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晚饭
“哎呀，爷爷，我说过不用给我准备晚饭啦，我在减肥呢！”坐在桌前，望着过于丰盛的晚饭，冬夜勇者那是既感动又无奈3XzJne
每次出门前叮嘱爷爷不用准备晚饭的原因便是如此了——因为爷爷总是把晚饭做得太丰盛了以至于让她觉得哪怕剩下一丁点儿都是浪费。晚饭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不由得食指大动。3XzJne
“怎么可能呢，我知道的，马娘们的胃口都是很大的。”今浪爷爷温和地摸了摸冬夜勇者的头，旋即从锅里乘了满满一大碗米饭递给冬夜勇者。冬夜咽了咽口水，只好接过，开始夹菜。3XzJne
“唔......很好吃！爷爷你以前真的不是做大厨的吗？”“不是呢，我可说过好多次的，我以前很平庸的，经常被领导批评。”3XzJne
“才不平庸，爷爷是最厉害的，你教我的几道菜够我吃一辈子啦。”冬夜勇者把嘴塞得腮帮子鼓起，但还是非常认真地反驳了今浪爷爷的话。那嘴角沾了几颗米粒不自知的模样，很难和在校考试全A档的优等生联系起来，反倒像是个大小孩。3XzJne
今浪爷爷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对于恭维毫无反应，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水，随即便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今天过得怎么样啊？”3XzJne
“很好啊，没什么问题，没有被欺负也没有迟到早退。”冬夜勇者强压下内心的犹豫与迟疑，试图蒙混过关。3XzJne
不过，她真的没有任何撒谎的才能，以至于今浪爷爷一眼就看到了她眼里的躲闪。3XzJne
今浪爷爷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有遇到问题就说出来，我和你一起想办法解决。”3XzJne
“没有啦，一切安好......”“你从小到大每次一撒谎，耳朵都会立起来，我可没有忘记。”今浪爷爷越发严肃，指着冬夜勇者高高竖起的右耳十分笃定。“有人欺负你吗？”3XzJne
“没，没有啦，只是一些小问题......我自己就能解决，爷爷你就别担心啦。”冬夜勇者脸憋得通红，垂下的尾巴不安地敲打着椅子腿，但仍然竭力在营造出轻松的表情。3XzJne
看了她这副样子，今浪爷爷眼神也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不过你要是真受欺负了，告诉爷爷我，我四处找人也帮你解决。”3XzJne
“先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嗯......”3XzJne
餐厅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筷子与碗壁的碰撞声依然清脆。吃完饭后，冬夜勇者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可直到她伸手在水槽里清洗碗筷的时候，她仍然在纠结要不要和今浪爷爷交流一下关于未来的规划。3XzJne
但最终冬夜勇者还是决定不说了——此前她或多或少和爷爷透露过以后去读普通高中的计划，虽然不知道在说出决定后为什么爷爷看上去有点遗憾，不过他还是认真地研究了哪些学校冬夜勇者符合录取条件。3XzJne
如果现在她说有点想当赛马娘，爷爷做的功课不就全白费了吗，那样不管是她还是爷爷都会很困扰的吧......冬夜勇者表情黯淡地想到，用力搓干净了最后一个碗，甩两下后放到架子上晒干。3XzJne
“冬夜，来看电视吧。”爷爷在客厅喊道，冬夜连忙应了一声，在衣服上蹭了两把，小跑向客厅——每天晚饭后冬夜勇者都会和爷爷一起看会电视，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上学被迫中断，但在放假的日子里这可谓是雷打不动。3XzJne
冬夜勇者坐到地上，随手接过今浪爷爷递来的遥控器，开始调节目——其实之前她都不在意看什么，主要是陪着爷爷，节目本身反而没那么重要。3XzJne
毕竟她已经过了看见东京电视台播动画片就兴奋的年纪，能够陪着至亲这件事本身就让她满足不已。3XzJne
“看什么好呢......”冬夜勇者冥思苦想着，无意间摁到了体育栏目。猛然间，她发现体育栏目现在正在放送一些精彩赛马比赛的回播，正欲按动的手指停了下来。3XzJne
