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条当麻甩了下头，回过神来，将头向背后扭去，直视着穿着黑色丧服的女子。3XzJrw
西洋丧服加上猫耳和尾巴。脚下代替影子出现的是大量黑猫所聚集起来的一团物体。身上的绘画材料和油彩味道有些微微刺鼻的妙龄美女。3XzJrw
尽管这副打扮会让人联想到一脸得意洋洋的大姐姐以及跟这种OL大姐姐读的时尚杂志上的模特一样的和谐画面——3XzJrw
虽然上条当麻被年长大姐姐完全玩弄于股掌之中，但现在可不是进一步展开高度精神战的场合了。3XzJrw
“他信奉着力量，然而却丝毫不区分其善恶正负成败。为汝所欲为，即为汝之法。即使是被万人判断为邪恶或负面的力量，如果从结果上能够达成他的目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染指。亚雷斯塔·克劳利就是这样的「人类」。”3XzJrw
对方好像像是感觉到很麻烦地摇了摇头，用着怜悯的目光望着上条当麻。3XzJrw
“但厌恶它这种想法的强度却会催生出开发杀虫剂和粘虫板的强烈推动力。就是这个意思。”3XzJrw
“以赫尔墨斯学，蔷薇十字的遗传因子为基础，集结了世界上最高端的头脑，使有史以来最大的发现和实践得以重现的，最大规模的魔法结社。以维斯考特、马瑟斯等三位创设者为首，威特、雷加蒂、本内特等人，他们一起组成了一个奇迹的团队。然后。”3XzJrw
“亚雷斯塔·克劳利毁掉了这个魔法结社的一切，使其灰飞烟灭。正因如此，包括我在内的全员，对他来说都是败北及挫折的心理阴影。”3XzJrw
对于经常触及自己的精神创伤而不断削弱自己灵魂的亚雷斯塔·克劳利来说，这份憎恨和厌恶越强烈，就越能将其视为在自己的道路上向前迈进时所能得到的力量。包括米娜在内的所有『黄金』魔法师们，对他来说都是能使其无条件产生生理拒绝感的蟑螂……？3XzJrw
“亚雷斯塔·克劳利是在一个更大的范围内收集憎恨。甚至达到了对这一整颗行星的一切都抱有愤怒、恐怖、嘲弄而哀叹的情绪的程度。”3XzJrw
从路边的石头乃至到闪耀在天空的长庚星，都是其中的一部分。3XzJrw
……究竟是怎样的生存方式才能将生理厌恶扩大到如此范围啊。3XzJrw
就人类而言，确实有只要看到就会无条件引发特定感情的一类情景。3XzJrw
比如说柔弱的小鸟或者淋雨的幼猫。但是亚雷斯塔·克劳利同这些一概无缘。3XzJrw
无需逐条探求理由，只不过是一旦进入视野就会产生的生理反应而已。3XzJrw
接着，上条抬头望向宛若看不见前方的黑暗般的天顶。3XzJrw
总而言之，没办法依靠右手摆脱现在这副困境的上条当麻也只剩下前进这个选项了。3XzJrw
“那个混蛋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现在就好像登山一样。”3XzJrw
“和真正的登山一样，选错路线的话一般会死，所以一定要注意。然后亚雷斯塔是想彻底使亚雷斯塔扩大化吧。”3XzJrw
登山的过程非常漫长。上条一步一步，在阶梯上踩下坚实的脚步向上攀登。3XzJrw
说实话，只要不会出现什么类似齿轮与手铐的怪兽的话，就不会被逼得来回逃窜，所以登山节奏的安排是由上条当麻自己决定的。3XzJrw
虽然依然担心被分散开的舞夏，现在却并没有一个劲儿地向上猛冲，就是因为他还有着这样的顾虑。3XzJrw
茵蒂克丝和奥帝努斯她们到底是在上面还是下面，完全看不穿她们被撵到了哪里，就连那个抓着他的朔源悦一也不见了。3XzJrw
“双手优雅地在身前交叠，悠然漫步的黑猫魔女如此低语道。”3XzJrw
附着在墙壁上的楼梯，像是被火炙烤的糖制工艺品一样整个开始扭曲。只要到了这儿谁都能懂。坠落，等同于‘那个’的信号。接下来上条的行动就像在VR眼镜里看到自己坠落悬崖时不由自主地双手乱挥一样。即使心中某处知道这无济于事，也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3XzJrw
