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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纸飞机游戏

  “阿政,阿政……”被班上那些女生抓走去问东问西的梅乐迪终于脱身,我是想叫她别理那些人了,但是她却拒绝了。3XzJpB

  “陪她们聊恋爱话题也没所谓啦。”梅乐迪是这么和我说的。3XzJpB

  告诉这样的梅乐迪真相是我所不愿意做的事情。3XzJpB

  江角同学觉得什么样的女生可爱?3XzJpB

  我喜欢会背圆周率的。3XzJpB

  我喜欢能徒手掰苹果的。3XzJpB

  我喜欢男孩子气的。3XzJpB

  我喜欢像梅乐迪的。3XzJpB

  刚上了一天课我的柜子就满了,放学了打开鞋柜先掉出来的是几个粉色信封。3XzJpB

  我一把把它们抓起然后塞进书包,现在就带着它们和梅乐迪离开学校。3XzJpB

  “幸子今天想吃什么?”3XzJpB

  “有点想吃关东煮。”3XzJpB

  于是我们前往便利店。梅乐迪把魔芋丝挑进我碗里,她不爱吃这个,她咬着萝卜,我低头用竹签戳着海带结。3XzJpB

  回家路上经过儿童公园,梅乐迪非要玩已经生锈的秋千。我推着她越荡越高,听她的笑声越来越响。3XzJpB

  到家时我把所有的信件拆封,按网上查的图纸开始折纸飞机。3XzJpB

  粉蓝信纸折成苏珊型,细长的机翼部分用裁纸刀压出折痕;印着小雏菊的信封做成空中之王,在三角翼末端蘸了点胶水加固;洒金信纸太脆,只能叠成最简单的经典款。3XzJpB

  叫上梅乐迪到海边试试谁叠的纸飞机飞得更远。3XzJpB

  她兴致勃勃地添加了赌注,一盒没有开封的柠檬糖。3XzJpB

  规则是谁输了就吃一颗糖。3XzJpB

  向海里投掷dc-03,复仇者,最后我凭借距离机苏珊赢下了梅乐迪。3XzJpB

  盒子里只剩最后一颗糖时,暮色已经染紫了所有云朵。3XzJpB

  晚潮漫上来时,最后一颗柠檬糖还在她舌尖打转。3XzJpB

  风卷着落在远处的纸飞机撞向防波堤,梅乐迪忽然抓住我袖口:“吃了这么多糖,要是长蛀牙怎么办?”3XzJpB

  斜阳融化在她的眼睛里。3XzJpB

  西天残光照着我们的倒影,撒在海面上碎成粼粼金箔,看上去又像数不清的萤火虫在随波逐流。3XzJpB

  时间在她指缝间变成粘稠的胶质,她的掌心有细小的潮。3XzJpB

  我们依然维持着孩童般笨拙的握法——拇指抵着拇指,小指蜷缩在彼此掌纹最浅的沟壑里。3XzJpB

  为什么会舍不得放开?3XzJpB

  我们坐着看海平面慢慢变成靛青色,直到风的凉意开始变得无法忍受,我叫梅乐迪一起回家。3XzJpB

  走到家门口发现那些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封,梅乐迪松开我的手弯腰把它捡起,然后递给我。3XzJpB

  和其他的信件比起来,这是很朴素的一封,信封上没有花纹,只是工整地写了某某亲启之类的文字。3XzJpB

  我们开门进入房间。3XzJpB

  “不看吗?”梅乐迪坐在沙发上问我,她屈起膝盖时,裙摆蹭过我的手腕。3XzJpB

  “没什么好看的。你想看吗?”3XzJpB

  梅乐迪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才不看。”3XzJpB

  我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为什么不想看?学习一下也很好。”3XzJpB

  “我才不想学花言巧语呢。”3XzJpB

  “说花言巧语的梅乐迪会不会比现在这个梅乐迪更可爱?”3XzJpB

  “绝对不会。”梅乐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垂都开始泛红。3XzJpB

  “我觉得也是。梅乐迪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了。”3XzJpB

  从不犹疑,充满确定,这就是我心中的梅乐迪。3XzJpB

  变成怀疑论者实在非我所愿,我想正是因为我缺少这种品质,我才想借由这种方式变得完整。3XzJpB

  我想要相信些什么。3XzJpB

  我想要梅乐迪永远像现在这样。3XzJpB

  不理解我,不尝试去那么做,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能和我待在一起就很好了。3XzJpB

  我不需要对什么神奇的意会能力表示感激,我和她所说所做的事情,无非是看电影、做饭、散步、逛展、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买衣服……一起浪费时间,我们不旅行,因为对我和她来说,好像到哪都一样。3XzJpB

  就算是在公园里一起划船,我也时常感觉到我和梅乐迪已经在世界尽头漂流了。3XzJpB

  她既不会勾起我的什么回忆,也不会触动我的内心,她似乎毫不犹豫地认为自己对我来说非常特别,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她比以前的多多更让我内心平静,我就是因此而喜爱她。3XzJpB

  我不知道现在我心中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要是给它笼统地命名可能过于草率。3XzJpB

  因为爱情是很肤浅的东西,人类能够继续繁衍到现在这个世代,就是因为他们的爱不是真爱,若遇变心就改换门庭,见人远走就跟着转身,然后再带着从上一段感情里学到的东西遇上下一个人,也就半推半就地进入了无聊的生活,像先祖一样复制着自身。3XzJpB

  我们这些放纵欲望和感情的人,和远古智人有什么区别吗?3XzJpB

  但反过来说,对自我有着如此之高的要求又有什么必要吗?3XzJpB

  我升起的圣像,会垂下悲悯吗?3XzJpB

  “幸子,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忽然想听听梅乐迪会怎么说。3XzJpB

  “嗯~”她思考了很久,最后却说,“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需要理由的吗?”3XzJpB

  “不需要吗?”3XzJpB

  “需要吗?”3XzJpB

  我坍塌的祭坛原来是如此重建的,梅乐迪在其中无知地祝祷。3XzJpB

  她越是不知道她喜欢我什么,我越是觉得她的感情接近了我所渴望的那种崇高,没有理由,没有条件,没有开始,也不会有终结,始终为那个不足为外人道的我而生,环抱着我,不会消逝,也不会脱离,与常在,又与她共生,是这个世界送给我的唯一礼物。3XzJpB

  但是,会不会太迟了?3XzJpB

  我贪婪地嗅着香甜的气息,然后又将它吐出。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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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