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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三个片段

  思维殿堂内,安长墨罕见用上莫里亚蒂的女性身份,百般无赖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摇椅上。3XzJoM

  身旁带大喇叭的留声机上,短针顺着碟片上的纹路缓缓的里外移动,喇叭上则循环着安长墨喜欢的音乐《Stoneheart's Oath Ring: Both Ends of the Scale》。3XzJoM

  “这音乐我没听过。”3XzJoM

  瓦尼塔斯罕见的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身上则是足以让人邪魅一笑的甲缚,并不像往常一样被单纯的包成个粽子。3XzJoM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乐曲,你没听过也是正常的。”3XzJoM

  安长墨头上没有带标志性的小礼帽,只是简单的往身上套个白色长裤白色衬衫兼白色风衣,甚至还一丝不苟地系了个黑领带。配上她那不错的脸,白色的丸子头和血红的眼眸,不错的身材与修长的大腿。3XzJoM

  别说,挺有一番风味,女王风十足。3XzJoM

  【难得见你有这样的性别出现在思维殿堂呢。】3XzJoM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掺着七分好奇三分玩味,现实中的相貌一般不会影响思维殿堂里的样子。外头的是莫里亚蒂,里面的自然也是最原本的安长墨。3XzJoM

  【莫非你是真忍不住雌堕了?】3XzJoM

  “滚。”安长墨斥道,不过瞬间性别再换。衣饰不变,但丸子头也变成了短发,柔和的相貌开始刚毅,身材也高了一些。3XzJoM

  专眼间,他就从女性变回了男性。3XzJoM

  在思维殿堂内,安长墨可以变成狗变成猫,变成白人变成黑人,总而言之,可以自由变化……这是不可能的。3XzJoM

  思维殿堂的本质是记忆法加催眠术,在自己的脑海构建殿堂,本质上是一种对自我的催眠。就跟瓦尼塔斯是幻觉一样,安长墨的思维殿堂也可以是一种幻觉。3XzJoM

  一旦对自我的模样肆意更改,意志不坚定的人可能真的会产生幻觉,比如自己真的是一头狗一只猫,然后闹出多种笑话,到头来还得请专业的心理医生帮你纠正过来。3XzJoM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被自己的幻觉杀死,这不是危言耸听。如果不是安长墨对自己的思维殿堂有绝对的掌控力,那么他日常都得一心两用防备瓦尼塔斯——对方是真有可能杀了他的。3XzJoM

  电影里(《神探夏洛克:可恶的新娘》)的福尔摩斯都在思维殿堂内,差点被莫里亚蒂杀死,要不是里面的华生发功,不然夏洛克真就得脑死亡。3XzJoM

  对安长墨而言,在思维殿堂里最好保持原本的相貌,但可以调整年龄与性别,只要有实在的模版,那自然可以自由调节。3XzJoM

  思维殿堂,很神奇吧。3XzJoM

  沉默着,安长墨凝视着瓦尼塔斯那冰蓝色的眼眸,没有柔情蜜意,也没有刀剑锋芒,却毫无任何的温情与和煦可言,只有最为直白的,更为冷漠的审视。3XzJoM

  像是在观察浸泡在营养液内的样本。3XzJoM

  令人毛骨悚然。3XzJoM

  但瓦尼塔斯却如他所想的一样,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恐惧。因为这样的眼神,她也有过。直到很久才觉得有些无趣,便换了另一种更危险的眼神。3XzJoM

  或者说,上了一层伪装。安长墨被这种伪装欺骗了很久,迄今为止,他也不明白自己对瓦尼塔斯为什么是特别的。3XzJoM

  直到对方死时,也一无所知。3XzJoM

  音乐自热潮部分回到末尾,安长墨闭上眼眸。无声无想的眼神交流不过是他的一场幻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可那究竟是幻觉还是另一个维度,无人知晓。3XzJoM

  他只知道,他在做梦。3XzJoM

  一闭一睁,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的时候,梦就已经醒了。3XzJoM

  ……3XzJoM

  “Do you(你想吗)?”3XzJoM

  “我想什么?”3XzJoM

  “你想她吗?”3XzJoM

  “瓦尼塔斯已经死了。”安长墨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亲手打爆她的头,我们还在瀑布下找到了她的尸体,确认了她的死亡。”3XzJoM

