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你冷静一点,就算你现在过去,也什么忙都帮不上!那个人已经不是棠了!”3XzJo1
愁一字一句的说完这句话,凑的眼泪也随即掉了下来。3XzJo1
“难道···我就只能看着···看着她在我面前···再死一次吗?”3XzJo1
“我答应过她,要一起面对的。她怎么可以····这么任性,又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3XzJo1
“她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交代我···”和尚从手中化出一只银色箭矢递到凑面前。“到了那个时候,她希望,由你来帮她结束这一切。”3XzJo1
凑看着和尚手中的那只银色箭矢,心中一阵木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忍痛咽回嗓子里腥粘的液体。3XzJo1
“难道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非这么做不可吗?”弦挽心里仍祈盼能有一丝缓和的机会,但此刻已经无能为力了。3XzJo1
“她已经不再是棠了,继续下去也只能更糟。我知道这很难,但她知道,你可以做到。”和尚拍拍凑的胳膊,将箭矢放在他手中。3XzJo1
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吹过,像猛兽被困在铁笼里,哭泣着在寻求解脱。3XzJo1
凑将箭矢搭在弦上,自上而下拉开弓箭,对准前方的山顶瞄准,右手的手指在弦上咔咔作响。3XzJo1
“凑!”静弥抓住凑的右手,担忧的看着他试图阻止,但看着他眼角的泪光,又迟疑的将手放了下来。3XzJo1
驱散者斩下恶魔的双翼,恶魔停止了呼风唤雨,她的眼中流出血色的泪水,往凑这边望去。3XzJo1
“凑,你说过,会为我勇敢。让我的心成为你的箭矢所向。”3XzJo1
银色的箭矢划破长空,向着山顶的红色射去,那一瞬间,它射穿了他们的每一个记忆,让时间在空间里慢慢停滞,她的每一张脸,每一个笑容,每一次的倔强在那一刻被击个粉碎,他才明白,他们想要的爱情的结局早就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银色的光辉宛若万丈星河,从箭矢之处散开,覆盖在蓝天里,点点星光坠落之地,皆生出嫩芽绿叶,山泉小溪,直到山峰长出茂密的丛林和成片粉红的花海,世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平静。3XzJo1
凑来到山顶,众人早已散去。驱散者抱着棠的身体,将她交付于凑手上,凑坐在石墩上,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3XzJo1
“原来这里,也是有彩虹的。”她的眼睛,如同他们初见时一样,单纯,明亮。3XzJo1
“所有地方。如果找不到,我就呼喊你的名字,让你听到我的声音。”3XzJo1
“那我就再叫大声一点,声音嘶哑也没关系,总有一天,那个声音会穿过世界的尽头,到达你所在的彼岸。届时,你便会知晓。”3XzJo1
阳光从梦境球中透了出来,尘间的人们又开始做梦了,原住民们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下一个云朵里驶去。风将粉红色的花瓣吹向空中,带着她化为星辰的身体,飞向遥远的方向。3XzJo1
愁接过凑手中的海棠花,就像当时她折给自己的那一支一样,只是这次,她再也不会用柔软的嘴唇去亲吻他温热的手掌···3XzJo1
凑拿起那枚戒指,翻开桌上那薄薄的长方形的几页纸,那封用粗体标明的‘离婚协议书’的最后几列,清清楚楚的签下了她的名字。他打开抽屉,将黑色的水性笔连同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一起放了进去。3XzJo1
辽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刀刃插回刀鞘里,他冲了个凉,走到窗边,屋檐上的燕子正在那里筑巢。3XzJo1
时光荏苒十三年,人们早就已经忘记了当初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们享受着美食与烟火,享受着爱人和家人的陪伴,在欲望和不甘中袒露着脆弱的自己,也在磕磕绊绊中相濡以沫,砥砺前行。3XzJo1
桌上的照片早已发黄,相片里那人的模样也有些模糊不清。静弥替病床上的人擦干净身子,将营养针重新给他续上。3XzJo1
傍晚两人回到家中,弦挽拎着菜进了厨房,静弥打开鸣宫家的门,熟练的提起墙角边的水壶,走到院落里一大片海棠花面前开始浇起了水。水滴落在每一片花瓣上,像清晨的露珠,闻起来香甜可口。花株下,月光清冷的坚守着大地。3XzJo1
突然‘哈切’一声从花堆里传来,静弥身体一颤,小心翼翼的探直了僵硬的身子,往花丛里瞧去。3XzJo1
静弥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就碎在了地上,一个巴掌大的脑袋就这么从海棠花堆里冒了出来。3XzJo1
“这枚戒指和这封离婚协议书他一直都放在这里好好收藏着。”3XzJo1
静弥领她来到卧室,打开床头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一一交到她手上。她翻开协议书的最后一页,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的光。3XzJo1
静弥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回到:“你在看不起他吗?”接着松了一口气。3XzJo1
“你走了这些年,他一直在等你,院子里的花都是他种的,他每天晚上都去那边找你。看着空间重建,看着四季更替,看着一个个执念之人被和尚超度,走向轮回。十三年,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可他,没有一天不在想你。”3XzJo1
静弥带她来到医院,病床上的人安静的躺在那里,呼吸平稳,脸色有些憔悴。3XzJo1
几分钟后,一张帅气的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棠看了一眼静弥,冲他眨了个眼,静弥头冒冷汗:“你又要干嘛?”3XzJo1
静弥无语,只能按照吩咐小心翼翼将凑弄到轮椅上,又帮他盖上毛毯,棠才满意的推他出了门。3XzJo1
“前几年城镇搞开发,新建了许多东西,那前面还有个新的小商场呢。”3XzJo1
环卫工人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人:“你就是这孩子在等的人吧?”3XzJo1
环卫工人听罢郎朗说到:“不认识,但见过,我来这医院工作了八年,他一直就搁在病房里睡着。有一次我见院长在帮他擦身子,就问他这孩子怎么了,院长回答说他是在等人,等人来了,他就醒了。这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以为院长当时只是糊弄我呢,没成想还真有这么个人儿。哎呦~~老头子我年纪大咯,对你们这年轻人的事啊,也弄不太懂了。”说完,环卫工伸了个懒腰。3XzJo1
“这太阳一出来,人就容易犯困,不说了,我老头子得找个长椅睡午觉去喽!”3XzJo1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棠会心一笑。回头发现毛毯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遂将它捡起来,抖了抖,拍了拍沾在上面的绿叶子,重新给凑盖在腿上。3XzJo1
“你呀,在医院躺那么久,躺的都出名了,连环卫工人都知道你在找人。人找着了,你还不醒。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你怎么就那么坚持呢?好好在协议书上签个字,趁年轻再找个漂亮姑娘结婚。人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两个了,你还单着,等一个未知的结果,耗费那么多年的光阴,真的值得吗···”3XzJo1
棠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内心在阳光下飘忽起伏,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澄澈的双眼,一瞬间仍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3XzJo1
他红唇轻启,眼角的泪水早已划过她所有的倾城时光,向着未来奔去。3XzJo1
一个月后,他带着自己的妻子来到母亲的墓前,向她告知十三年他对她的允诺,说要找的人,如今已经等到了。3XzJo1
“先前,一直想带你来的,但后来发生很多事情,所以就耽搁了。”3XzJo1
“现在也不迟,只是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喜欢我。”3XzJ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