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雷往调好的金酒里挤了一点柠檬汁，他端起杯子，对麦肯锡说：“祝贺你，警探，现在至少你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了。”3XzJpB
圆桌对面的约翰也举起酒杯，杜尔跟着端起酒杯之后说：“的确是该庆祝一下，你是我见过最正直的警察。”3XzJpB
四人把杯子碰了一下，麦肯锡喝了口酒，他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是兴奋还是酒精的作用。他说：“越是这样，我越是知道我还差得太远。”3XzJpB
莫雷笑了笑，他拿酒杯挡住嘴，然后说：“是吗？看来我们最近的纯情小男孩取得了很大的进步？”3XzJpB
约翰放下酒杯，他说：“我记得教授您曾经说过，您对我的私人感情生活没有什么建议。”3XzJpB
“但我同样提醒过你，最好小心你的肾，我指的是保护好你的肾，可不是不让它挨刀子就行了。特里克大街的风景确实不错，那里的霓虹灯全东海岸都很出名……”3XzJpB
麦肯锡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转，然后挑了挑眉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3XzJpB
“没什么，只是我劝你，以后少多管闲事，某些人对自己的肾功能很有信心。”3XzJpB
麦肯锡这就明白了，他说：“看来约翰最近的感情生活很丰富。”3XzJpB
杜尔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他用胳膊碰了碰约翰，说：“看来你和你提到的那个女孩儿进展得很快，怎么样？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3XzJpB
约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看着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他说：“别这样别这样，这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的私事，我们今天的聚会主题可是给麦肯锡庆祝他的升职。”3XzJpB
“我觉得华蓝市警察局的组长职务，并不如我们的世界首富先生交了个新女朋友值得庆祝。”麦肯锡说。3XzJpB
“那还是有些夸张了，毕竟世界首富的女朋友可太多了。”莫雷说。3XzJpB
“可警察局的组长和普通警察一样，没什么用。”麦肯锡自嘲道。3XzJpB
约翰被他们弄得很无奈，他说：“好吧，我承认，是这样，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不，不是那种喜欢，不是因为她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哦，她当然很漂亮，身材也很棒，但不是……”3XzJpB
麦肯锡和杜尔都是一副你不用解释的模样，杜尔还说：“在你这个年纪，我喜欢上任何一个女生，都觉得不是因为她们的外貌。可我现在知道这句话是放屁，全世界的男人说这句话都是在放屁。”3XzJpB
麦肯锡拽了拽自己的领带，他说：“难不成真有个姑娘让约翰动了真心？那我倒很想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3XzJpB
约翰说：“她其实并不特别，只是个来自贫民窟的女孩，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样，喜欢亮闪闪的宝石和首饰，梦想是有一座堆满宝石的城堡。”3XzJpB
“你比较喜欢德国还是法国的城堡？”莫雷问，“我看新天鹅堡就不错，买下来如何？”3XzJpB
约翰忍无可忍地弹了一下酒杯：“我不是在泡她！我是认真的。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承认我过去是有点……好吧，不是有点……但我真的打算和她结……”3XzJpB
莫雷赶紧打断了约翰的flag，这句话是谁都能说的吗？3XzJpB
约翰喝了口酒，他难得显得有些兴奋：“我们确实已经确定关系了，而且已经连续几个晚上在约会，她送了我一块很漂亮的宝石。”3XzJpB
“这可有点失礼了。”杜尔说，“难道你是看不起她的贫民窟出身？可恕我直言，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我认为至少对你来说，阶级并不能阻挡爱情……”3XzJpB
