魔术的术式已经遮盖了整个天地。3XzJqU

  大量的魔力在天空与地面的每个角落里起伏涌动,将她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逐渐染成纯金色的真实幻想——毫无疑问,这个巨大的术式是有主的。3XzJqU1

  她倒也没有对这种独特的情况太过在意,毕竟对爱尔奎特来说,人类和整个人类世界所创造出来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境罢了。3XzJqU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从这个梦境中醒来,摧毁一切。3XzJqU

  就像一脚踢坏自己搭建起来的沙滩城堡。3XzJqU

  或是将已经玩腻了的玩具彻底封藏,扔到角落里去。3XzJqU

  她是神明,但也只是个任性到无人教导的小孩子而已。3XzJqU

  “啊,这个是怎么卖的?”3XzJqU

  在街角,爱尔奎特突然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那是将工业材料和人类无法彻底消化的糖脂混合在一起,创造出来的带有成瘾性的慢性毒药。3XzJqU

  简称【蛋糕】。3XzJqU

  她已经在之前的读心中见到了这个国家使用的货币,所以顺手就拿空想具现化创造了一点,此时此刻当然不会陷入到没有钱来支付商品的窘境之中。3XzJqU

  这次宣告契约,进行交换仪式,然后献祭自我价值的魔术行为,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她就又把手里的“钱”全都换成了白纸。3XzJqU

  毕竟她的钱是具现化出来的,和那种每张都印满了魔术术式的纸张不同。3XzJqU

  “同样都是纸,带有效力的就是‘钱’,缺乏效力的就是包装壳。”她带着蛋糕,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之上:“的确是那群人的处事风格。”3XzJqU

  她所指的那群人,就是所谓的“魔术师”。3XzJqU

  物尽其用,以及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光荣传统。3XzJqU

  虽然其中也有几个挺有趣的家伙,不过数量并不多。3XzJqU

  “味道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3XzJqU

  她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用手指把奶油挑起来塞进嘴里:3XzJqU

  “那就等毁灭世界之后,再在废墟上,试试那个叫海○因的东西吧。”3XzJqU

  爱尔奎特游荡着,体验着,在临近太阳落山的时刻停了下来。3XzJqU

  伫立在东京最繁华地段的街区中央,她跳起了轻快又优雅的舞。3XzJqU

  ………3XzJqU

  远野志贵看到了,那个人。3XzJqU

  那个金发的女孩子身上,没有线,没有点,没有面。通俗一点的讲,就是在他的高清多彩显像管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根本看不懂的奇怪东西。3XzJqU

  他很快就把对方和课本上的,对于人体自身的生物性描述联系在了一起——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类,他稍微花了一点时间联系现实。3XzJqU

  所以他最终还是确定下来了,对方应该是个金发的女孩子吧?3XzJqU

  可是说对方是人,又好像有点太不尊重对方了,毕竟在远野志贵的眼中,它的存在规模之大小完全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根本无法用肉眼来正常观察和测量。3XzJqU

  总之,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子。3XzJqU

  “啊……因为想给任性的妹妹赔礼道歉,去买她晚上想要吃的红参乌鸡汤,所以在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想要通过跳舞来毁灭世界的神明吗?”3XzJqU

  嗯……奶奶,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吗?3XzJqU

  “奶奶,我的脑袋,终于还是在今天,被超能力,给彻底烧坏了吗?”3XzJqU

  两件事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因果联系。3XzJqU

  远野志贵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眼前的景象。3XzJqU

  没有变化,她还在起舞,一如月下最精湛的芭蕾舞者。3XzJqU

  任由欣喜在肢体间肆意流动,对方站在街道的正中央拨动天地。3XzJqU

  没有任何人看着她,注意到她,就像是呼吸在风中饮过,影子在黑夜里流淌,人类近二百年来,对同一种自然界,以及每一种自然现象的视若无睹。3XzJqU

  远野志贵也是在看到她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对方那想要毁灭世界的企图的,因为她正在靠着靴子击打地脉,靠双手的指节挥洒天空。3XzJqU