“搞什么啊，这么巧吗......”冬夜勇者嘟囔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电视上飞驰的赛马娘们。虽然由于没看到介绍，她不知道这些赛马娘的名字，不过这不妨碍她对于比赛的观赏。3XzJne
今浪爷爷见到她认真观看赛马比赛的这一幕，感到有些惊奇。但他没有出声，视线停留在冬夜勇者身上几秒后就也转移到了电视上。3XzJne
“那个看着很帅气的小个子马娘叫东海帝皇哦，直到现在还是无败身份。”爷爷的声音适时地传入冬夜勇者耳中，不紧不慢地开始为她解说。3XzJne
“她好像很享受这种胜利的感觉呢。”冬夜勇者轻声道，今浪爷爷点了点头，笑道：“没有赛马娘不喜欢当第一。”3XzJne
“而且这是今年的皋月赏呢，曾经流传过一句话，只有速度最快的马娘能够赢下皋月赏。”今浪爷爷看着冬夜勇者目不转睛的模样，挑了挑眉。3XzJne
“那......鲁道夫象征跑过皋月赏吗？”冬夜勇者有些怯生生地问道，今浪爷爷对于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意外：“跑过，被称为‘皇帝’的她还以无败之姿拿下了经典三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鲁道夫象征的？”3XzJne
“我，我和同事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冬夜勇者耳朵挺立了一下，又瞬间耷拉了下去。见此，今浪爷爷沉吟片刻，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二人沉默了片刻，任由电视机里观众们的呼声充满整个房间。3XzJne
等了一会广告，电视台贴心地直接快进到了胜者舞台的环节。昏暗的环境下，东海帝皇与分别列为第二第三的两名马娘换上演出服，手挽着手，面带笑容地登上了诺大的舞台。3XzJne
伴随着音乐响起，在诸多乐器的伴奏下，她们互相点头致意，一齐走向了最前方。3XzJne
看着台上蹦蹦跳跳毫不害臊的三个马娘，冬夜勇者表情有些凝固了。她转头看向今浪爷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爷爷，每个马娘赢了比赛都要跳这个吗？”3XzJne
“额......不一定是这首歌......但只要是重赏的话前三名都要上台表演吧。”3XzJne
“即使是地方赛，第一名也难逃胜者舞台......对于优胜赛马娘人气的宣传很有作用。”3XzJne
冬夜勇者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僵住了：“所以，那个很厉害的鲁道夫象征，也跳过吗？”3XzJne
冬夜勇者感觉自己内心对于那位“皇帝”高冷形象的幻想破灭了，她的大脑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自己穿着演出服又跳又唱的场景，吓得她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晕过去。3XzJne
“所以......”今浪爷爷趁着冬夜勇者愣神，假装只是随口一提，不动神色地问道：“小冬夜啊，你想当赛马娘吗？”3XzJne
“除了那个胜者舞台之外，我觉得挺好——”话说到一半，冬夜勇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她连忙转过身看向今浪爷爷，急得直摆手：“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赛马娘们都很厉害，不是说我要当赛马娘啦！”3XzJne
“我以后读高中去啦，不会去特雷森的......”3XzJne
“是这样吗？”今浪爷爷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个明显言不由衷的孩子，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的小腿——生得相当健康，姿态兼具爆发力和耐力，换而言之，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奔跑而生。3XzJne
冬夜勇者被爷爷盯得心虚，立刻找借口开溜：“那，那个，爷爷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还没打理过尾巴，我先走啦！”3XzJne