  “但是……”3XzJoM

  “还有什么但是?”安长墨又转身面对着他,认真道。“你我亲自确认过了,毫无疑问,那就是瓦尼塔斯的尸体。”3XzJoM

  “但她的脑袋我们没有发现。”麦考夫语调清晰地说。3XzJoM

  “她的脑袋都被我打爆了,你们当然找不到。”安长墨背着双手,说道,“我们还确认了她的脖颈上的痕迹,毫无疑问,我的咒弹打爆了她的脑袋。”3XzJoM

  “纯粹的理性逻辑被惊险的情节推翻,这一句话足以概括你的生活。”麦考夫莞尔道,“超乎寻常的因素足以打破必定的现实,这一句话足以概括这个世界。”3XzJoM

  安长墨放下双手,回身又看向墙上某幅画,画上描绘的,是一幕悬崖瀑布。3XzJoM

  隆隆作响的瀑布,微斜的夕阳。即是边境也是交界——位于现世与隐世之间。笼罩在苍白的雾雨之中,形成一片白蒙蒙的景象。3XzJoM

  让安长墨身临其境。3XzJoM

  肥胖似球的青年男子开了口:“我专门请宫廷画家定做的,我想能想起什么。”3XzJoM

  “我不需要想起什么,麦考夫。”安长墨轻快的语气却又如细线般钻入人的耳朵,在大脑附近不断盘旋。“在记忆力方面,你应该对我有信心。”3XzJoM

  他又复而看向麦考夫,微微挑眉:“你是不是又胖了?”3XzJoM

  麦考夫顿了顿语气,不确定道:“没可能吧,我记得你说过,人是有极限的。我想没人有我这么胖了,体重再增加我的体型也不会改变了。”3XzJoM

  “人最胖能达到725公斤。”安长墨沉声道,“几乎能胖成两层垫子,出门都得坐轮椅。基本上接近一个成年大象的重量。”3XzJoM

  “你又是从哪里得出的这结论?”麦考夫好奇道。3XzJoM

  安长墨说:“结论不是我得出的,是人类尝试并整理出来的。”3XzJoM

  “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才会去尝试这份肥胖的极限?”麦考夫饶有兴趣道,“还有那些新奇的词汇,比如犯罪现场、犯罪动机……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3XzJoM

  安长墨:“……”3XzJoM

  “说起来真能叫人好笑,全英格兰最好的犯罪调查专家居然是一个神州人。”麦考夫莞尔道,“这说出去不知道要让多少英国人血压飙升。”3XzJoM

  “全英格兰?”3XzJoM

  “你陷得很深,安,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3XzJoM

  麦考夫罕见说出安长墨的神州姓氏,他认真的语气带有让安长墨直皱眉的同情:“所以直到现在,你都没有从瓦尼塔斯的泥潭中爬出去。”3XzJoM

  “……”3XzJoM

  恍惚间,安长墨又听到思维殿堂内,瓦尼塔斯的轻笑声。3XzJoM

  这是错觉,他知道。这是幻觉,他明白。3XzJoM

  “瓦尼塔斯已经死了,毫无疑问。”3XzJoM

  “已经过世的瓦尼塔斯可能不敢苟同。”3XzJoM

  “能继承那家伙意志的人,不过是躲在见不得光处的跳梁小丑。”安长墨抬起手,漆黑的眼瞳内,一支黑色的转笔在五指间灵活的游动,旋转。3XzJoM

  “但足以转移你的视线,让我分心。”3XzJoM

  麦考夫颔首道:“就像是干扰灵敏仪器上的沙粒,镜片上的裂纹,药膏里的苍蝇。”3XzJoM

  这一次,麦考夫并不准备对这所谓的‘数据’发表疑问,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3XzJoM

  “假如瓦尼塔斯真的从苏格兰道壶口瀑布里爬了出来,你又该如何应对呢?”3XzJoM

  “我会等待她,找到她。”3XzJoM

  安长墨冷漠地宣告——3XzJoM

  “然后再一次杀了她。”3XzJoM

  ……3XzJoM

  每个人都是难解的谜。可是把人类聚合起来,就有了定律。3XzJoM

  你不能预知人的个性,但是能预知人类的共性。3XzJoM

  个性不同,共性却是永恒的。3XzJoM

  比如说,会打从心底相信谎言,是人的通病。珠宝亦然,神明亦然,犯罪…亦然。3XzJoM

  所以,我才会成为侦探/犯罪卿。3XzJoM

  我的名字是安长墨,本职是一名医生,副职则是一位侦探,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我也依然干着犯罪咨询的工作。3XzJoM

  虽然说用第一人称来讲述故事未免有些不合适。但我想,用这个视角拉开故事的序章或许更合适些。3XzJoM

  此刻,我正穿过自家诊所的门前,打开贝克街221B的大门循着楼梯走上二楼的书房。3XzJoM

  接下来,我要去见的是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3XzJoM

  她既非我的友人也亦非我的线人,但却在不久前跟我共经历过生死,并且掌握了我最终未能破解的讯息——那起发生在红魔馆中的连续杀人事件,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旧令人唏嘘。3XzJoM

  虽然在我的调查下,事件的全貌已然浮出水面。但是其中存在的违和感,事到如今依旧令我焦躁不已。属于宿敌幻觉的轻笑声依旧在我脑海里回荡不去,仿佛只要我一思考,她就在发笑。3XzJoM

  从客厅到二楼短短的十七个阶梯很快就到了尽头,我伸手握紧了房门的握柄,并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虽然还未到约定好的会客时间,但据房东哈德森太太所言,这位风情万种的女士早在半个钟头前就已经等在了这里。3XzJoM

  “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3XzJoM

  她从容不迫的态度就是在向我传达着这样有恃无恐的讯息。3XzJoM

  接下来,就要看我手中有多少能够动摇她的筹码了么……而这一次恐怕要出动的,不只是约书亚·赫尔墨斯了。3XzJoM

  以这个女人为对手果然不可能是那么容易了解的事情,想要找到她的动机,这整起事件还得从头梳理。3XzJoM

  这么想着,我缓缓拧动房门的握柄。3XzJoM

  看来,这个夜晚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漫长。3XzJoM



  这一案之后,就是莫里亚蒂的舞台了。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