  就像是在玩耍一样,可她却面无表情,仿佛在例行公事一般。3XzJqU

  远野志贵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把外卖的打包盒放在了自己旁边。3XzJqU

  “再过一会就要世界末日了,这下恐怕连写遗书的时间都没有了。”3XzJqU

  “对不起了,都古。”3XzJqU

  把打包盒打开,远野志贵将一次性筷子掰成两半,然后开始侵吞有间都古的私人财产——话虽如此,但都古的零花钱不也是从他这里抢去的吗?3XzJqU

  所以这是物归原主罢了。3XzJqU

  有点烫舌头,因为他特意想要欺负有点猫舌的妹妹,但这下自讨苦吃了。3XzJqU

  感激着神明赐予自己的食物,他认真地呼吸着这最后一餐的各种味道,善味,动味,以及因为厨师想要快点出餐,所以炖煮时间不够的偷懒味。3XzJqU

  “……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个善恶参半的世界呢?”3XzJqU

  二十五分钟过后,吃完了饭,远野志贵只感觉有点撑。3XzJqU

  万物也同样是沐浴在日月的照耀之下,吃着万物互相赠与的形体生存下来。3XzJqU

  其中当然饱含着整个世界的万事万物之间,那密不可分的关系性和关联性。3XzJqU

  叼着鸡翅骨头的他开始等死,对方的舞蹈却仍然没有结束。3XzJqU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毁灭世界?”3XzJqU

  “嗯……看来这工作比想象当中还要更加繁重啊,毁灭世界。”3XzJqU

  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拿着鸡翅骨头站了起来。3XzJqU

  “不再加把劲怎么行呢?不再加把劲我可就要反悔了啊……”3XzJqU

  “想要让全世界干脆就这样子毁灭了也不错的那种心情。”3XzJqU

  太不争气了,远野志贵。3XzJqU

  他想了很多事情,却发现在自己的前半生中,那些不可或缺的事物原来只要回忆五分钟就可以完全遍历一遍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活得是如此无意义。3XzJqU

  他原来很渴望人生意义的涌现,恰如此时此刻。3XzJqU

  “喂!那边的!再给我加把劲啊!!”3XzJqU

  “都想毁灭世界了!还这么没有干劲吗!!”3XzJqU

  周遭的路人一同看向他的方向,困惑之中带着一点好奇。3XzJqU

  在大街上冲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大喊大叫,有些路过的好心人在这短短几秒钟之间,就已经脑补出了一个波谲云诡,曲折离奇的悲惨东京爱情故事。3XzJqU

  “是啊!就是在叫你啊!那边的金发笨蛋!!”3XzJqU2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在时间尽头终于相交的平行线。3XzJqU

  爱尔奎特的注视直穿心底,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深深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一如永不熄灭的业力燃烧之火。3XzJqU

  月亮看见了属于自己的那片夜空,他也许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吧?3XzJqU

  因为那是和自己一样,同样对世界感到失望的目光。3XzJqU

  “……所以我果然,还是挺喜欢这个世界的?”3XzJqU

  他向着神明的方向一步步迈进,在周围人的微妙注视下,由他们让开道路。3XzJqU

  无声的人流切开两半,像是融化的铁水切割海面。3XzJqU

  真是冷漠的世界啊,现代社会——远野志贵紧张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3XzJqU

  自己又不是开海的摩西,至于像那样躲避害虫一样躲避着自己吗?3XzJqU

  他高高举起右臂,握着手中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骨头,心中满是幸福的感受,就像是在运动会上投出胜利的标枪手,他那运动的形体上没有丝毫赘余。3XzJqU

  自己会死的吧,但如果是和整个世界做对比的话?3XzJqU

  “——别给我不经人同意就随随便便毁灭世界啊!!那边的家伙!!”3XzJqU1

  下一刻,他精准地扔出了命运,在对方无阻拦地注视之下,正中旋涡。3XzJqU

  空间被打碎了,天地为之静止,世界的尽头因此而更改。3XzJqU

  琉璃状的世界分崩离析,宛如万花筒中奇妙瑰丽的光线幻术,将眼前碎片化的梦境顺着世界的裂纹四散开来,留下不可磨灭的缤纷伤痕。3XzJqU

  无穷尽的裂痕,顺着落点的声音向外蔓延,一如滴入大海的水滴,悄悄泛起涟漪,在心头的海岸上引发海啸。3XzJqU

  极致的万物之美,此刻展现在彼此注视的二人眼中。3XzJqU

  “——不知道这下,能不能拯救世界啊。”3XzJqU

  而在被撕碎之前,爱尔奎特只余下满脸的不可置信。3XzJqU

  “——这是什么?!”3XzJq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