而且地点也不是在室外，而是在一个被动物油脂和暖炉柔和照亮的房间中。不过并不是什么豪华的宅邸，连同充满时代感的装潢陈设，恐怕是某间公寓或别的什么地方吧。3XzJrw
或是坐在暖炉旁的椅子上，或是直接坐在黑檀木的桌子上，或是选择不坐，后背靠在墙壁上。3XzJrw
和刚才的……好像是，什么布莱特大道之战有什么关系吗？3XzJrw
“世界闻名的『黄金』的顶端仪式场。虽然在表面的记载中被伪装成了Number 03。”3XzJrw
即使是由生活在学生宿舍中的上条来看，也绝对算不上宽敞的一个公寓房间。阅后即丢的报纸被卷成纸卷堆在一旁，桌子上西洋棋子和卡牌散乱一桌，壁橱上排列着即使是身为高中生的上条也一看便知对身体不好的酒瓶。3XzJrw
（也太邋遢了吧……总感觉把魔法的神秘性摧毁了……）3XzJrw
这里没有安置在紫色布匹上的水晶球，也看不到布满地板的魔法阵。虽然卡牌散乱一桌，但怎么想都只是用来赌博的。从一旁码着金戒指和银币的地方便可见一斑。3XzJrw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并未追求世俗的利益。方向性完全不同于那些忘记自己是被国家认可的重税供养的，沉迷于用金银财宝粉饰法衣和锡杖的家伙们。”3XzJrw
言语中暗中揶揄了与此无关的某人。但并不像表现得那样确信无疑，因为不知怎的，黑猫魔女的话语中混入了一些羡艳的意味。3XzJrw
“没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是魔法师，为了远大的目标而向前迈进才是第一目的，这种事可是理所当然的。”3XzJrw
感觉深挖下去也只会得到凄惨的故事。这里的气氛就好像一群天才漫画家聚集在公寓房间里，却根本赚不到钱一样。3XzJrw
在除时间流逝以外感受不到任何魅力的破旧房间之中，一场对话正无视着上条他们而进行着。3XzJrw
一位中年人以一副超然的语调，向着另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搭话道。3XzJrw
“维斯考特，万物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无论什么事物都无法逃过相互之间的影响。”3XzJrw
“怎么了马瑟斯，简直跟弗雷泽一样的论调。你也想要他的那种大众向魅力吗，不过我也承认像金枝篇这种平淡无味的书，就跟涂满芥末的热狗一样好懂。那书就好像意大利的披萨，用简单易懂的味道吸引大众，再靠活字印刷的「抄本」的毒在人人的眼皮底下集结庞大的魅力。”3XzJrw
“你够了，阴暗老头。不就是戏弄一下赫尔墨斯主义而已，你着急个什么劲。如果是嫉妒人家在历史年表里的知名度的话，不妨拿把刀往外面跑啊，就像某个杰克一样。但是，但是啊。如果你这家伙还稍微有一丁点头脑，我们要不要在这里做一个实验。”3XzJrw
“打牌已经打够了，毕竟咱们对彼此的小动作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今天就下国际象棋，用这个来证明我口中的影响的力量。”3XzJrw
“结果还是赌博吗！如果没钱就老实点朝我低头怎样？”3XzJrw
“这可是连苏格兰场的检视官大人都不会理解的苦恼。对于把从公款到工资百般筹措得来的钱都拿到酒馆挥霍度日的你来说。真是了不起的魔法手段，竟然让炼金术在这个十九世纪末复兴了！”3XzJrw
“因为参加这种怪异集会的事情暴露，我可是差点被炒了鱿鱼！上头整天盯着我，所以就算是来这种非正式的神殿露面，对我来说时常都是赌博。”3XzJrw
