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烛火昏幽，娘娘腔被捆在丁字架上，手指头被刑具夹的鲜血淋漓。3XzJrw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夏洛克幽幽开口，半张脸藏在影子里，“招，还是不招。”3XzJrw
指头被拶子夹的近乎失去知觉，娘娘腔嘴唇苍白，却倔强地仰起脸——虽然行为举止不男不女，但他毕竟是个男人。3XzJrw
重刑伺候不但没让他屈打成招，反而激出了那丝男儿的血性。3XzJrw
“你个下贱胚子，敢对老子上刑？”他不屑地盯着夏洛克，“等我出去了，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3XzJrw
“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夏洛克故作失望，起身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握起老虎钳。3XzJrw
“我数三个数，”他拿过旁边的抹布，塞进娘娘腔嘴里，老虎钳捏住了他右手食指第二节指骨，“一。”3XzJrw
娘娘腔目光怨毒，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把夏洛克的五官牢牢刻在心里。3XzJrw
“三”字即将脱口而出时，身后传来审讯停止的指令。3XzJrw
“维吉尔大人。”十夫长赶紧迎上去，谄媚的笑容中藏着紧张，“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3XzJrw
“地牢里阴风太重，里面也脏，您别——”不听他说完，维吉尔推开他走进审讯室。3XzJrw
“怎么，小的问不出，老的来了？”口中的布被取下，娘娘腔啐了一口。3XzJrw
“住嘴！”十夫长脾气冲，作势就要上去抽娘娘腔两巴掌。3XzJrw
“早就听闻七帮主手眼通天，手段异于常人，”总督将用于封口的布料扔到桌上，搬来把椅子坐下，“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3XzJrw
总督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细细想来，一字一句，皆是绵里藏针的讽刺。3XzJrw
“老家伙，既然知道，还不赶快给你爷爷松绑？”娘娘腔依旧倨傲，“只要我在这待一天，斯隆格伯恩的名流、政客，便让你总督府一刻不得安宁。”3XzJrw
“七帮主，”维吉尔打断他，鹰一般的蓝眼睛精光闪烁，“梅尔维已经进去了，你真以为那些人还会保你？”3XzJrw
娘娘腔愣住了，那张搽了粉的脸变得僵硬，他嘴唇翕动，似要说些什么。3XzJrw
“我言尽于此，您好好想想。”维吉尔起身，将手指上的指环扭正，“祝您有个安稳的夜晚。”3XzJrw
“总督大人，您放心。这个二椅子，我们今天绝对给您审出个二五六来。”十夫长谄媚地笑着。3XzJrw
“今晚辛苦你们了，”维吉尔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十夫长的奉承，“都歇一歇吧。审讯的事，一会儿再说。”3XzJrw
十夫长一看这架势，心里紧了三分，迅速抓住维吉尔的手臂：“那孩子只是新来的线人，涉世未深。他哪里得罪您了，您跟我说，我教训他——”3XzJrw
维吉尔沉默不语，那双鹰眼盯着他的发际线，一股莫名的威压笼罩在周围。3XzJrw
十夫长笑脸一僵，悻悻放开手，尴尬地赔笑着：“您多担待。”3XzJrw
维吉尔转身离去。夏洛克紧随其后，与十夫长擦肩而过时，他使了个眼色，让十夫长宽心。3XzJrw
“其他人或多或少吐了些，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夏洛克的回答十分谨慎，“这个七帮主的手上，似乎握着很多人的黑料。我们不敢审的太过分，也不敢轻易略过他。”3XzJrw
“既然知道，你们还擅自行动，”维吉尔仿若一尊石像，“现在骑虎难下，你打算怎么办？”3XzJrw
“总督，恕小人直言。此时抓了，比按兵不动要强，”夏洛克微微躬身，“具体原因，您可以去问我的上司。”3XzJrw
维吉尔嗓子里咳出两声意义不明的笑，像是在讥讽什么。3XzJrw
“你是真拿我当傻子，嗯？”总督转身踱到他面前，那双鹰眼瞪着夏洛克平淡如水的表情，“前几分钟，你那个上司拼了命地拦着我，明显是怕担责任。”3XzJrw
“我一叫你出来，他就慌的跟兔子似的，又恨不得把所有担子，都抗他自己一个人肩上。”3XzJrw
“你们俩为了应付我，台词都对好了吧？”维吉尔步步紧逼，“你跟我说，他是这次行动的主导人，我可不信。”3XzJrw
“真正策划这场行动的人，是你吧？”言毕，他神情中带着些许狡黠，“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3XzJrw
“总督大人慧眼。”夏洛克眨眼，迅速平复心绪，“红鲨帮的相关情报，我们已经私下收集的差不多了，审讯不过是验证情报的真伪。”3XzJrw
“但为了掩人耳目，我们特意伪装成逼供的姿态，给他们背后的人营造一种假象，好让他们自己露马脚。”3XzJrw
“您把财政司的梅尔维拘押，本质上已经释放出准备动手的信号，那些地头蛇的第一反应，必然是第一时间转移赃款，撇清关系，而非想办法捞人。”3XzJrw
“与其等证据确凿，名正言顺地去抓利益链条上的人，不如趁着消息还没彻底传到他们耳朵里，先下手为强。”3XzJrw
“您从政这么多年，这个道理，想必比我更明白。”夏洛克小心翼翼地回答着。3XzJrw
维吉尔嘉许地点了下头。他何尝不明白，慢一拍，误大事。3XzJrw
斯隆格伯恩本土派的人太多了，蟑螂一样分布在整个城市的官僚机构。校官秉持中立，不代表校官下面的人也是如此。3XzJrw
“没说完吧。”维吉尔早已听惯了这些奉承话，夏洛克也明白，总督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试探。3XzJrw
“继续。”看到夏洛克说出真心话，他心里的弦松了些。3XzJrw
