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有些凉意的夜晚,医院门口的路灯散发着微光,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笼罩在柔和又略显黯淡的氛围之中。3XzJpB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晚风玩弄着她的裙摆,也触动了她鬓边的数缕乱发。3XzJpB
她正微微仰着头,含情脉脉而又略带一点担忧地看着你。3XzJpB
我对着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说,他按捺不住的心情也会作用到我的身体上。3XzJpB
我心里明白,这种感性的冲动并不属于我,我依然铁石心肠。3XzJpB
这种感性的冲动不属于我,我依然铁石心肠,动情的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他通过这具尘世的肉身和我息息相关,总是惹得我心烦意乱,浑身不自在。3XzJpB
因此我可以毫无负担地面带微笑,就算是内心悸动不已,我也可以清澈无比。3XzJpB
我甚至想跟她说说我今天做的好事,说一些亮堂堂和自豪的话来照亮我们灰暗的脸蛋。3XzJpB
想告诉她我现在好像是一个好人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以终止一部分痛苦的再生产。3XzJpB
假如这个世界上有上帝的话,我想他肯定不会再对我之前所做的事生气了吧。3XzJpB
他会让圣彼得打开天国之门,让贝雅特丽齐和维吉尔做我的向导,那扇门缓缓开启之时,璀璨而圣洁的光芒会如潮水般涌出来,将我沾染上的一切阴霾都驱散殆尽。3XzJpB
紧接着,大小天使会分列左右,他们身着华美的长袍,背后的翅膀洁白无瑕,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神圣的光泽。3XzJpB
他们手中捧着金色的竖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悠扬的圣歌在须臾间被唱响,花瓣会像细雪一样漫天飘落。3XzJpB
洁白玉石铺成的天阶会在我脚下显现,沿着那天阶一步步走去,永恒的太阳不再炙烤我的灵魂,而是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替我祛除一切枷锁,让我变得洁净透明,我将在这如同恩典一般的奇迹之中,和体内的另一自我合二而一,彻底变成一个全新的存在,摆脱过去所有的罪孽。3XzJpB
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又从那个明亮的地方回到了当下的这个夜晚,回到这医院门口带着丝丝凉意的现实世界中。3XzJpB
最后,我只是问了这样的话,“真巧啊,你来医院做什么?”3XzJpB
“好像最近熬夜太多,感冒了,刚输完液,在等我妈妈来接我。”望月惠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3XzJpB
原来等出租车的只有我一个而已,她看着我手里提着的袋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呢?”3XzJpB
“和你一样,偶感小疾。”我拿经常和柳相老师说的话回答望月惠。3XzJpB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丰田开始减速,最后停在了我们面前。3XzJpB
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色和蔼的阿姨探出头来,她对着望月惠招手。3XzJpB
“一起走吧。”望月惠向她的妈妈介绍我,然后便伸手把我往后座塞,好像生怕我会拒绝似的,随后她自己也坐到了后排。3XzJpB
她妈妈透过后视镜打量了我一下,紧接着便开起了玩笑,“惠惠,这位帅哥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3XzJpB
我只能开始进行虚伪的表演,“初次见面,我叫江角政,和望月同学是一个社团的。”3XzJpB
倒是她妈妈惊讶起来,“江角同学也是美术社的吗?”3XzJpB
我瞥了一眼望月惠,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说,“对的阿姨。”3XzJpB
没想到望月惠的老妈还是个艺术狂热分子,根本停不下来。3XzJpB
我几次试图转移话题,故意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可每次都被她拉回到美术相关的事情上,让我有些疲于应付。3XzJpB
而其中最好答的问题居然是“你最喜欢哪个画家”,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便随口胡诌了一句乔瓦尼·贝利尼和保罗·高更,想着这两个名字好歹也是有点名气的画家,应该能应付过去。3XzJpB
哪知道她一听我这话,更加兴致勃勃了起来,开始和我谈起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宗教画,还有象征主义。3XzJpB
“我妈妈在市美术馆工作。”望月惠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她显然是看出来我只是强打着精神在回话,心里估计也觉得她妈妈这样有点太热情了,就让阿姨别说了。3XzJpB
车子快速前行,车窗外的夜景不断变换着,路灯的光一束束地闪过,光影在我身上跳跃着。3XzJpB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医院吃了一次药的缘故,睡魔早早地就来和我作伴了。3XzJpB
我觉得眼皮肿胀,眼球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不受控制,越是想要强行保持清醒、端正坐好,就越是觉得那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根本无法睁开双眼,只能无奈地拥抱黑暗。3XzJpB
我把头靠在车窗上,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繁星隐没的夜空中,四周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那若有若无的风声在耳边回响着。3XzJpB
那种声音不是平日里听到的“呼呼”这样子的,而是“嘘嘘……”,像是秋天的长风吹彻干枯的树林时那种哀怨的怪响。3XzJpB
然后细细簌簌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含混不清的对话出现在我的梦境里。3XzJpB
我梦到我和多多在蓝色的铁盒子里紧紧挨着,那个时候没有谁想要摆脱谁。 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