“问题是，如果你不快点儿送她一份证明心意的礼物，那她可能会这么想。”莫雷说，“任何一个贫民窟的女孩和世界首富谈恋爱，恐怕都不会很有底气。”3XzJpB
“好吧。“约翰说，“你们说我该送她点什么？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3XzJpB
杜尔不知道猫女的真面目，因为他并不知道约翰就是黑暗骑士，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3XzJpB
约翰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喝了口酒说：“我得承认，我不太喜欢珍珠项链，但如果她喜欢，那我一定会送她一条最好的。”3XzJpB
聚会结束之后，莫雷回到自己公寓清理了一下去，除了一身酒气。3XzJpB
莫雷虽说会时常在关都世界与合众世界之间穿梭，但他是个还算谨慎的人，希望所有事情都有头有尾，那么他准备扫清上次乔治案留下的手尾才会离开。3XzJpB
老校长现在成了黑暗骑士的目标，莫雷暂时不打算插手，可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失踪的维克多局长。3XzJpB
莫雷知道，应该是萨尔维多·马罗尼绑架了他。虽然如此，但马罗尼未必会要了他的命，一个前任的警察局长嘴里能掏出不少有用的信息，马罗尼损失如此之大，他不会让维克多轻易死掉，除非他能回本。3XzJpB
乔治案初期，他的能力不够，偷窃恐惧毒气时，也仅仅是使用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入室盗窃。可那时的他没法完全做到滴水不漏，尽管他扫除了99%的痕迹，可他还是要把剩下1%被发现的可能性给扼杀掉。3XzJpB
维克多为了给乔治翻案，曾不止一次的进入证物室，这个老警察是唯一有可能让莫雷偷窃恐惧毒气这事暴露的人。3XzJpB
要知道，乔治进了疯人院之后，最传统版本的恐惧毒气浓缩液就已经绝版了。可由于马罗尼的巨量损失，黑帮的很多人都盯上了这种武器。一旦有人暴露出是谁偷窃了恐惧毒气，那群黑帮就就会像闻到肉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3XzJpB
莫雷本打算去拜访一下马罗尼，但在此之前，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他。3XzJpB
莫雷跟着一位黑衣人上了车，坐在前面的一位西装男人说：“莫雷教授，您不必害怕，教父请您过去，只是因为他需要您的帮助。”3XzJpB
加长的豪车很快到达了南区不远的一座庄园里。莫雷随着引路人走进去，观察到这座庄园的装修很老派。他进去之后上到三楼，引路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请进。”3XzJpB
莫雷走进去，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或者说老人：他的头发是银灰色的，穿着颇为得体的西装，打着领结，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朵红色的罂su，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3XzJpB
他脚边有一只培育得极好的猫老大，本应是优雅高贵的宝可梦却因右眼上一道疤痕，而增添一股凶悍的霸气。这只宝可梦在莫雷进来时只是慵懒地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温顺地被身旁的老人抚摸着。3XzJpB
老人开口对莫雷说：“戴维斯教授，很冒昧地打扰您，我请您来是有事需要您的帮助。”3XzJpB
莫雷走过去，和法尔科内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他的身后是一扇落地窗，两侧分别站着两个黑衣的保镖。不过莫雷猜测，第三个保镖应该就是他身边的那只猫老大。3XzJpB
法尔科内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有一个儿子，他今年不小了，我的家族和事业都需要他来继承，我希望聘请您当他的家庭教师。”3XzJpB
没等莫雷问问题，法尔科内就说：“他的前一个家庭教师，胸口上中了三枪，没有抢救回来。我听人说，你甚至能让约翰·韦恩按时交作业，应该是个好的老师人选。3XzJpB
“当然，我并不是在威胁你，我知道你在大都会惹了点小麻烦。有些人顺着气味找到了这里，不过现在他们应该都已经在排水沟里了。3XzJpB