说完，她就“腾”得一下站起身，忙不迭地冲向楼梯。望着她很快消失的背影，今浪爷爷摇了摇头，轻笑道：“这跑得不是很快吗？”3XzJne
“不过，当赛马娘啊......”今浪爷爷低下头，开始思索起了什么。听着电视机里东海帝皇欢快的唱歌声，恍然间，他的神态好像年轻了许多，迸发出了一股有别于悠闲的坚定，如同奔赴战场的士兵。3XzJne
他想起了许久前自己在心中许下的诺言：如果冬夜这孩子想要成为赛马娘，那一定不要辜负她的愿望。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老，而冬夜勇者还只是个婴儿。3XzJne
但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是每个男子汉必须做到的啊，老人的脑海里忍不住蹦出这么个略显中二的想法，但成功让他久违地生出了干劲。3XzJne
他深吸了口气，从桌上摸来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笔记本，又随手找来一支笔，就开始了奋笔疾书。3XzJne
这本本子年纪已经很大了，封皮泛黄，有许多汗渍和油渍附着其上，显然承载着许多有趣的故事。而今浪爷爷现在要开始创作最新也是最后一个“故事”了。3XzJne
“怎么会有马娘不喜欢奔跑呢。”写了几行后，今浪爷爷望着很久以前自己留下的那些笔迹，喃喃自语道。3XzJne
除了排版有序的记录，书页上还留有几个电话号码，但从来没有被试着拨过。3XzJne
“还得找机会去办入学手续啊......”老人轻轻抚过那几个号码，苦笑了一声。对于自己给冬夜钻研的升学规划被浪费了这件事他毫不介怀，只是苦恼于如果从现在开始接受训练，对于马娘来说还是显得有点晚了。3XzJne
而且小家伙现在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必须要推波助澜一把才行。老人苦思冥想着如何帮着冬夜做出选择，眼睛瞥到电视上，突然心生一计。3XzJne
他顺手关了电视，拎过桌上的座机，摁了几个数字后，成功拨通了一个电话。3XzJne
“喂，是坂本吗？”“欸？今浪老爷子？找我有事吗？”坂本店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3XzJne
“你知道怎么在互联网上订门票的吧？可以帮我订两张去东京的车票和两张府中竞马场的门票吗？我过段时间把钱给你。”3XzJne
“额，可以的，不过您要什么时候的车票和什么比赛的门票啊？”3XzJne
“车票......明天上午的有吗？”“我看看......很幸运，虽然需要转乘，但还是有剩上午11点左右的。”3XzJne
“好，至于比赛的话......”今浪爷爷顿了顿，认真道：“日本达比的票，两张。”3XzJne
“啊？达比？那不就是后天吗？正常售票渠道的票早就卖完了，票贩子卖的可不便宜......”3XzJne
“钱不是问题，我不缺钱。”今浪爷爷的声音很坚定。他说的倒不是假话，自己的退休金根本花不完，再加上以前的存款，还不至于连黄牛票都买不起。3XzJne
“好吧我现在帮您去订票......”坂本店长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急着买票吗？”3XzJne
“......小冬夜那孩子想要当赛马娘，但还没有下定决心。”今浪爷爷语气温和了许多，透露出一股对于自家孩子的宠爱。“我想，只要看了日本达比，她肯定会做出选择的。”3XzJne
“......这样啊，如果那孩子能当赛马娘的话。”听了今浪爷爷的回答后，坂本店长震惊了许久后，也笑了起来：“那太棒了，她在赛场上一定是所向披靡的啊。”3XzJne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您订票，我把信息发到您的手机上，您到时候去车站把票据打印出来就可以了。”3XzJne
“真是麻烦你了，虽然不知道那孩子今天从你那打完工回来后突然想通了是怎么一回事。”今浪爷爷语气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世事无常啊，以前这孩子一点不对赛马感兴趣，我都要放弃了却又改变主意了。”3XzJne
“希望小冬夜能成为在中央跑出名堂的赛马娘，就像是第二个小栗帽一样。”在挂断前，坂本店长如此感叹着。而听了这话，已经摁下听筒的今浪爷爷却顿了一下。3XzJ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