“那些人也好，您也罢，是忠是奸，只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夏洛克确认四下无人，躬身言语，“无论如何，总要有人去做那些不讨好的事。”3XzJrw
“让你的上司停止审讯。牢房加强监管，用你们自己人。”总督负手，特意在最后一句加重了咬字。3XzJrw
“属下明白，”夏洛克垂首，“您放心，虚的总能变成实的，脏的也一定能重新变干净。”3XzJrw
“事以密成，”维吉尔竖起食指放在唇中，“更在人为。”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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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王踉跄着出来，伤痕累累的双臂试图挡住破烂衣服下肮脏的身体。3XzJrw
名为卢卡斯的侍童视若无物，只是径自从他脸上取下面具，关紧宅邸大门。3XzJrw
“呕——”离开庄园，转进小巷，鼠王躯壳深处的那抹恶心再难自抑，扶着巷角呕吐不止。3XzJrw
雨水洗不净身上的脏污，也洗不掉“猫头鹰”留下的鱼腥味。3XzJrw
他的胃翻江倒海，直到空荡的胃袋再吐不出任何东西。3XzJrw
“娜尔可……”他虚弱的呢喃着，抓着胳膊的手蓦地用力，哪怕指甲嵌入血肉，犁出血痕，痛苦也不曾发觉，“救救我……”3XzJr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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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咱们守好牢房，审讯的事，明天再说，”同总督谈话过后，夏洛克明显放松了些，“手印的事搞定了吗？”3XzJrw
“你走之后，我接手审讯工作。趁他昏迷，我把他的指纹印到了认罪书上。”3XzJrw
“这就够了。”夏洛克走的娘娘腔面前，掀开他耷拉着的左手——比起另一只手，这只手的食指要干净些。3XzJrw
“他手上的印泥会露馅，”十夫长察觉夏洛克面色不虞，上前两步，捏着娘娘腔的指头，“我把印泥洗下去了。”3XzJrw
“不妥，”夏洛克心思缜密，他深知那些对手的狡诈，“印泥擦掉了，手上的血也跟着擦掉了。”3XzJrw
“他整个人血肉模糊，还受了拶刑，十指都受了伤，偏偏只有那根手指头干净，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3XzJrw
“等到验尸官结果一出来，那些人肯定会发现这点，认罪书是我们逼着他按的。”3XzJrw
“我糊涂，”十夫长懊恼，一拍脑袋，“现在怎么办？”3XzJrw
“碗。”夏洛克挽起囚服的袖子，长针对准血管缓缓刺入。3XzJrw
陶碗置于针下，针尖旋转着拔出，一道细小的血柱喷涌出来。3XzJrw
“够了。”血液铺了个碗底，夏洛克拿出手帕，捂住针口。3XzJrw
夏洛克扒开囚犯的眼皮，看了看眼珠的位置，确认后者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他解开那只胳膊的束绳，将五根指头全部置于碗底的血中。3XzJrw
“二十来号人，剩下的都是去年人员调配过来的，”十夫长回忆着，“怎么突然问这个？”3XzJrw
“总督府里有内奸，”夏洛克瞥了眼牢门口的兵士，附在十夫长耳边悄声嘀咕，“从上到下，哪里都是。”3XzJrw
“今天晚上，监狱里肯定出事，”夏洛克冲着娘娘腔的方向打了个眼色，“他活不到明天了。”3XzJrw
“太狠了吧？”十夫长一听，面露难色，“这些人都是小年轻，不好吧……”3XzJrw
“离晋升临门一脚，你开始打退堂鼓了。那咱俩筹划这么些天，图个啥？”3XzJrw
十夫长左右为难，山一样硬朗的肩膀倏地垮了，他驼着背，一时间魂如抽丝。3XzJrw
“我知道了。”他面如死灰，瞥了眼牢门外的弟兄们。3XzJrw
“不是弟弟我心狠，”夏洛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时局在推着咱们走。”3XzJrw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夏洛克没再劝他，任由十夫长安排工作。3XzJrw
“认罪书怎么办？”十夫长深吸一口气，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不能一直压在手里吧？”3XzJrw
“总督那边会安排的，”夏洛克瑟缩着立起衣领，“那张认罪书是底牌，有了它，那七帮主便可有可无。”3XzJrw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两人躲在街角的屋檐下，看着雨滴在水洼中跳舞。3XzJrw
“听说过吗？”夏洛克将手伸进口袋，试着抵抗雨夜的阴冷，“一种失传的捕鱼方法。”3XzJrw
“钓鱼是门费心思的功夫，仅凭人的努力，一天下来，他们的鱼篓里最多只能钓上十几尾。”3XzJrw
“为了更省力气，一些渔夫开始驯养鱼鹰，它们绝不让鱼鹰吃饱，每次出海之前，都会饿上鱼鹰一天，从而激发它们的捕食欲。”3XzJrw
“鱼鹰从水里捕食，准备将鱼带回船上进食，这时渔夫会敲打鱼鹰，让它吐出口中的鱼。鱼鹰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去捕鱼，周而复始。”3XzJrw
“等到鱼篓满了，它才有可能得到主人赏赐的其中一条鱼。”3XzJrw
十夫长听着，不禁陷入沉思：“那些鹰后来怎么样了？”3XzJrw
“因常年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它们日渐消瘦、骨瘦嶙峋。年龄大些，就飞不动了，渔夫抛弃年迈的鱼鹰，转而驯养新的、年轻的鱼鹰。”3XzJrw
“周而复始。”夏洛克掏出一盒烟，取出仅剩的一支。3XzJ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