莫雷看向法尔科内，后者给他的感觉与《教父》当中的科里昂相当接近，也就是马龙·白兰度所塑造的那个角色。但无疑，这位老者的确更像是统治华蓝市庞大黑帮势力的家族教父。3XzJpB
“可以，但我还有一个要求。”莫雷说，“之前的警察局长失踪了……”3XzJpB
法尔科内接过旁边人递给他的一只雪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缓缓说：“维克多……我知道他，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老骗子，你和他有什么仇？”3XzJpB
法尔科内拿着雪茄笑了笑，他说：“看来你的确会是一个好老师。”3XzJpB
“……萨尔维多和他的合作伙伴一样，有点小聪明。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是个刚来华蓝市的毛头小子，带着几个人在码头勒索货船主。没多久，他被红灯区的劳伦看上了，那个红头发带他在那条街区里闯荡，很快就买下了第一家酒吧。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3XzJpB
法尔克内坐在椅子上，一边抽雪茄，一边回忆着说：“萨尔维多不会放过那个维克多的，就算他要从他嘴里掏出些信息，最终他也会死的。你可以换个条件，比如你还有什么想杀的人，或是还有什么想解决的麻烦事？”3XzJpB
法尔科内微微转动眼珠，瞥了他一眼说：“我帮你解决的那几个家伙，似乎大有来头。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3XzJpB
莫雷一抬眼，他说：“教父阁下，我想我或许会是您儿子最长命的一位家庭教师。”3XzJpB
法尔克内用雪茄的尾部敲了敲桌子，说：“你为我做事，我当然不会让麻烦找上你。可你自己参与到那些古怪的事情当中去，现在又躲到这儿来……”3XzJpB
“法尔科内家族什么时候上过岸？从我来到华蓝市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都是沉船里的朽骸，永远也别想着上岸。”3XzJpB
然后法尔科内又微微叹了口气：“……但我的儿子和我想法不同。”3XzJpB
小法尔科内，也就是伊文斯·法尔科内，他和老教父不同，他一腔热血，觉得凭自己能整顿华蓝市的秩序。3XzJpB
没错，虽然他是未来黑帮家族的继承人，可他确实是想重整华蓝市秩序的，只不过这种秩序是建立在暴力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真的打造一个乌托邦。3XzJpB
说实话，他的这种想法，甚至可能比黑暗骑士还要正常一些。绝对的暴力带来绝对的权威，绝对的权威控制着每一个人，问题只是小法尔科内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3XzJpB
过了一会，管家站在门外敲了敲门，伊文斯站在他的身后。他一走进来看到莫雷，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管家低声说：“你记得我最近提起过忘带作业，或者是忘记交作业的事吗？”3XzJpB
“父亲，这位是我的大学教授，我记得我向您提起过，我要写心理学作业的事。”3XzJpB
还没等法尔科内说什么，伊文斯就说：“抱歉，教授，如果我最近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可能是我最近有些忙，疏忽了。如果您不满意，那我可以立刻重写。”3XzJpB
然后他动了动嘴唇，转向法尔科内说：“父亲，最近东边街区的事情，让我有些忙，或许是忽略了学习。莫雷教授来拜访您，我真的很抱歉。”3XzJpB
莫雷明白，是伊文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来家访的，估计他现在心里快怕死了。3XzJpB
伊文斯早就听说过莫雷的赫赫凶名，什么走哪死哪、什么连环杀人凶手集邮者、在课堂上痛骂约翰·埃尔坎不交作业，还给他发退学通知书……3XzJpB
莫雷这个追作业狂魔在整个华蓝大学都很有名，从来没有一个教授会如此严格地要求学生交作业。不管是谁，只要敢不交作业，一定会在他的课堂上收获一番让人颜面扫地的冷嘲热讽，哪怕你是约翰·埃尔坎，华蓝大学的董事会会长。3XzJpB
可是伊文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跑到全华蓝市最大的黑帮家族教父这里，来追着要他要作业！3XzJpB
伊文斯在心里哀叹：这个教授是疯了吗？怪不得他把约翰·埃尔坎骂得像一只落水狗，就连那个新校长谢顿都绕着他走。3XzJpB