（一把年纪的大叔和老头子说起话来都毫不留情。‘不管到了几岁都有孩子气的部分’这点表现得淋漓尽致……）3XzJrw
说起来，像史提尔和神裂这些魔法师，也尽是一些不惜对抗世界流向也要贯彻自我的家伙，难道发展到极致的话他们也会变成‘这样’吗？3XzJrw
并不是什么高度组织化的地下集团。也不是基于复杂怪奇的典籍行动的秘**教。更不是为了完成能够改变世界的发明而存在的研究机关。3XzJrw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未得到政府认可的沙龙或什么集会，出身职业各不相同的知识分子暗中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意见，接近晚会一样的东西。代替作为谈资助兴的英勇事迹的，是各种研究成果的公开，虽然这么说，但也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简单说明白的事情。3XzJrw
感觉就像身体一滑，整个人被抛到了半空中。四周的景色都融化了。不对，这不一样。这是把他引导至下个幻象的坠落感。3XzJrw
眼下已经不是之前的公寓。看起来是个昏暗的地下室。虽然空间很大，但四周的石墙以及飘忽不定的烛光，还是给人一种压迫感。3XzJrw
一名银发的年轻人正在往陶瓷壶里搅拌着，里面的东西散发出恶心的气味。而那道不悦声音的主人则是……3XzJrw
身穿西服的他好像是要准备出席社交聚会，但在这个发霉的地下空间里，那个形象却完全不搭调。维斯考特的社会地位明显不同于他身边的人。如果先前他和中年马瑟斯进行的奇怪对话可作参考，那么他应该是个验尸官……也就是警局的人。3XzJrw
全神贯注于搅拌大锅的年轻人并没有抬起头来。他好像完全没有回应的打算。3XzJrw
三大创始人之一的维斯考特，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于是，马瑟斯，那个与他平起平坐兼拉拢了年轻人的男人苦笑着答道。3XzJrw
“我们并不希望创建几乎不可能解读的，谁也看不了的暗号文件。那种事情就交给喜欢遮遮掩掩的蔷薇十字会得了。哎呀，还是说对于喜欢将蔷薇的气息，甚至连一份神秘文件都带进结社的老头子来说，刚才的发言过于出格了？”3XzJrw
站在上条身边的黑猫魔女用手指敲了敲仪式场地一角的桌子。3XzJrw
那上面……放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就像个精致的箱庭，或者复杂的外国桌游。有用木头刻成的魔杖和圆盘，融化玻璃做的杯子，以及几把一样的金属短剑。乍看像是玩具，但制作者肯定费了好一番功夫。3XzJrw
那东西和这个房间很相似。不，就像是房间的缩略版。3XzJrw
“用现代词汇说明的话，这大概就和应用开发工具一样。毕竟赫尔墨斯主义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22个字母组成。以此为起点，每个人只需遵从本能，重新排列图形要素以准备环境。这就是利用舞台剧形式施展的仪式魔法的骨干，箱庭就是供个人使用的剧本创作装置。若条件有所不同，其形态说不定会近似于俳句或短歌。不需要依赖神也不需要好好排队，这个装置可以提供引发所需奇迹的手段。大概就是这么个青涩的理想吧。”3XzJrw
移动箱庭中的人偶，让它们握住短剑魔杖那样的道具，洒出瓶子里五彩斑斓的花瓣树叶，然后通过重新排列指南中的词汇来创作属于自己的咏唱。3XzJrw
……根据角度不同，这种思维或许会被视为不恭敬的或是很可怕的。比如说，学园都市的超能力研发无法让当事人选择能力类型或登记，但魔法侧却可以像选择可丽饼的配料一样自由选择一切，事情究竟会变得多么扭曲？3XzJrw