作为黑帮家族的继承人，伊文斯原本是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的，可他现在确实是信了。但凡要不是精神有点儿问题，谁会跑到教父这里来家访？3XzJpB
这倒也不怪莫雷如此在意作业，他的心态还在前世的教学风格中没有转变过来。要知道，很多学生背不下来心理学那些大部头，在期末的考试里，往往无法取得一个很高的成绩。这时候如果想及格，就只能靠平时分往上拉，可如果连作业都不写，平时分也没有，那及格率绝对会低得可怕。3XzJpB
如果及格率太低，他的考评肯定会受到影响。虽然华蓝大学根本没有什么靠谱的教授考评方案，也没人会在意学生及不及格。可莫雷前世已经习惯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使出三成功力，华蓝大学这帮从小受到快乐教育的学生就已经破防了。3XzJpB
那要是把他们扔到莫雷前世教学的大学里，光一个课堂小论文就能卷死他们了。要知道，那帮学生都是小论文写两万，大论文按出书的标准来完成的。3XzJpB
所以他就分外不能理解，一个只要求3000字不到的小论文，居然有人还写不够字数。而且英文的论文，词数本身就要比中文论文要少，3000字的标准论文写出来也就2000个词而已，怎么就是交不齐呢？3XzJpB
所以在莫雷使出各种手段狂追作业之后，他的课上终于有四分之三的人都能交上作业，这当然也包括伊文斯，甚至他是比较好的那一个。基本上每篇都交，每篇字数都够，而且内容也都还算不错，还有两三次取得了头名。3XzJpB
莫雷觉得这样的好学生是该夸奖一下的，同样都是大一，你再看看那个不学无术的约翰。两千个词的论文，转折词能占去三分之一，无意义的修饰和描写又能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除了the就是a，别人的破折号只写两个字符的距离，他能写一长排。就这样，他都好意思让莫雷捞他。3XzJpB
法尔科内微微皱了一下眉，他说：“既然如此，伊文斯在学校里表现如何？他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考试成绩呢？”3XzJpB
莫雷缓缓说道：“事实上……很不错，我听教高等数学的妮娜也跟我聊过，伊文斯的理科学得也相当不错。至少我愿意给他一个研究生的名额，他在心理学上还算有天分。”3XzJpB
伊文斯松了口气，看到自己儿子这样的表现，法尔科内直接说：“以后这位莫雷教授将会是你的家庭教师。”3XzJpB
伊文斯一个激灵，后背发凉，但他也不敢质疑自己父亲的决定，只能说：“好的，父亲。”3XzJpB
法尔科内撑着椅子的两个扶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接下来，我得去给你处理一下，那些你从大都会带来的那些麻烦了。”3XzJpB
莫雷摇摇头说：“这是个很大的麻烦，我不觉得我付出的这些代价，值得您这么做。”3XzJpB
法尔科内说：“成为我儿子的家庭教师的确不够，但如果你成为法尔科内家族的朋友，我们会为朋友摆平一切麻烦。”3XzJpB
“大都会背后有一个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巨大黑暗漩涡，我从那里逃了出来，但丢失了很多东西。华蓝市的人没必要去参与大都会的事，不是吗？”3XzJpB
法尔科内摇了摇头，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说：“你还不够了解我，先生。四十年前，我孤身一人来到华蓝市，那时从没有人听说过法尔科内的名字，三十年前，我成了三条街的主人，那时还没有什么法尔科内家族……”3XzJpB
“我并不想吹嘘我的功绩，但我用四十年的时间统治了华蓝市，统治了这座曾经被人称为地狱的城市。”3XzJpB
法尔科内用雪茄的尾部抵住桌子，烟雾从他手指间升起，他说：“所以你只需要回答‘是’，你曾经遭受的一切麻烦，就会和你告别了。”3XzJpB
莫雷看向他，法尔科内的表情比莫雷想象的更加平静。3XzJpB
莫雷想：这位法尔科内，显然并不是漫画里那种没有超能力的新手时期的小反派，他是当之无愧的教父，华蓝市的无冕之王。3XzJpB
在没有黑暗骑士的时候，华蓝市也从来都不平静。这位教父用了四十年时间统治了这里，这样的人不可能像漫画里描述的那样愚蠢又短视。3XzJpB
最终，莫雷走上前，他亲吻了一下法尔科内的右手，说：“……上帝保佑华蓝市，教父。”3XzJpB
莫雷把最后一个单词的重音在嘴里打了个转，法尔科内听出了这一丝微妙的不同，但他并没有介意。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